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大地，所有的一切，都是红色的，那种身体断裂的痛感，通过与山灵的共感通道汹涌扑来。
    我微微蹙了蹙眉，那点痛感对我影响并不大，只是眼前这看什么都血红一片的场景，让我有种被浸泡在血中的即视感。
    我眨了眨眼，想让眼前的世界清晰起来，而死者眼前的世界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完全分不清主次，只是一团被鲜血浸泡的艳红。
    我看了半晌，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人应该是眼球爆裂出血，以至于看不清临死前的世界。
    我仔细分辨着上下左右，努力区分天空与大地的界限，终于勉强拼凑出了正常的世界样貌。
    那是个非常偏僻的山路，他躺着的地方像是一个斜坡一样的悬崖半途。
    在悬崖的底部，正有一辆冒着黑烟的大巴车，大巴车甚至有隐隐要起火的势头。
    我努力辨认着，发现那竟然是一辆旅游巴士，而这位被挂在半悬崖树枝上的死者，就是从那辆大巴里甩出来的，并且在此时，他就已经只剩下半个了，应该是翻转发生撞击的时候，直接被挤压碾断的。
    稀稀拉拉的液体从大巴底部流淌出来，只要有一点儿火星，就能燃起轰然大火。
    等等！
    那是什么！？
    我蹙起眉头，仔细往大巴后方看去。
    那里，正有一辆被撞变形非常严重的轿车，轿车的驾驶位上是空的，但是驾驶位上和前挡风玻璃上全都是大片的鲜红，瘪下去的安全气囊上也是大片的血渍。
    或许，我一开始先入为主了，这个挂在悬崖上的人，并不是那辆旅游巴士里的乘客，而是那辆小轿车的车主。
    只不过这两辆车同时出事，导致大巴车吸引了大部分视线，并且还将小轿车挡在了后方。
    不过，不管看没看到，这位车主是铁定活不下来的，这失血量，再加上他现在只剩下一半儿，还迟迟等不到救援的现实情况，他离死亡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我细细观察着眼前的事故，如果是普通的交通事故，那这个人为什么死前会有怨气不散？
    还是说导致这场事故的，还有间接的人为因素？
    山灵痛的嗷嗷叫，他一边叫还一边描述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我听到了，在他与大巴车撞上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人跟他说，让他见好就收，别到时候鸡飞蛋打，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他那小破公司只有他们敢收购什么的，还说他们掌握了他的动态，想搞他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这家伙竟然看到了事发当时的画面？！
    山灵的声音还在继续。
    “啊，那个大巴车失控了，他怎么还没发现！？这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这家伙心神不稳啊，要糟要糟！我的天老爷！好TM痛啊~”
    山灵体验的时间线十分混乱，一会儿在事发前，一会儿挂在悬崖上，我因着要依靠祂的共感来看清画面，所以总是有些滞后的。
    在他叽里呱啦说完事发前情状后，我这边才出现了汽车行驶在盘山道上的画面，属实是音画忒不同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