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aretheappleinmyeyes。”
    “什么意思啊？”
    火车走过，把远方的风给带来了。顽皮的孩子啊，它站在长发女孩的身后，伸出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我喜欢你。”充满犹豫却坚定不移的语气。
    它露出得意的笑，拍拍手就溜走了。
    长发女孩稍微整理被吹乱的头发，刚刚火车鸣淹没了她的听觉，只看到坐她旁边的短发女孩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她皱皱眉头，“你刚刚说什么？”只见短发女孩张着嘴巴呆住了。
    火车拉着调皮的风儿，越走越远。
    “嗯？”长发女孩疑惑地看着她，不用多久短发女孩回了神，大力摇头，之后就拿起叉子往饭盒里指指，嫌弃着说：“你怎么又给我青椒了？”
    长发女孩开怀大笑，这一笑，足以倾城。
    美丽的你，愿你永远安好。
    “你干儿子毕业啦，我儿子毕业啦。”手背上的一阵温暖把姜澈拉回现实。眼前便是一所大学的毕业典礼。“啊？”她习惯如此回应，刚刚同她说话的女人便是重复之前的话：“你的干儿子……”
    “是啊，终于熬到了。”她立刻打断。叶茗儿顿下来，接着就笑着轻拍她的手臂，“你啊。”
    然而姜澈只对她傻笑。
    又不多久叶茗儿再次拍她的手臂，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她的儿子，“澈你看看，宇渊上台了。”姜澈静静看着叶茗儿的侧脸，叶茗儿此时感到非常开心欣慰，笑得合不拢嘴的。
    她眉宇间柔和几分。
    “是啊。”
    二十四年前，宇渊刚满一周岁，岂料在他生日当天，他的父亲就离开他和叶茗儿母子俩，离开了人世。姜澈曾打听，那个男人在工地施工时，从一座未完成的高楼上摔了下来。这高楼高起来可是二十几层的，摔成植物人都福气大。
    三十五岁离世，可以说是英年早逝。
    那晚电话中的她哭得喘不过气来，“我现在去你那。”说完就挂电话，启程。
    “你愣着干嘛呢，在和自己干儿子拍照呢。”这叶茗儿，一拍就老是落在她的手臂上，姜澈揉揉手臂，乖乖地应了句“嗯。”往叶茗儿靠拢一些，对着眼前相机镜头微笑。
    摄影师手挥了挥，“姐姐你笑笑。”见姜澈脸上没有动静，他抬起头，百般无奈再次开口道：“姐姐你笑笑，嘴角扬高点，高点……”叶茗儿看着实在哭笑不得，便让摄影师休息一下，转身站在姜澈面前。也不知道姜澈吃什么长大的，个子比自己高出几个头。
    叶茗儿伸出手，调皮地揉起姜澈的脸，接着就两手拇指停留在嘴角，往上推推。姜澈怕是生下以来面瘫，这皮笑肉不笑，当是比哭还要难看。
    宇渊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干妈二十几年来不笑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一，二，三，cheese——”摄影师话刚落就按下快门，闪灯光弄得刺眼，姜澈下意识地闭起眼睛。宇渊兴冲冲嚷着同学将照片给他看，当下立刻“噗嗤”。叶茗儿疑惑儿子怎么笑成这个模样，也让他给自己看看，怎知结果如同宇渊，真是被戳中笑点了。
    姜澈眉头微皱，自个儿从叶茗儿手中拿相机，看看照片中的自己，皮笑肉不笑，还因为被闪光闭起眼睛脑子往后仰，再看看叶茗儿，不自觉嘴角微扬，眉宇间满是柔和。
    （二）
    那时姜澈一到叶茗儿的家，也不顾得什么了，直接塞给司机一张大钞就匆匆下车。叶茗儿住的是公寓，姜澈跟那儿的保安打声招呼就去找叶茗儿的房子了。叶茗儿的房子并不难找，直上五楼，往左看到房外置盆满天星便是。
    叶茗儿早已经在门外侯着姜澈。
    叶茗儿的双眼已经被哭肿，如墨的长发披肩，更是衬得小脸的白皙，两道泪痕皆是让人看了心疼。她百般无助，抱着双手蜷缩着，看着了姜澈就站在她面前，简直像在漩涡里握住了树枝，当下也顾不得和对方说什么话，直接抱着姜澈的腰，眼泪如决堤，哭得越发越凄惨。
    姜澈不敢开心，也不敢伤心——她多年心爱人的家失去了支撑，心爱的人此时怕是最需要她的帮助。一张冷脸顿时柔和几分，一手轻抚头发，一手轻拍背后。
    许久，叶茗儿的心情才慢慢平下来。姜澈见还在走廊，现季节开始由秋入冬，怕叶茗儿这弱身子着凉，便拉着叶茗儿步入她的房子。
    “宇渊去了外祖母的家。”叶茗儿被姜澈按坐在沙发上，说着。
    姜澈并没有回应。
    她心里其实五味杂陈，把叶茗儿对那个男人的深情看在眼里，在这个时候吃起味儿，也是心生惭愧。
    姜澈坐在叶茗儿的身边，沉默。她生性寡言，又不会说话，要是就这样开口安慰，只怕会让叶茗儿更伤心。她伸出手，欲搭在叶茗儿的肩上，可是却停顿在半空中，不下手。
    手酸涩，心也酸涩。
    隔天姜澈陪同叶茗儿去中央医院领那个男人的遗体，再去棺材铺买了副棺材。中午时在一教堂进行葬礼，并选择在教堂旁葬下了装着男人的棺材。来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个男人的父母还有叶茗儿的哥哥。
    姜澈对那个男人没有好感，也不想承认那是叶茗儿的丈夫。生前只会喝酒打妻子，赌博欠债，还到处玩外遇，这不是男人，是什么？姜澈并不知道。
    反正牲口好多了。
    叶茗儿性格温和脾气却牛一般倔，那时无论姜澈怎么帮也不肯接受，即便早已经知道自己的丈夫背叛了她也不会说什么。叶茗儿的苦，恐怕也只有姜澈一个人懂。
    看着叶茗儿正在抚摸她丈夫的遗照，泪眼汪汪，带着怜惜与悲伤。
    姜澈面无表情。
    幸好她没有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