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胡人进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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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闹贼了吗?
急忙给自己和弟弟穿好衣服,跟着张大娘出了屋子,进了西厢的一个房间,张大娘麻利的掀开炕上铺的被子,揭开炕席,打开一个四方的木板,木板下面赫然是个洞。
洞里黑漆漆的,洞口只能一人通行,张大娘先爬了下去,然后招呼乌兰姐弟,乌兰抱着弟弟也爬了下去,里面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但是可以闻到粮食的味道,这里应该就是张老伯家屯粮的地方。
张大娘把乌兰姐弟推到最里面,这时张老伯也跑过来了,一进房间就把周围的东西都弄乱,把房间的窗子都打开,然后快速的爬进洞里,把上面的铺盖都盖好。
四个人在洞里都不敢出声,乌兰听着张大伯和张大娘的呼吸很急促,似乎非常害怕的样子,这一切的征兆,乌兰不会相信是遭贼那么简单,是有坏人进村了,回想韩老伯的话,很可能就是胡人,韩老伯说过,胡人冬季缺粮的时候经常会骚扰齐国以及邻近几个国家边境的村落,尤其是齐国的关口,更是每年都会有村落遭劫。
可是这里不是关口的村落啊,她是向东北方向走的啊!胡人能深入齐国这么远来抢劫吗?
很快乌兰就不再胡思乱想了,她的所有思想都转移到了外面喧闹的声音上,喧嚣的马蹄声,狗叫声,听不懂语言的男人粗犷的吼声,还有村子里人们凄惨的叫声……
乌兰紧紧的把笑笑抱在怀里,让他的一只耳朵贴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再用左手捂住另一只,怕弟弟叫出声,又用右手捂住笑笑的嘴。
很多人,脚步声,哭喊声,尖叫声,乌兰觉得一切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而她躲在暗处,没有选择余地的被迫听这部血淋淋的恐怖电影,她不明白,是谁在执导这样一部惨无人道的影片,这么小的村子,怎么会发出这样凄厉的喊叫声!
乌兰抖的不行,突然听到张老伯家的院门被踹开了,巨大的响动把三个大人吓得一哆嗦,然后就是一动都不敢动,乌兰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不得不的时候才轻轻呼吸一下。
院子里的老黄狗在拼命的嚎叫,胡人进了房子里,然后是金属砍破窗子,摔倒家具的声音,有几个人进了他们所在的房间,听不出是几个人,非常沉重的脚步声,是很强壮的男人,叽里咕噜的大声说着笑着,他们在翻几个人头上的被子,还听到了他们打开抽屉翻找东西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人走了,周围都安静了,乌兰的身子支撑不住软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他们不敢出去,也许等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们才能算是真正安全的!
乌兰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那么盼望清晨的阳光出现在自己面前,当死亡就在身边临过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正如乌兰所猜,今夜趁着月黑风高来杀人抢掠的正是胡人。
胡人是中原人统称关外所有民族的叫法,关外有很多不同的势力,今天来的这一队是仙湖族的王庭近卫队。
领队的是仙湖王的第七个儿子,安权烈,今天是这个七王子第一次进入齐国腹地来“收粮”,是他求了很久才得来的机会。
仙湖人的鼻子很高挺,头发微卷,因此都喜欢编成小辫子,带上各种铁饰,移动起来叮当作响。安权烈的长相是地道的仙湖人,高挺的鼻子,眼睛很大,却总不愿意完全的睁开,一脸的痞相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害怕的想躲开他。
他刚成年不久,身材却已非常精壮,是仙湖草原上远近闻名的大魔王。其他种族的人都暗地里骂他杀人不眨眼,不用脑子,只会用蛮力,安权烈当然也听闻过,不过他不在意,因为那些人也只敢背地里说说,说完了还怕被他知道。
杀人是他英勇的象征,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勇无谋,他觉得自己比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们聪明多了,他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一旦机会到来,他一定会做出让人敬佩的事,而这次出任务就是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带回去最多的粮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入了冬,草原粮食不足,进关抢点粮草已经成了草原上各大势力的共识,中原一直战乱不停,边防薄弱,因此他们进关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而仙湖族十几年来都是进齐“收粮”,这是他们的传统。
关外民族收粮的方法也不尽相同,有的是一句话不说直接屠村,有多少抢多少;有的民族则更看重长远发展,只收粮,不杀人!
这些人进村前,一向都是先发出点声响,这样识相的村民就会把粮食都拿出来,当然,如果家里有女人被他们看上了,也要乖乖的让他们带走。如果反抗,那就是不懂变通的愚民,他们会用点手段,让反抗的百姓试试他们手中的弯刀够不够锋利!
这个村子是仙湖族第一次来,关内的村子他们今年已经去过一次了,而且总是去那一片地方能收的粮食也没多少,安权烈冒险带队来到这个叫巢粮的村子,他了解到这个村子里的粮食很多。
他带的是一只有经验的收粮队,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来,村子里的百姓很不是识时务,整个村落现在大火连天,叫声不断的。
安权烈没有兴趣杀村民,因为他觉得那样会脏了他的刀,他骑着马在村口等着,勇士们会将一袋一袋的粮食搬出来装在身后的大车上。
看着身后装满的三辆马车,安权烈很高兴,他已经超额的完成了任务,他准备骑着马巡视一圈,给村子里还活着的百姓讲讲规矩,至少要知道下一次该怎么跟仙湖勇士合作。
突然安权烈在一家门口停了下来,虽然大门四开,院子里的摆设也凌乱不堪,但是房子完好,没有放火,最关键的是一个活人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尸体,只有一条狗趴在院子里,似乎受了伤,但可以肯定它还活着。
安权烈冷冷的问:“这家收粮了吗?”
“没有,七王子,这家没有人,已经都搜过了,是个废弃的房子。”回答的是近卫队首领,查鸣,比安权烈还要壮一些,三十来岁的年纪,下巴上留了一撮小胡子,身着棕色的长袍,也骑在马上一直随行在安权烈旁边。
“废弃的?”
安权烈翻身下了马,身后的黑披风灌满了风,在身后飞舞不停。他用脚抵住半开的木门,一踢就踹开了大门,院子里狗声又重新惊起。
安权烈走到拴住的老黄狗前面,看到它的腿上有一条非常深的伤口,此刻正流血不停,安权烈懒得问是哪个仙湖勇士砍的这么不准,直接将身边查鸣的弯刀抽出,一抹寒光散发开来,手起刀落,老黄狗只来得及“呜”了一声就彻底没了声音。
“废弃的房子,却有只活蹦乱跳的狗拴在这里,不奇怪吗?查鸣。”安权烈将弯刀又扔回给查鸣,偏着头满脸嘲讽的问查鸣。
“王子说的是,是属下粗心了。”查鸣满脸赧然低头认错,然后转头对手下说,“给我搜,仔仔细细的,挖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乌兰几人本已放松了精神,突然听到胡人又重新进了院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话。
本来狂吠的老黄狗突然没了声音,乌兰的心凉了,是老黄狗,应该把它放掉,这不合理的一幕让他们暴露了!
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就要死了吗?这三天还真是曲折离奇,危机四伏!确定自己要死了,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只是可怜笑笑,他还这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呢,还没过上好日子,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这次很快,他们被搜出来了,张老伯被胡人拉出去前还一直往里推乌兰姐弟,可是没有用,胡人搜的非常仔细,几个人都被带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站在十几个异族人,此刻乌兰才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如地狱妖魔一样呲着牙哈哈笑个不停,他们丝毫不认为是在欺凌弱小,因为他们根本不把村子里的人当人看!
一些披着黑袍的胡人不停的从张老伯的地窖里往出运粮食,张老伯和张大娘都神情晃晃的,眼睛只盯着那些粮食看个不停!乌兰站在张老伯旁边,让笑笑的脸埋在自己腿上。
几个胡人举着火把将院子照的灯火通明,只有一个地方很昏暗,一条头身分家的老黄狗静静的躺在那里。
乌兰偏头看向它,她看不清它是否闭上了眼睛,它也什么都不懂,只是想保护主人而已,面对那么多手中拿刀的人也从不畏惧。
乌兰想它应该是死不瞑目的,因为主人还是被抓出来了,它却已经无法再保护主人了;但它也该是死而无憾的,因为它已经竭尽全力了。
此刻她们被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异族男人围着,乌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想着那只已死的老黄狗,也许是觉得那就是自己最后的结局,也许是因为自己确实跟面前的这帮不开化的“人类”没什么可说的,有话还不如留到下面说给忠心的老黄狗听!
安权烈很得意,靠着他的聪明才智,又有新的收获。
大哥总说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件事一定要回去告诉他,看看他的亲弟弟是不是很聪明。
“你!”安权烈用手点着张老伯花白的头发,操着一口非常生硬但很流利的中原话,“真是不可理喻,为了这么点粮食,敢跟我作对,值吗?”
张老伯赶紧给安权烈跪下,哆嗦着身体颤抖着声音说:“大人啊,饶命啊,饶命啊!”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给安权烈磕头。
安权烈眼睛转了一圈,嘴角翘起,想到个有趣的注意,“饶命?好,我给你个选择,你是选择要这些粮食还是选择要命呢?那个女人,”安权烈手指着张大娘,充满好奇的问张老伯:“我杀了她,给你留一袋粮食,怎么样?”
张老伯似乎没听懂,一直跪着,边哭边摇头的说:“大人啊,你行行好啊,这是我们过冬的粮食啊,还有粮种啊,这离开春种粮还有两个多月呢,你全拿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安权烈哈哈的笑个不停,“真不知道我大哥为什么喜欢你们中原人的文化,一群没骨气的人,哼!我就当这是你的选择了,你既然说没了粮就活不了,与其饿死了,还不如我给你们一个解脱。”
说完又抽出查鸣的弯刀,乌兰看那个魔鬼一样的人举起了刀,张老伯却还是一直磕头哭喊着求那个魔鬼饶命,乌兰想对张老伯喊,没用的,那个魔鬼不会因为你的请求就住手的,不要那些粮食了,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魔鬼已经举起了刀,来不及对张老伯说了,乌兰颤抖着对安权烈大喊出声,“别动手,我跟你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