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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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手里掂着那块铜牌,一路平平静静地回了雨花楼。解语花的身份虽是卑贱的伶人,但他身后的靠山却没几个人愿意去惹。没人知道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只知道那位靠山大人是当朝某个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
若不是如此,凭着解语花那无双的俊美容貌,早被那些达官贵人抓去玩乐了。可这世上就有一种色胆包天的人存在,为了美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像今天这般的情况,解语花早就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解语花回到雨花楼,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侍立一旁的伙计后,便转身走进楼内深处一处幽静独立的小院。小院是解语花的私人处所,与其他伙计的厢房都相隔甚远,不许任何人不经过他同意随便踏入。随意闯入者,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可此时,解语花站在房门前微眯着妩媚的桃花眼,迟迟没有推门而入。房间里多了一缕生人的气息,有人来过,或者说,那人还没走。他的房间里到处都是陷阱机关,他自问,这个世上能将他房间里那些东西全部破除还不惊动任何人的高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有两个人有这个能耐。可半夜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到别人房间里的变态,只有那个昼伏夜出的夜猫子了。
解语花眉梢微挑,状似不知道情况宛如往常一样地推开门扉。前脚刚踏入屋内,手中的铜牌便带着破空的肃杀之声向着房梁上的一个死角飞去。
“唉唉唉,我说,我们好歹也是同僚啊,要不要下这么狠的手啊。”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突然传出一个低沉磁性且不正经的低笑声。解语花不慌不忙地反身将门关上,走到桌边点上蜡烛,而后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缓缓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可没见过哪个同僚会三更半夜擅闯他人卧室的。”解语花丝毫不理会那人,兀自坐在那儿享受地品着白瓷青花茶盏中汤色清透的香茗。
而来人好像也没有下来的意思,就一屁股坐在房梁的死角里,嘴角挂着邪魅宛如流氓痞子般的笑意。“我这不是关心下属的生活情况么。”来人还说的振振有词,十分有理。
听闻对方的回答后,解语花直接对着来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关心下属?就这没心没肺的货会关心下属?骗猪,猪都不信。
“你刚才杀人了。”那人肯定地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解语花继续双手捧着茶盏,一口一口地小酌着。“你的鼻子依旧像狗那么灵。”
来人笑嘻嘻地承受夸奖,丝毫不觉的解语花的话有什么不妥和冒犯的地方。他的鼻子很灵,可以闻到死气。而这一个能力,曾经救过他很多次。
“啧啧,王员外,又是个不怕死的。”来人摸着手中的铜牌,笑眯眯地说道。“这次你想怎么搞死他?”
“既然他那么喜欢男人,就找百八十个男人给他好了,我相信他会很喜欢的。”解语花放下茶杯,托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根本不觉得这样对待一个人有什么过分残忍的地方。“说吧,今儿到我这儿来到底什么事,总不会跑来专门找我聊天的吧,指挥使大人。”
听到解语花这般的称呼,来人知道解语花的耐心快到极限了。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身上穿着的金黄色飞鱼服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现着刺目的光泽。来人身姿挺拔,看上去既不健壮也不瘦弱。一身显示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飞鱼服在他身上,怎么也穿不出端庄和严肃。他松松垮垮的站着,淡色的薄唇勾着邪魅不正紧的笑意,鼻梁高挺,眼睛处则用一块黑色为底,银丝勾勒的华美锦纱蒙住了双眼。刘海半垂落,更显得这个人狂放魅不羁魅力十足。
他叫墨,解语花却喜欢叫他黑瞎子。他和解语花是从小一起长大相扶相持的青梅竹马,他们都是孤儿。他们同岁,在十二岁那年,他们因为优异的天资一起被选入了锦衣卫。六年的打拼,昔日的毛头小子流浪乞儿已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一方人物。墨成了锦衣卫的首领——指挥使,而解语花亦成了佐官指挥使同知。
“张起灵回来了。”墨依旧是笑嘻嘻的,好似即使是天塌下来,他也可以一直笑的这么没心没肺,无情无欲。
“我知道。”解语花原本不耐烦的脸,此刻却变得有些稍稍严肃起来。他掌管锦衣卫的情报部门,而墨则主要掌管北镇抚司,也就是专司刑罚的诏狱。主管情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张起灵已然回京,但那又怎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张起灵这次被派去剿匪,皇帝却只给了他百人军队。那贼窟可不是一二十人的小山贼,他们可有五千之多。派这么点人去以卵击石,皇帝不是存了心要张起灵死在那儿么。可张起灵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你说皇帝会怎么想?”墨笑嘻嘻地说道,字里行间里全然没有对皇帝的尊重。
“张起灵是燕王的人,是燕王一手提拔上来的。燕王长年戍守北边,虽远离朝堂,但势力越来越大,皇帝也有些坐不住了吧。”解语花嗤笑一声,继续抱起杯子慢慢喝茶。
“我倒不这么想。有人提议过皇帝削藩,结果皇帝说他离间他们父子关系,把那人给砍了。我看啊,皇帝就是不喜欢张起灵那个死面瘫才要下手除去他。”墨随意地往旁边的橱柜上面一靠,双手交叉怀抱,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皇帝老了,越来越喜怒无常了。过不了多久,这大明朝的天怕是要变了。”解语花微微歪着头,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将杯中半凉的茶水随手倒掉,又重新倒了一杯捧在手里。
变天?变天又如何?他们可没有对那个刚愎自用过河拆桥的皇帝有多么的忠诚。所谓的忠诚,也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对了,你刚刚去哪了,这么晚回来。”墨有些好奇地问道。解语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去看了看朱允炆在意的人,一个绝对容易早死的人。”
“哦?”墨被解语花勾起了好奇心。“病弱美娇娘?”容易早死,那定然是身体不好吧。而且看朱允炆那性格,喜欢这类型的也说得通。
“美娇娘?”解语花有些戏谑地看着墨。“不,他喜欢的是个男人,一个很普通却也难得的男人。”解语花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真的吓了墨一跳。
男人?朱允炆喜欢男人?墨勾了勾嘴角,笑意越发的邪魅。若这事被他那铁血残忍的皇爷爷知道,那男人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吧。不过,却被解语花评价为一个难得的男人,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呢。
“他住哪儿,哪天我也去看看。”墨笑眯眯地问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何唐突之处。
解语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看着墨难得露出的好奇心,他也没有过多的为难,就把吴邪的地址报给了他。而在睡梦中的吴邪丝毫不知道,他就这么简简单单不明原因地被人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