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伺感。
那双孔雀绿色、宛如宝石一般的双眼中央，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初月感觉自己被这道视线覆盖着，就好像被可怕的魔兽盯上了那样，由骨髓的内部冒出了寒意。
——但是，得冷静下来。
这位名为“米修拉尔·杨”的人首先要确定的恐怕是自己对路德·李斯特和赫炎都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如果表现出心虚一类的神情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当场从赫炎之内抹掉。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初月’或者‘卯神初月’。”
“很好听的名字啊。不过，‘卯神’是姓氏吗？”
“不是的。单纯是‘初月’可以，‘卯神初月’也可以。”他尽量将语气放得更加从容，“没有种群概念的梦魇当然也没有姓氏——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不太了解梦魇。不过，多少有些好奇呐。可以的话，我想问几个可能会有些失礼的问题。”米修拉尔的措辞难得用的正式，“可以吗？”
“可以的，请吧。不过在那之后，我也想问一些有关路德的问题。”
“如果说是有关路德的问题，问他自己大概就好了。那个家伙可是有那种能将一切事迹都拿出来炫耀的厚颜无耻，完全没有什么是他说不出口的东西。”
“并不是那一种无法开口的问题……我只是觉得他自己可能会意识不到。”
“是吗？不过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迟钝，但实际上也有着与战士身份相称的优秀观察力。你还是多信任他一点比较好。”
米修拉尔闭上眼睛，露出了充满无辜感的微笑。
并不是问题的这一个方面。
这个男人，是打算用装傻的方式来回避可能出现的问题吗？“知道一些什么”或是“单纯的不想认真去思考一些什么”？
仅仅就目前的线索来看，一切都是臆断。所以，不行的。
“啊呀，还是说你喜欢上了路德·李斯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之类的？”
像是决定了要多调侃对方几句似的，米修拉尔·杨露出了如梦初醒般的神情：“这个完全可以说的很直白嘛——我来告诉你吧，那是个只要有抹茶布丁和星尘之澜就能普通的满足的没什么追求的家伙哦？说不定你只要带上抹茶布丁去表白就行了。”
“不，其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初月将目光游移向了另一边。
话题被别人牵着走的话，对他而言确实不算是一种很好的体验。而且，梦魇虽说没有显著的性别划分，但他游荡于人世和异界多年产生的自我认知显然是男性。对方不知是没注意到这一点，还是显然不关注这一点。
“不是那么一回事吗？好可惜，我还以为他终于要结束漫长的单身了呢。”米修拉尔持续的微笑着，“还真是绕了很大的一圈。现在，可以问了吗？”
“可以的，请吧。”
被窥伺感。
“梦魇确实是‘仅存在于梦中’的生物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理论上来说作为‘纯精神的生物’就是这样的。不过，也会以混血或者‘具现化’的方式出现在梦境之外。”
米修拉尔正看着桌面上摆放的蝴蝶兰。
“失礼了，你应该是属于混血？”
这个男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我想应该是。毕竟，我的眼睛看上去就不是很像纯血吧。”
意识到了多少？或者说，究竟对方注意到的，是这个问题的哪一个部分？
“失忆真辛苦啊。”
米修拉尔·杨绕过了他所知晓的问题核心，以一句客套式的同情做了结尾。
“虽然很想跟你多聊几句，不过，约了我喝酒的同事过来了。很抱歉今天就这样失陪了，下次，我也会请你喝一杯的。对了，这个也顺便麻烦你给路德带回去。”
那是把刀柄上刻着麒麟的雕纹、刀刃部分用纱布裹了起来的短刀，约莫有一臂来长，比美丽的女性酒吧老板给他的那把怀刀看上去稍长。
“好的……再见。”
“我很期待下次见面哦。”
名字的音调在米修拉尔的喉咙里轻轻地旋过了一圈。
“卯神、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