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弟子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317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明元师兄早,章凡师兄早,沈青时师兄早。”少女明媚一笑,白衣翩然,兰色发带随鬓角发丝随风而动,犹如三月春风轻拂柳,让人见之暖在心头。
明元与章凡连忙招手和煦道:“萧师妹早啊。”
一旁的沈青时略点了点头示好。
“抱歉啊各位师兄,都怪我昨日太兴奋了一整宿都没休息好,今早睡过头了……对不住对不住,可千万别拖延了行程,咱们快走吧。”萧晴远眨巴着清澈明朗的杏眼,俏皮地娇笑,脸颊浮起浅浅酒窝,她双手合十连连低头,诚意不足却更显灵动可爱。
“不妨事,毕竟第一次出世务,难免心不由主,收心、尽力,这是磨砺心性的绝佳机会。”明元安抚道。
“噗……”旁边的章凡憋笑不成反憋出声。
“笑什么。”明元瞪向章凡道。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兄这话很是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章凡促狭一笑道。
明元刹时红了脸,恼羞成怒道:“怎么!有意见啊!”
章凡忙摆手笑道“不敢不敢。”
萧晴远见二人玩笑,好奇道:“师兄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大懂啊?”
章凡脱口欲出,明元赶忙阻拦,可始终没有他的嘴快。
“你别看明元师兄他这会不徐不疾的样子,其实他第一次出世务的事情可紧张了!手心都出汗了呢!”
“方才他劝慰师妹你的那番话,其实是当时微晏轻前辈说与他的话,他又借花献佛给你说道呢!明元师兄可是最尊崇微宴轻前辈了呢,连剑上明珠都要寻个跟微晏轻前辈相似的挂上……”
“章、凡!你少说几句话会死啊?!”明元怒视着章凡,余光瞟着萧晴远脸愈加红了。
“你看,原形毕露了吧。”章凡摊手笑道。
“引明尊唯一弟子,渡厄瑰玉微晏轻前辈吗?”萧晴远眼中放出光彩,“都说微晏轻前辈风姿举世无双,心怀大义修为高深,在当世年轻一辈中首屈一指,我倒是闻名已久,只是来渡厄这么些时日还未曾得见过。”
“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不过师妹你才入渡厄有所不知,引明尊的唯一弟子嘛……”章凡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哼,他算什么,也配和微晏轻前辈相提并论?我绝不承认。”明元不忿道。
“他?他是谁啊?”萧晴远不解。
“他就是……”章凡正待解说,看见前方来人又夹紧了嘴,来人虽穿渡厄白服却不像其他弟子一般,而是将宽松飘逸的白衣修改合宜,窄袖窄腿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身躯,他神色寡淡,眸中深不见底,彷如无波死水下正酝酿着巨浪,平和又危险如此矛盾。
惟有沈青时面色不改地朝来人点头道好,一时间氛围安静起来。
“宵……宵风大师兄……早啊。”章凡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拘谨地搔头笑道。
“早。”宵风道。
“沈青时也就罢了,他一向那副德行。章凡你干什么理他,还唤他大师兄,明明大师只有微晏轻,他凭什么。”明元把章凡拉近身,低声不满道。
“诶呀这,这不是没办法嘛,引明尊派我们五人一行出世务,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毕竟他也是引明尊弟子,辈分摆在那。”章凡苦笑。
“他不是!我不承认!”
“明元师兄你别那么一根筋……”
见那两人呱噪不休,宵风微微皱眉率先离去,沈青时紧随其后,而萧晴远似乎对宵风这位孤高神秘的大师兄格外感兴趣,一直跟在宵风身边,闪着满是好奇的眸子问东问西,即使宵风不答她也毫不在意,仍是笑吟吟地跟着。
明元与章凡讨论了半晌,才发觉那三人已经走远,齐齐跺脚追道:“师妹,师妹等等我!”
一日后,宜州,同官,金宅。
“你觉得怎样?”
“是妖。”
“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师兄觉得应当是什么妖?”
“我猜?我猜……嗯……呃……反正,总之,看委托信件上所写,连杀三人人凶狠至极,一定是个修为极高的莽妖。”
“小仙师,这莽妖是何意,能有多厉害?”金老爷担忧地拉耸着老脸,脸上沟壑更深了,一旁的金夫人和两名美妾闻言也是惶恐不安。
“莽妖嘛就是……”明元话未说完,身旁的沈青时沉吟道:“妖气外露,质气不纯,连隐藏都未能自如的妖,应当在化妖与藏妖之间。”
明元:“……”
沈青时接着向金老爷解释道:“我渡厄录妖册将妖类大致分为末妖、化妖、藏妖、莽妖、涂妖这五种,末妖懵懂无智,对人无碍;化妖初开灵智,虽可化人,但漏洞百出妖力浅薄;藏妖化人更精一步,心智大开妖气精纯;莽妖已有小成,可隐匿妖气,若心存恶念很是棘手;涂妖已成大妖,极为狡猾,一般不会轻易犯事暂且不提。”
沈青时说完又转头向明元章凡道:“你们,聂云尊的早课一定没好好听讲。”
“打住,打住,知道你师从聂云尊,听课我们是不行,但打架你不行,各有所长互不干扰。”明元不屑地翻个白眼。
“好了好了,要不我们还是再让金老爷复述一遍事情原委吧?”萧晴远提议道。
金老爷咽口唾沫,心有余悸道:“我也不知怎么搞的,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死了……三日前,第一个死的是负责饲养禽畜的阿奴,白天还生龙活虎的,到了傍晚就一个人死在了鸡圈里,身上半分伤痕都没有,当时也没人在意一个奴籍,都以为是突然恶疾,就草草卷了席子扔了。”
“阿奴是什么意思,他没有父母亲人安置后事吗?金老爷你好不近人情,人死了竟连个埋骨之地也没有啊。”萧晴远对这名阿奴的遭遇很是同情,略带责备道。
金老爷倒显得很是理所当然,“入了奴籍的人就叫作阿奴,他们的先辈父母是奴籍,奴籍和奴籍生下来的也会是阿奴,仙女可不用可怜他们,他们也算不得是什么人,和牛啊猪啊这些牲畜同等,被烙上奴印用于苦力和交易,所以他死了谁也没有在意。”
萧晴远却心想,人怎能和猪牛一样呢,人有人心,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生活为什么不逃走,不反抗呢。不过她到底懂得,她与这些人的道路不同,不必再多言了。
金老爷接着道:“可是第二日,我夫人的侍女采莲也死了……也是同样,好好的人忽的就躺地上,再一摸已经没气儿啦。唉,夫人平日里最宠采莲了。”
“采莲也是阿奴吗?”萧晴远插道。
“夫人怎能让贱奴近身呢?采莲可是良民,唉,可惜了这姑娘,夫人最喜欢采莲做的松子糕了。”金老爷轻叹一声,又道:“接下来就是昨日,我的妾氏胡梦镧。”
“她便是死去的第三人吗?”章凡问道。
金老爷却摇摇头,“不,她失踪了,下人们从未见她离开房间,而她就那么在卧房内凭空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恐怕是凶多吉少。我内心不安,于是便连夜请渡厄的仙长们相助。万望仙长们查清真相,保我家宅安宁啊。”
沈青时思索片刻道:“自当尽力而为,还请准备一间大卧房,我们今夜留下。”
“为什么是一间啊!”明元抱怨道。
沈青时满脸嫌弃地瞥着明元,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自然是因为……我很弱,万一受到袭击还要诸位护我周全,一间房最安全,人多力量大。”
明元想嘲讽一番,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话可辩,悻悻地夹了嘴巴。
金老爷遣了一名丫鬟引几人去房间,萧晴远走在沈青时后方出神地盯着那道挺拔俊逸的背影,不可否认,沈青石在几位师兄当中姿容气质乃是最出众的,宵风师兄已算得上十分英俊,但在沈青时面前仍显逊色,若比喻,宵风气度似剑光、寒石、深潭。而这位沈青时师兄……他有着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但却不含情,恰到其分的轮廓与毫无瑕疵的眉眼五官,太过于完美竟觉得与有形之物无法比拟,满是违和。
萧晴远托着腮心想,如此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她却不想亲近,甚至觉得这人有些……讨厌?
萧晴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怎能有如此想法,明明沈青时师兄规矩有礼,更不曾得罪她。
“师妹,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章凡道。
萧晴远贴近些,轻声问道:“章凡师兄,刚才沈青时师兄说他很弱是什么意思啊?除了宵风师兄之外就属他辈分最长,我有些想不通。”
章凡答道:“他师从聂云尊,聂云尊你应该有所耳闻,我虽不好妄议长老,但这事大家都知道,聂云尊除了编册授课,剑道阵法丹药术法干啥啥不行,弟子们私下里都管他叫如意吉祥。”
“如意吉祥是什么意思啊?”
章凡偷笑:“装门面呗……”
“沈青时这家伙你不用多理会,怪人一个。”
萧晴远问道:“哪里怪呀?”
“当然是……”章凡正要滔滔不绝地数落一番,可不知怎的突然顿住,颇为疑惑地搔搔头道:“诶呀,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门中弟子都不怎么喜欢他。”
萧晴远暗道,原来沈青时师兄在渡厄并不受人尊敬。
“几位仙长,就是这间了”那丫鬟转头道。
几人这才发现,这丫鬟很丑,相当丑。渡厄的弟子们均是面容端正之人,这丫鬟的相貌即使在寻常人眼里看也是极丑,让人不忍再看。
丫鬟察觉直视的眼光,知道自己粗鄙难入眼,低头唯诺快速离去。
明元戏笑:“这,这丫头该不会是妖怪吧。”
萧晴远闻言不悦,碍于情面不好言说。
没想到沈青时也附和道:“这可,说不准呢。”
顿时,萧晴远对他的讨厌又加深一层。
作者闲话:
男二出来了,男主下章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