作品相关  班里来了个新生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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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上结着一层薄雾,今年的海阳镇迎来了一场特别的春季。
    小镇一年中常常温暖如春。
    它前靠河,后背山。夏天既可避暑,冬天又能保温。
    走在路上,一股风吹过,让人不禁怀疑冬天是否到头。像以往,春天早就悄悄潜到镇里。
    抽新芽,开绿叶。一切该有的这个春天似乎都没有实现。
    温暖虽慢一步到来,但镇里的生活却无比悠闲,人们每天不用起早赶着去菜市场买菜,夕阳落下山的时候路过人家门口甚至可以去下几盘棋打发打发时间。
    十几年前的一个夏夜,小镇里有户人家生了对双胞胎。不久,邻里街坊便纷纷上门贺喜。
    要知道,他们活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双胞胎。
    那一个一个脸上笑得比孩子们的亲爹还高兴,特别是小镇里的女人们,看着两个小孩安分的睡颜,连连轻声赞叹道:
    “何笙啊,这俩娃子面相真好,依我看啊,以后必是栋梁之材哇!”
    ————
    “哥,起来。”蹑脚走到床前,莫怀桑猛地掀开被子,毫不留情。
    忽如其来的冷气瞬间包围住莫怀榆的上半身,就这么地溜到脚尖。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坐起身便冲人长嚎道:“我不——!”
    一睁眼,莫怀桑已经穿戴好校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顿时一股无名火烧上心头,他烦躁极了。
    莫怀榆一把夺过被子心安理得地睡下,嘴里满是不耐烦,“天这么冷,你还想不想让你哥活了?”
    “兄弟俩吵什么呢?”何笙开了房门,往里探头问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发脾气了,莫怀桑耸耸肩,没多说什么就直接打开了窗户,清晨第一股清澈的气流涌入房间,单对莫怀榆这个常年宅在被窝里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不是吧,你还开窗?!”
    习惯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莫怀桑迅速把房门给带上。没走几步远,就听见大哥在里面破口大骂。忙着扣纽扣,他并没有理会,带上几包面包放进包里就要走。
    “不吃饭了?”何笙跟在身后关心道。
    “不用了妈,留给大哥吃吧。”
    说罢,转身奔到楼下。
    看了眼手表,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过去。
    刚好七点整,这个点已经不早了。
    他托手抵上额头,踮起脚往路口一段望去。从小镇到五中的距离虽不远不近,但一路上拥挤的车水马龙,跑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怀桑啊,今天起的有些晚啊?”
    从旁边不知哪幽幽地来了一句这么一句话,把莫怀桑吓得够呛,转过头才发现一直有人在身后。
    声音的主人是个老大爷,每天很早就爬起来到楼下来晨练打太极,邻里之间的人的名字他几乎都叫的出来。因为老伴早早去世,这大爷觉得太寂寞,便是每回见到有人就要抓着聊上几句才肯罢休。
    “是你啊大爷?”莫怀桑惊觉道,顿了顿,挤出个善意的微笑,脚步逐渐加快,“现在没时间聊,赶着去学校呢。”
    “唉——年轻人,着什么急咯?”
    走到路口前,他还是不忘瞧大爷几眼。
    听这语气的沮丧程度,如此想来,大爷应该是妥协了。
    莫怀桑回过头,刚拔腿跑出转角,却被一个掠过的黑影直直地撞倒在地。
    真是人生第一次中奖都没中这么稳过。
    途中不知是哪个地方碰到了脑袋,回过神来,他才发觉到额头那块儿地生的发疼。
    忍着痛爬起来拍掉身上落的灰,莫怀桑才偷瞄打量起对方。
    那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头凌乱的黑发,似乎是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匆匆出门了。虽然看不清那人具体的面貌,但他能猜到对方是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
    “你没事吧?”莫怀桑弯下腰好意地伸出手,有些愧疚地问道,“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那人声音激动又带些颤抖。
    等到对方站起身,莫怀桑才发现对方竟高出自己半个头。虽长得人高马大,可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畏畏缩缩,不大气。
    “对不——”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可惜人已经跑远了,留下莫怀桑独自尴尬。
    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么……?
    对方消失在远处转角尽头挺久,他在路口也疑惑了很久,最后才发掘出一个道理: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一路上,从十字路口到校门口的天桥,莫怀桑一直撒腿跑着,表情有些难看。赶到(8)班门口时,人老班已经站在讲台上讲东西了。
    “报……报告。”莫怀桑巍巍颤颤地举起右手,扶膝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这一段路跑起来还真是费劲……
    老班挑起眉瞧了他一眼,扭头轻声示意道:“进来。”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了进来。方才忙着低头喘气没发现讲台上还站着个人,莫怀桑定睛一看,竟是刚才那个跑走的人!
    之前虽看不见这人面貌,但从对方散发出来的那种浑身不自然的气质和他的声音莫怀桑总归还是记着的……
    没想到此刻再见到,那人竟还是做低着头的样子,眼神胆怯,让人捉摸不透。
    拉开椅子坐下,一旁的季兴霖忍不住性子索性搬起椅子凑到人跟前好奇地问:“诶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今天来这么晚?”
    “事发突然……”
    “发生什么了?”季兴霖不由地来了兴致,凑在莫怀桑面前一直问东问西,“老太太过马路?”
    “…………”
    “诶你怎么不说话了?”
    “咳咳!”老班用食指地敲了几下台面,声音干脆利落,故意咳了几声,他看着季兴霖,不动声色道,“再说话,你就去后面站。”
    “嘁——”季兴霖撇嘴不满道,移开位子便再没做声。
    “我们这学期,转来了一位学生。”
    话音刚落,班里议论纷纷,从刚才一进门开始莫怀桑就隐约听到一些,差不多都是讨论这个人的长相什么的。
    “稍微安静点!”老班拍桌道。
    声音一出,班里安静许多。
    带着严肃的神情扫视了班内一圈后,老班才侧过头看着一直低头的人柔声问道,“想介绍自己吗?”
    对方皱起眉,摇头。
    老班抿紧嘴,托起腮思考着该怎么处理好这件事。这个学生,绝对是他见过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也是最可怜的。
    那时在办公桌上为这学生准备转学手续,他一眼就瞧见了转学理由。
    什么社交恐惧症啊,父母离异啊,前同学排挤自己啊——
    都让他觉得这孩子实属可怜,不是那么地光鲜亮丽,也没有一般学生青春洋溢。
    “去后面坐,以后有时间再排位子。”他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背,对方怔了会儿,似乎也感受到那么点温暖,乖乖找了位子坐下。
    课后。
    “喂,你叫什么名字?”季兴霖拿起椅子就对着少年坐,也不管对方尴不尴尬,领头就问,语气有些挑衅。一群好事人也忍不住了,纷纷围上来看戏,按这阵仗,都能把人座位围个圈了。
    少年没回话,也不敢抬头看人。
    “听说叫……贺巷楠?”旁边冒出一句话。
    “贺巷楠是吧?长得还挺高。”他站起身,绕着位子转圈走,语气慢悠悠,但又不乏攻击,“我说你这头发也该剪了吧?你这头发就像那啥——噢!鸡窝。”
    “哈哈哈哈哈……”周围发出一阵爆笑,有些人虽不知道笑点在哪,但也跟着笑。
    贺巷楠的拳头一直缩在口袋里不敢放出来,在他看来,此刻最难受的可能不是被嘲讽,而是被孤立无援任由别人嘲笑。
    看着空荡荡的课桌,他无助地叹了口气,全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啧,兴霖——你不要太过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贺巷楠终于才敢抬起头,循声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后的莫怀桑。
    “这不是逗他玩玩嘛。”
    “再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至于吗——”
    “好了别说了”,莫怀桑毫不犹豫就打断了话,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搪塞的理由让他觉得很烦躁。
    季兴霖站在圈里身体僵了会儿,突如其来的冷意让他感觉到气氛属实是不太妙,于是连身下的椅子都没拿走就凑到莫怀桑身边赔笑,顺便还给人使了个无辜的眼神:
    “班长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啊?”
    “看什么看呢?还不散了?”见班长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向外边的圈做了个“驱逐”的手势。
    某些人似乎没反应过来,特别是前边那个一直看戏的眼镜男,看上去长得斯斯文文,实际上特爱起哄。季兴霖平生最烦就是这种表里不一还爱看戏的人,对着眼镜男就是一句低吼,瞪大眼睛道:
    “还看呢??”
    吓得眼镜男连忙退到人后,下一秒就笔直着身板坐在位子上安分看着书。
    等人都散了,莫怀桑才想要去新生那表示慰问,但又觉得有些不妥,不仅会让新生尴尬而自己又聊不下什么话题,想想还是等放学以后再找机会接触对方比较为好。
    “上课时间已到,请同学们回到座位,准备上课——”广播铃响起,人声缓慢,语气甜美中又带些亲切。
    “拿上椅子回去吧。”莫怀桑道。
    “噢。”
    面前一堵白墙上挂着的木钟里的分针已经走了十个刻度,门口依旧不见有老师来过的踪影。
    看着钟下面镶在墙里的那八块分别刻着“慎而思之,行而勤之”的金面牌,季兴霖瘫靠在后桌上,心里不由地发慌。
    黑板的课程表上的第二行显示着这节课为空,对于这个“空”字大家已是心知肚明。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体育课!
    要是那老岳不来,打篮球的计划不就彻底泡汤了么!
    “老岳没来!”班里一个不知名的小麻子脸靠在门边回过头朝大家轻呼道,兴奋极了。
    一瞬间,笑声,讨论声,闲聊声各种交头交耳的声音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这可把正专心攻题的莫怀桑属实惹得发了火,他不知何处发泄,干脆用拳头把桌面锤着直响,皱着眉喊道:
    “安静!”
    全班哑然,安静地出奇。
    这使沿着对角线那边数去倒数第二排一直默不作声的贺巷楠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一丝诧异,更多的是对他的羡慕。
    眼…贺巷楠快速低下头也不敢再去看对方。
    这心怎么就一直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作者闲话:

    你们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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