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萍踪拿了桌边一副干净碗筷，给汪直盛了一碗汤，一勺，两勺……
    “那铁总旗，对你那卢公子可有死心？”
    刚要盛上第三勺，铁萍踪停了手，随后又利落地将碗盛满：“即便今日不死心，我想日后也会有死心的一日。”
    热汤放在汪直面前，汪直少少喝了两口，感觉身体胃里稍微暖了些。
    “说的是，只是我怕，怕日后心也不死，徒增苦恼。”
    汪直说得凄凉，凄凉得铁萍踪背后一阵冰凉。
    “若在江湖，喜与不喜，合与不合，是两人之间的事，奈何到了这里，竟成了一堆不相干人的事。”
    汪直低眼，抿嘴笑笑：“无法，现世如此，该怎样，总得认命。”
    铁萍踪扒了最后一口饭，脸上也扒着一粒饭。
    “铁总旗。”汪直看着对面铁萍踪，指指自己右脸腮边，铁萍踪看着汪直，指着自己左脸的腮边。
    “错啦！”汪直站起来，伸手将铁萍踪右脸上的饭粒抹去。
    铁萍踪看着汪直，脸微微红上一阵：“多谢提督大人。”
    汪直微笑：“私下无人时，你不必叫我提督大人，或是叫我汪公公，或是直唤我名讳，随意。”
    汪直百无聊赖，拿着筷子随便在桌上捡了几道小菜。
    其实铁萍踪不愿称呼汪直公公，但叫了名讳也是不妥，他听世昌叔唤他曲生，若是可以，他也想如此唤来，只是未曾得汪直允许，他又觉曲生二字必定有其他含义。
    两人一时无话，铁萍踪见桌上一壶酒，便与汪直斟上两杯，又敬他一杯，以表今日堂上相助，而汪直最后也回敬了铁萍踪一杯，又言多得那日他相助自己才免于一难。
    两人一来二去，将壶中酒干去大半，各自神伤。
    “铁总旗，你可知道，世昌兄对你一片情意。”汪直醉醺醺的说。
    “那是误会，误会，世昌叔与人和善，又岂是只对我好，我看他对你才是一片真情实意。”
    府里酒好，铁萍踪有些上脸。
    “对！好！他对所有人都好！”汪直又干上一杯，突然又吟上一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随后两泪潸潸。
    铁平看得有些怂了，不管是女人哭还是男人哭，只要有人哭，他心都会软。
    他伸出手学着当年王寡妇安慰自己的样子，拖着板凳坐在汪直身边，伸出两只手将他两眼周围的泪抹去，一边抹一边说：“咱汪公公生得好看，别说皇上万贵妃喜欢，人人都喜欢，世昌叔也定是喜欢。”
    汪直醉熏熏，听铁萍踪如此一说，立马弯着眼睛，一张脸在铁萍踪左右手的拉扯下变的十分奇怪。
    他咧着大嘴问：“我真的好看？”
    铁萍踪扒着他的脸猛地点头：“好看！好看！”
    “那你说多好看？”汪直张着嘴眯着眼。
    铁萍踪头一晃：“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
    汪直嘿嘿一笑：“你说真的？”
    铁萍踪再猛地点头：“真的真的！”
    汪直嘴笑得更大：“世昌兄会喜欢我？”
    铁萍踪头点的更猛：“喜欢！喜欢！”
    忽然房门一开，两人看着门外的王越，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