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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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我会这样爱你,当初我定不会转身离开,任你独自一人尝遍人世辛酸。——老板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软软的,我抱着你,你朝我伸出手胡乱挥动,咿咿呀呀的叫唤,一双清澈的眸子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我将长命锁戴在你脖子上,转身离开。那时,在我眼里,这次扶苏的转世,还是那么弱不禁风,他能活多少年呢?12年?还是13年?反正不会超过24年。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并未对你多加留意。
    一晃二十二年,我兜兜转转很多地方,还是回到了杭州,把哑舍开在这里,那时我在想,不知当年的那个孩子如今怎么样了,若是还在世,此时想必也是恶疾缠身,奄奄一息。
    但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个初夏的普通下午,我如往常般擦拭着店里的古董,细腻坚致的越窑青瓷枕,宋代的青白釉盘子,明朝宣德年间的祭红盘,黄梨花木椅······门口的长信宫灯的火光跳跃了一下,我向门口看去,你推开了雕花木门,正对上我的目光,相似的脸庞,一如两千年前宜春宫中那个温润如玉的人。
    但还是不一样,那人的眼神是深沉的、犀利的,而你则是活泼的,单纯的。你有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如同雪域高原上未曾污染的蓝天,蓝天并不自知,而见者自然惊心。
    与扶苏不同,你是个话唠,心思单纯,就算对着我这样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也能说出一大堆烦恼,有和同事之间的矛盾,也有你自己的经历,我知道你双亲早逝,童年生活必然过得很苦,又遭亲戚嫌弃,但你的语气里没有怨恨,你很容易便原谅了别人。和你的相处轻松又愉快,时间久了,我甚至像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嘲笑你的碎碎念。
    你就像向日葵,向日而生,哪怕根植阴凉,也永将金黄色的希望迎向他人。
    长命锁碎,你终于可以平安的活下去,我执念已去,想要离开,是你抓着我的手,语气暴躁。
    “和我,难道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为什么还要拼命来救我?你不来救我,赤龙服就不会坏,你也就不会死……我还是自作多情了,你根本是因为我是扶苏转世,才来救我的……”
    那一刹那,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和你相处的时候,你聒噪、话唠,还喜欢带东西强迫我一起吃,但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对你说:“我救你,救的只是你,和其他人无关。你是个好医生,你活下去,会救活更多人。”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在说这句话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无法确定胡亥的死活,但不可否认当年扶苏的死也算是他一手促成的,所以我要活下去,骊山地宫里,另一件金缕玉衣,在扶苏身上……
    你得知我要去骊山的消息后,风风火火去请了年假要陪我一起去,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秦陵地宫里布满无数机关暗道,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其中,我虽知晓其中的机关,但如若有了变数,我可能顾及不到你,但你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很多年都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若是换成平时的你,看到我生气,马上就会退一步,但我没想到这一次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看我的目光就像是看着那些去医院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完全无动于衷,虽然吵了架,但你还是会每天都来哑舍,谁也不说话,你就一直拿小眼神哀怨的盯着我。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你向我保证了无数次你会照顾好自己,最后我退了一步,同意带你去骊山地宫。
    我没想到你居然在淘宝上买了洛阳铲、摸金符、发丘印、黑驴蹄子……我直觉一定是某叔的某笔记影响了你,然而你做的远不止这些,你继续拿出了探地雷达、金属探测仪、气体**等等先进的仪器,要不是我认识你的话,我真的会以为你是来盗墓的。好说歹说,你才答应把他们放在我们住的温泉旅馆里。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出发前往地宫,按照天上星星的位置,我很快推算出地宫的方向。这片大地上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天上的星辰却一如往昔。两千年前有扶苏陪我坐在宜春宫的屋顶赏月,两千年后扶苏已不在,但有一个笨蛋跟在我身后,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却有一颗想要保护我的心。
    听着身后的你紧紧跟着我的脚步声,步伐凌乱却也坚定,我竟恍然间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像是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见你的身影。
    两千多年都没开启的密道中,有股让人特别难以忍受的味道。我准备了防毒面具,毕竟汞蒸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走到前殿,我不由得叹息,当年我离开地宫的时候,破除了所有的机关,甚至卸下了那道玄铁锁,想着若是扶苏醒来的时候,不用费力便能出来……但终究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推开石门,我朝前走去,走上平台,那个精美绝伦的棺椁里,扶苏静静地躺着,面目栩栩如生,一如从前的温文尔雅,就好像是睡着了,随时都可以睁开眼睛一般。往事历历在目,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就是无法下定决心,你上前想要帮我下手,却被我用力按住。我不清楚那一瞬间我是什么感觉,但我不想让扶苏就这样消失,毕竟,那是我曾经相伴十年,后来又为之辗转世间两千年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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