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学校的时候，就看到张一靠在摩托车上，抽着烟，略带迷茫地看着茫茫多的人头来来回回。
    他是迷路了…轻微的密集恐惧症，人一多就会很迷茫。
    我走过去，从他口袋拿出烟，点上了一根。
    “头好晕。”
    张一说。
    “知道，当初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提上了他的书包，他提着两个书夹和一个小型书架，跟在我后面。
    “教室在三楼最右边，刚才在车上查的。“
    我一边上楼一边和张一说话。
    “哦哦。”
    张一机械式地答道，他只需要跟着我就是了，我本不该说多余的话。
    “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比较适合保送，上学有点无聊。”
    “你可以试试，反正你爸最多打断你的腿。”
    “你就帮我一起瞒着我爸咯，反正他根本不会来看。”
    “万一被发现了，你爸估计会连我腿一起打断。”
    突然觉得他脑袋里装了屎。
    当我进了教室的时候发现也许传说中的高中，并不像我想的那样。
    墙壁的涂鸦仿佛达芬奇的抽象画，实在无法恭维那些画的是什么东西，桌子上落这薄薄一层尘土，地上全是粉笔和奇奇怪怪的文具，四个风扇其中有一个还在不明含义地摇晃。
    三线城市的二线高中，大概都一个样子，不对，也许是6线城市的二线高中。
    “操，我先去收拾一下”
    张一骂了一声，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书包开始整理自己的座椅。
    我选了第三排的位置，掏出纸巾把桌椅细细擦了一遍，开始坐着回一下弟弟的消息，叔叔家的孩子，才12岁却已然饱经风霜，很是认真地和我
    谈论他追求他们班班花的可能性。
    我鼓励了他，并且告诉他也许那不是爱情，不过人生苦短，何尝一试。。。他回复了我一个笑脸，表示准备尝试，然后就不再回我消息了。
    “嗨，这里有人坐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软软的女声轻轻喊我，我才回过神来。
    “没有。”
    我说。
    这辈子第一次桃花运，有女孩主动接近我，也许，是第二次。
    同座是一个看起来并不文静的女孩，中等偏上的颜值，黑色的衬衫衬出她很有料的胸部，下身则穿着热裤。
    “挺会挑地方。”
    “张静？”
    她转过身，面对我问我：
    “你认识我？”
    我指了指她的胸，看起来像是玉质的项链上刻着她的名字。
    “真没礼貌。”
    她说，顺手把项链塞进衣服里，然后开始整理她的桌子。
    我挑的地方的确很好，也许所有学生都认为最后一排受到的监控是最弱的，但其实不是那样，视野死角才是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
    没错，我的座位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
    等我吧我的东西整理好，我才知道走了桃花运的想法有多幼稚，那个叫张静的女孩已经睡着了，水泥柱从讲台的角度看刚好完美遮住她……走桃花运的，是柱子。
    张一也整理好了东西，我就叫了他一起出去吃饭。
    他倒是觉得这里环境很正常。
    不知应不应羡慕他。
    “对了，你身边怎么做了个女孩啊？不怕你家娜娜吃醋吗。”
    我解释了水泥柱的原因，然后张一就很是开心地笑了一阵子，也许这算个很好笑的笑料。
    “吃点什么”
    我不得不岔开话题。
    “黄焖鸡，吧。”
    “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说鸡又说巴，文明去他妈。”
    接着又是张一大笑的声音。
    张一有一辆很拉风的摩托，这个六线城市，汽车少得可怜，一辆哈雷的摩托的确很亮眼，泡妞都非常够格那种。
    哦，也许还是未成年有证驾驶，摩托车证件的管制在小地方很不严格。
    车停到了一家黄焖鸡米饭门口，我和他下车，进店点了两份黄焖鸡米饭坐下。
    “这家我吃了挺多次了，味道还算可以。”
    张一说，虽然周围坐了没几个人，不过姑且相信他也好。
    看着有点出神的张一，我还是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舅舅是校长吧。”
    “没错啊，不然怎么有保送名额”
    他喝着可乐，又点了支烟，有种玩世不恭的错觉。
    我也抽出一根烟点上，缓缓说：“嗯，你和咱们班主任谈一下吧，你舅舅经常在学校巡视么？“
    “他身体不好，一般在家里。”
    “那就好办了，交给你了。”
    “小kiss”
    他说。
    “晚上去看看齐叔把。”
    我提议。
    “好啊，吃完饭，下午和班主任谈谈，四点以后我舅舅肯定就不会在学校了，然后我们去星月打一会游戏，七点去豆叔那一起吃个饭。”
    “你还得回家拿瓶好酒。”
    “你直接买一瓶不就得了？”
    “不想买。”
    我说。
    “因为想到你家几十瓶好酒我还要买酒就觉得很尴尬。”
    “行吧”
    张一摸了摸鼻子，接着补道。
    “这次多拿几瓶，来回一趟真的麻烦。“
    黄焖鸡味道的确不错。
    回去的路上，是我来开的摩托，很久没开摩托了，有点怀念。
    狂风吹在脸上，把手狠狠握住握手，有种掌控着风的错觉。。。极速从来是男人的追求之一。
    “其实吧，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
    我把车速降下来，听他下面的话。
    “段木，回来了……嗯，好像也要来上学。”
    “都记不清她的脸了”
    我说，我在说谎，可是我不承认。
    “总之很漂亮就是了，很漂亮很漂亮。虽然过了萝莉保质期了。。。。”
    前半句是调侃的语气，后半句声音却越来越小……萝莉控的悲伤么？
    按张一的说法，秦皇汉武白起唐宋太祖哪个不是几十岁还和十三四岁的女孩在一起，到了明朝还有个名字英雄16岁死13岁媳妇怀孕了呢……这个世界是萝莉控的世界，非萝莉控都是无权插手的。
    随他咯，总比他喜欢男的好。
    我不会告诉这个历史概念糟糕的人，曹操是人妻控的。
    下午两点才有第一个老师走进了教室，戴着眼镜，很是朝气勃勃的样子，他一进教师就用粉笔在黑板写了三个很大的字。
    “这是我的名字，秦思正。”
    声音也字正腔圆，语文老师大概。
    “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
    果然没错。
    交代完基本的校规他就退场了，说要去清点文具数量。
    张一跟着一起出了门。
    大概三分钟？
    张一脸上带着笑容一脚踹开门就回了教室，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搞定了。”
    他说。
    “这么快？”
    “人的欲望是无情的。”
    “你怎么说的？”
    我问他。
    “少年你需要力量么！”
    “说人话。”
    “额”
    张一挠了挠头，笑着说：我问他多大了，他说二十四，然后又问了一句你想做25岁的教导主任吗。
    赤裸裸的真相，总会让人有种蛋蛋的忧伤。
    “一些小细节明天再说就行了，我先去睡一会。”
    张一说完久径直超后排走去。
    “有钱就可以这么任性的么？”
    睡着的张静貌似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头枕着胳膊转到面朝我的方向，有点不知什么感觉地说。
    我摸了摸鼻子，说起来张一这个习惯还是和我学的。
    “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好啊！”
    张静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又不知真睡假睡地闭上了眼睛。
    我整理了一下桌子，把多余的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下面，开始刻诗。
    初中开始的习惯，每换一个桌子都刻上自己的痕迹。
    无中生有所谓孤独
    无所哀伤所谓哀伤
    张一四点准时醒了，虽然班上在发笔记本，不过张一貌似并不怎么在意，叫上我就径直走下楼去。并没有理会班主任的意思，班主任也不在乎，笑了笑就继续工作。
    并不是狮子不与豺狼为伍，而是萝莉控不与大叔为伍。
    天是铅灰色的，只能以快要下雨的天来形容。
    张一的机车上挂着一张纸条：明天见，两个傻子。
    署名是段木。
    “我记得，你车是四个月前买的吧”
    我问张一，表示很奇怪为什么段木知道这是张一的车。
    “微信朋友圈咯。”
    张一答道，骑上摩托，随手把纸条撕下来丢掉，纸在风中飘着，很快不见了踪影。
    “走啦。”
    

    作者闲话：

    悲剧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