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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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俊来的时候,不少人上去跟他打招呼套近乎。比起她的大家风范,我更像只鹌鹑,躲在一边,默不作声。她朝我走来,黑衬衣、白西服,小脚西裤黑皮鞋,啧啧,有钱又靓仔,难怪围上去的女人络绎不绝。什么?嫉妒她?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并不一定要比所有人出色。
“来了!”她说,“会抽烟吗?”接着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白色的烟来,又细又长,是女士香烟吧。
我跟她摆摆手,表示不抽。
她笑了笑,自己从吧台拿了火机,点着后抽了几口,一手夹着烟,一手把玩着打火机,这是来酒吧找存在感的吧。“约得挺是时候,今天酒吧搞聚会,玩一玩不?”她说。
“啊?,我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
“呵,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我装纯。”
“真的,我哪怕再空虚的时候也不会。”
她满是狐疑地看着我,“馨冉没在,你不用装矜持。在这很容易找到刺激和快感,试试吧!”
我摇摇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当然,我没有贬低的意思,大家生活方式不一样。”
她又是意味深长地笑笑,从吧台点了一杯酒来,泯上一口,“那你还来?”
“没有不来的道理!”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挑战我?”
“廖总,你我的对手不是彼此,而是夏馨冉的心!”
“说得挺好!继续!”
“廖总,您别误会,我不是在卖弄自己,我是真心想了解馨冉。”
“哼……真心?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有多真了!来,喝了这杯!”她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就从酒柜里拿了一杯新的酒过来,“喝完才有资格听我说。”
“廖总,我不会喝酒,最多也就喝几口啤酒。”
她很蔑视地笑笑,斜叼着香烟,拍拍手,“嗨,这里有没有不会喝酒的T?”
接着边上的人就凑了过来,“连酒都不会喝,怎么保护女朋友,不如改做受吧。”奶奶的,一年级稍大香水味巨浓的女人,还伸手来摸我脸,想调戏老子,没门,还好我躲得够快。凭什么做T就要会喝酒,我又不是出来混的。不过我不敢说出来,我怕被乱拳揍死。
“廖总,你一定要我喝也行,你做好叫救护车的准备。”我的酒量极限也就一瓶啤酒,那还是回来以后跟着八哥练出来的。对于有点洁癖的我而言,烟和酒的味道是生理上就排斥的。
我拿起杯子,凑近去闻闻了,操,好冲鼻的酒精味,不会真的喝完就不醒人事吧。我还在犹豫,边上的人就开始起哄,“干杯,干杯!”。年轻吧,总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服输的冲动,我闭着眼睛闷了一口。啊呸,真想吐出来,这味道也太烈了,我赶紧拿起饮料,清清口。
“继续!继续!”
看样子不把我灌得懵懵懂懂,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我想同事一场,即便我真的醉了,她也不会把我怎样,再者来之前告诉过八哥,倘若11点没给他消息,就来酒吧找我。唉,豁出去了,我敞开喉咙,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喝下,不想那液体多停留一秒。跟那些被调戏了的小女生一样,我也很想捂着嘴,去一边作呕,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嗜酒如命。没过多久,心跳就加速了,好像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我不得不求饶。
“廖总,这酒我真的喝不了,你跟我说说馨冉的事吧。”
“一杯酒一个问题,你能喝多少,就告诉你多少。”
“好!我想问问馨冉有交过男朋友吗?”
“据我所知从来没有。”
“那女朋友呢?”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她又让服务生从酒柜里拿了一杯出来。
“那我换一个,让我想想。”这酒上头也太快了,才过几分钟,就感觉眼前模模糊糊的。“有了,你告诉我一件能让馨冉开心的事。”因为我想起昨晚让她生气了。廖俊指指杯子,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咕噜下去,从胃到喉咙都在排斥着酒精的味道。
“让她开心的事?呵,她暗恋过一个人,我替她收集了那个人高中三年所有校刊上的文章,那是她唯一一次高兴地主动拥抱我,你能吗?”
“哦……原来夏馨冉也有那么迷恋过一个人。你也算是对她很用心,她爱着别人,你爱着她。”如果不是上天那么捉弄人,让我对夏馨冉心动,廖俊真的会是馨冉不错的归宿。“那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你?”
“第三个问题!”她又拿了一杯酒给我。
“廖总,让我缓缓,我真的不行了。”
“这才多少酒,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喝。”
“好好,我喝!”我抑制住那种想呕吐的心里,拿起酒杯,边喝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强烈跳动,我有种不是太好的感觉,就往吧台上靠了靠。
廖俊已经点了第二支烟,“她忘不了那个人。”
“什么?”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了,这连带着我都没希望了,不是?我一激灵,又坐直了身板。难怪她那么反感我提廖俊,原来心里还装着别人,那干嘛对我那么好,这种好就真的是邻居姐姐对小朋友的好吗?我觉得我明明是坐着的,可廖俊竟然在喊着我的名字,“王家琪,王家琪?”操,有人扇我耳光。
都是聪明人啊,我醒来的时候又在医院了,边上没有美女,只有廖俊和八哥。模模糊糊听到八哥在责备廖俊,都是同事,干嘛把她往死里灌。我自己撑着坐起来,跟八哥说,是我自己喝的,跟廖总没关系。八哥见我能说能笑,就出去叫了护士。廖俊低着头,在我床边说她真的没想到我喝这点就不行了。我安慰她,也是要求她,这事就不要跟馨冉提了。护士小姐进来,一看就面熟,“王家琪,这个月第三次进急诊了吧。主任说你心脏有点问题,一激动或剧烈运动就会造成供血不足,平时生活注意点,明天白天做下心脏彩超和CT,确定下有没有病变再出院。”
在医院的那晚,从未有过的忐忑,不仅担心自己年纪轻轻会得心脏病,还有和夏馨冉之间刚开始有的感觉也因廖俊的话再次蒙上了一层雾,辨别不清方向。是前行,还是放弃,我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就连范冰发信息问我为什么不上班,都不敢回复,因为我怕自己激动得哭了就丢人了。还有姐姐的电话,我也没敢接。那时候的我怕极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馨冉,就要宣判死刑吗?我甚至在心里默默打了遗书的草稿,现在想来也是好笑。医生说我的检查结果都是好的,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够,也会导致心律变缓,多注意保养休息就好了。真是自己吓自己,差点吓出真的心脏病。那一刻,我终于有点懂了,既然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为什么我不争取和夏馨冉的现在,我要打败她心里的那个人!我一路兴奋地小跑出院,我要给夏馨冉这世间最好的自己。
在公司附近找了好多花店,才找到满意的小向日葵。满满的大大的一束,外面配发黄的报纸里面配绿色的绒纸,加上满天星的点缀,也是很漂亮的,更何况送花本来就是送寓意,希望这样含蓄的方式她能明白。回到公司,确定馨冉在房间里才打电话让老板送过来。真的是很大一束,又因为是向日葵,也引来了妹子们的高度关注,部分人认为这不是廖俊会送出手的,怎么都没有百合、玫瑰来得高调冷艳上档次。切,你们都不懂。部分妹子认为,这个新追求者有新意、知尺度,看到这种黄色都能联想到被温情注视的目光。看看,这就是智慧型的妹子啊。
馨冉到前台签收的时候,妹子们都羡慕得流哈喇子,我生怕她在不明白情况下又把花给分了,特意叮嘱老板要把卡片亲手交给她。夏馨冉接过向日葵和老板给她的卡片在前台就噗嗤笑了,不愧是我要追求的女神,连笑都那么让人心动。嘿嘿,我在卡片上写着,“你若不笑,我就得哭。王家琪!”
她捧着花,回到办公室,特意把百叶窗拉了一点起来,刚好能看清我的位置。她竟然高兴到坐回座位还在笑,有那么开心吗?她见我一直在看着她,就拿起卡片朝我晃了晃,然后又从卡片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条朝我晃晃。我疑惑半天,那红色的不是收据吗?怎么在里面,我记得自己在收据上清清楚楚地备注:老板,送来的时候要用夸奖的方式说出这花的寓意。我捂着眼睛,侧过脸,太太太太丢人了。
哎哟,我去,老板,你等等,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