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几步上前，伸手欲触碰医生的脸，却触到一片虚无，手僵硬的停滞在空气中。
    又是幻象？
    饶是淡漠如老板，此时也蹙起了眉头。
    “呵呵。”伴随着笑声，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嘴角的弧度配上他的眸子，说不出的妖冶。
    “赵高。”老板静静的看着他，赤眸中多了锐利和愤怒，声音清清冷冷：“你在耍什么花样？”
    赵高一脸高深莫测，不答反问：“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老板没有说话，在心里揣摩赵高的意图。
    “相传释迦牟尼心怀悲悯之心，故而释迦牟尼坐化后留下一物，加以天地灵气，最终形成‘天机道’，用以点化世人，哪怕是早已在生死簿上除名的你，也逃不过天机道的洞察。”
    “天机道洞察的，是生灵的执念。每个生灵在这里，都会看到心底深处的执念。”
    “如此看来，甘上卿的执念，是这个医生呢。”
    “医生现在······如何？”尽管知道那是幻象，老板看着医生，目光中不无担忧。
    “他好不好，就要看甘上卿舍不舍得割爱了。”
    老板自怀中掏出一物递给赵高，淡淡道：“洛星九书罗盘再重要，也重不过医生。”
    赵高接过洛星九书罗盘，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变得苍凉。
    “果真是有缘之人啊。”赵高低低出声，“关于医生，在见到他之前，”赵高看着老板，“还望甘上卿听我一言。”
    老板感觉到赵高对医生没有敌意，便点点头：“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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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身处一片黑暗中，他知道这是赵高设计的，心下并不慌乱，淡定自若，身为秦始皇长子，他已经习惯在未知事物前保持冷静，只是扶苏有些担心毕之。
    前方陡然出现了一束光，扶苏仍是不紧不慢的走着，一瞬间，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强光包围了他。
    等到他再睁开眼时，浮现在眼前的，竟是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地方。
    咸阳宫。
    来来往往的宫人有很多。但却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大公子。
    是幻觉啊，但他还是沉沦在幻觉中。
    时隔两千年，这一幕幕场景，清晰入昨。脚随心走，等到扶苏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停在了宜春宫。
    他的内侍顾存一脸恭谨的站在门外，与他一同站着的，是一个绿袍少年，衣裳上还系着玉佩，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绿袍少年的脸上没有半丝不耐，准确的说，绿袍少年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扶苏记起来了，这是他和毕之初见之前，他心里对这个12岁就被父皇拜为上卿的少年充满不屑，因此他明知道这个少年将成为自己的侍读，还要给他使绊子。
    后来，这充满芥蒂的一幕埋葬在岁月里，如今回顾，空余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叹。
    画面开始转变，扶苏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只有他和毕之的过往，心口像开了个洞，风呼呼的刮着，里面已经空了。昔年的毕之，如今的哑舍老板，纵然他已复活，得他日夜相伴，但他们终究是回的了过去，回不了当初。
    脑袋不知怎么了，昏沉沉的，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很难睁开，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郑悦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是秦始皇，可这后果，却是你来承担，你和郑悦······果真是无缘罢，就算郑悦付出了那么多······大公子，就算你是那人的孩子，你也必须死。”
    望夷宫里，朝堂之上，甚至是暖阁中，他都听到过这个声音。
    没来得及思索这番话的意思，扶苏已经昏了过去。
    

    作者闲话：

    ——第九章·完——
    预告：
    『十．过往的琐碎』
    梦到与胡亥的决裂的一幕，陆子冈醒来，悔恨与内疚交织。
    那些过往的琐碎，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