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十三:通天(5)清谈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324  更新时间:21-04-05 19:20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回去吧,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呢。”
    有些是没有受到过严重的伤害,还是惊吓居多,经此一事,他们的父母也该知道他们在瑜昌受到过怎样非人的待遇,想必以后能好好待他们,在家调养也好。
    “记得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太相信别人了。”他们以后根本不能再和家人和睦相处了,这种事情根本无法忘记,可这也怪不了他们啊。
    还剩十几个人,有的曾经逃出来过却又被送了回去早已失望,有的遭受过长时间的虐待闭塞了内心,有的自觉无脸回去。
    白衣女子叫知州给不愿意回去的学子安排一些房间住下。
    晚上又聚集到一间屋中,好好聊聊开导开导。地面上铺了一块好大的布,十几个人都能坐得下。
    白衣女子靠着今日那女证人左手边坐下来,左手边是那男证人,对他们说:“我叫乐语。”
    “你姓乐?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姓诶。”
    也都是些孩子,今日乐语还帮了他们,对他们也是很温柔,终于有胆子稍微大些的人敢出来和她说句话了。
    “我不姓乐,我,”原本还是笑着的乐语,转而失落下来,“我没有姓,乐语只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回去,可是你们要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可是回去了也不会更好。我爹娘总是说我不听话,每次我一不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他们就会很生气地说是为了我好,说小孩子就是要听话的。”说着就低下了头。
    “什么叫听话,我不愿意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难道错的话也要听么。说我性子倔敢回嘴,就经常动手,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咬了咬嘴唇。
    刘思远坐在他们之中想着,如果他爹也能和他说说话,也好过总是冷着,就是挨打他也认了。
    “我也是,他们从来不会和我交谈,要我做什么的时候总是一副命令的语气。”眼睛里泛着光。
    “我爹娘都很古板,特别是我娘,她总是说女人怎么样怎么样,就和女人不该和男人一样似的,我就不舒服。”
    蓝衣男子挑了下眉,很欣赏这姑娘,本来嘛,男人女人为什么要不一样呢,大家都是人不是吗。他的家乡那里就没中原这么多男尊女卑、束手束脚的规矩。
    哪一个已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幼时间会没有“离经叛道”的想法呢?每一个消极的人生都有过满怀憧憬的曾经,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棱角也渐渐磨平了。
    曾经视之为陈规陋习,现如今却奉为圭臬,并以此来要求后辈,不懂变通不愿改变的人家永远会被别人踩在脚下,墨守成规的民族唯一的结局就是衰亡。圣人礼教算什么,祖宗家法算什么,错的就要抛弃,只有敢改能动会变,才能让国家屹立不倒。
    “开盛三年的改制对我爹娘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还按着以前的那套旧例来……”
    就这样,每当有人说话时其他人都默默地听着,没有人打断,直到他说完,接着又一个人说话。气氛很平静很祥和,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等声音平静下来,乐语问道:“你们知道乐语是什么意思么?”她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答案,而是继续说:“乐语,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有一颗乐观的心,怀着希望活下去。”
    “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样,即使遭遇过磨难,也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都曾经在地狱中走过一遭,既然活着出来了,就放过自己吧,从黑暗中走出来,活着就有希望,以后的生活是属于你们自己的,要好好活下去。”
    刘思远在心中暗叹:”说是这么说的,可说这话的人,自己恐怕也走不出来吧,是人总会不经意的去在乎自己在别人心中的看法,太在乎别人的想法,或者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不好的。可是人啊,总有自己在乎的。”
    一山放过一山拦,话里话外,是说别人更是在说自己。
    每个人都沉默了,心里不知都在想什么。
    一个女孩跑到蓝衣男子身边,拉着问他:“大哥哥,你怎么不过来坐呀。”
    她没有得到回答,扁扁嘴,却又不死心,拉着他的袖子问他:“大哥哥你叫什么呀。”
    “我?夏玹。”
    他不是姓慕容吗?乐语向声音传出的方向一打量,有些疑惑。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对于萍水相逢的人没必要说本名吧,就像如颜姐姐,她真名也不叫如颜啊,而且人家喜欢叫什么她好像也管不着。
    “夏哥哥,你过来坐嘛。”
    慕容玹拗不过她,要说这人啊那可是喜怒无常的,亏得不好对着小姑娘发火,只能是无奈地坐下去了。
    “老人家么从来,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错呢?”
    说话啊真是得一唱一和的,这道理才能讲得下去。慕容玹不理事,这白脸呢,只能思远当了。
    果然此言一出,立时得到许多带着怨怒的眼神。
    受害的是我们,难道还是我们的错不成吗?
    “我并不是说因为你们犯了错才会受到伤害,受害者反而有罪这是没有的道理。”
    其实还是有些歧义,这句话在此成立是因为学子们的确没犯过太重大的错误——比如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的犯罪。哦,不过如果是那些人被怎样,那也不叫受害,那是被处决,叫罪有应得。
    “如果他们只是说说,你按照自己认为是对的去做就好了,只要是不违背律法,真的不需要和他们争出个对错的,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慕容玹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就是这么长大的,而且没觉得有什么错。
    每个人的说话作风都是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的。
    对于刘思远而言,他的看法是:“爹娘养你们这么大,恩情也是不可估量的,你们可以怨他们,但不要恨他们。他们知道了你们的遭遇也一定会心疼的,他们或许真的是为你们好,可是用的方法不对适得其反,反而害了你们。”
    然而,有柔软的一面也必定会有锋利的一面:“但是要我说呢,如果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就算毁害了你的一生也要原谅……”
    “那就是神仙了,谁能做得到。只想着掌控子女的命运,这叫什么爱。”浑身发抖,人生都被毁了,还说什么恩不恩的。
    如果以爱之名就可以肆无忌惮,那世间要天理何用要王法何用。
    当然这些话听在那些父母耳中,也只会想:这么个不听话的要来做什么,真是应该在他出生时就扔掉他、掐死他,养大了就是祸害,还不如饿死冻死,也好过现在受气。
    “那就是都成了佛了。”乐语笑笑说:“要说这个神仙,其实啊,是最记仇最小心眼的了,那是睚眦必报,还你给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
    刘思远接上:“极端的父母总是觉得,你不替我完成我的梦想,我生你养你干嘛。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你只要完成我的希望就够了。”
    “其实男女老少都是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应该怎么活下去都要自己决定才好。今晚在这睡了吧,想通了明个就好好回去,想不通的也别勉强着自己回去,出去了各自都找些活计也找个地方住着,最好是签契的、能入策的安全些。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也得开了身份文牒才能走,要不就成黑户了。”
    情感,爱恨情仇,大爱小爱,亲情友情、恩情爱情,家仇国恨,人的情感总是这么复杂的,不要说与不同人,就是与同一人,情感的倾向也不总是相同的。
    良师益友家人上官仇敌,给定的两个人之间,也可能不止存在着一种关系,譬如说我有很多朋友很多家人几个恩师几个仇敌,但是你说出一种关系,我可能无法很快辨别出你在说谁,可是当你把这个人的所有角色都说出来时,我就能很明确地知道你在说的谁。
    父母子女之间的关系,也不例外,即使他是你的儿子或者他是你的父亲,但他同时也可能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儿子,因此人与人的关系自然就繁复起来,自然的,情感纠葛就多了起来,。每个人都习惯于从自己的角度看待问题,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感同身受,因此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尽量减少争吵的产生,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去解决矛盾。
    不能总想着借由外力解决,要知道矛盾的起源从来不是与此无关的人,他人能做的也只是调解。如果不能解决,那分开就好,好聚好散。人人都能收敛自己的脾气,那么这世上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悲剧。
    但总有一些问题一定要用武力的方式才能得以解决,比如说各地的黑恶势力,比如说这次瑜昌的事情。
    金沙瑜昌之事传到上边夏太后耳中,她就只留了一句话。
    “对付留存在人世的恶鬼,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把他们送回地府去。”
    罗府抄了家,元凶首恶流放海岛,其余人等尽皆被贬为平民,成了曾经受他们欺凌的人,自大辰开国就存在的金沙罗氏被连根拔除。
    “传谕吏教部通知下辖所有县教部,让他们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吧。”
    有一件事罗老爷倒的确没说错,皇帝确实不能将所有受贿官员一次性铲除干净,一时间他真的找不出太多的可用之人,且留他们一段时日。杀鸡儆猴,应该有一段喘息之机了,不过么,敲山震虎还是有必要的,老虎啊要一只只的打。
    “传令下去,在京官员有曾经收受贿赂的,叫他们自己去紫气阁上报。告诉他们,老实交代或可开脱一二,如果隐瞒不报,胡章庆就是他们的下场,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紫气阁么,就是说紫气东来、升官发财,就是管理官员的处所。

    作者闲话:

    亲爱的们我满血复活了,不过还要办解约手续,又得折腾。
    上次说我在等人捞我,但是事实是,最后捞我的还是我自己。
2017,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