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火红  847.长喜广场就要被炸上天了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4729  更新时间:17-04-04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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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7.长喜广场就要被炸上天了

    那还是今年盛夏的一天夜晚。因为上游守着万里长江第一坝和三峡水库被连日的骄阳晒得蒸发和滚烫的滚滚水蒸气,又因为这座峡口城市被两岸的崇山峻岭所形成的屏障挡住了南来北往的季风,峡州的夏天就经常像那一天一样十分闷热,人就像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或者是在那些土耳其桑拿房里似的,教人浑身湿漉漉的、喘不过气来。

    建筑工很辛苦,所谓的斗严寒、抗酷暑是常有的事。虽然项目部执行了董所长的指示,在酷热的午后停止了作业,可是一天的活干下来,就是喝多少的水,身上的汗还是会流尽的,衣服上的汗渍都会结有一层白色的结晶体,地下室里的那浓烈的男人的汗味和那些廉价的白酒味可以熏人一个大跟斗。斗大的蚊子肆无忌惮的围着蚊帐嗡嗡盘旋,使得本来就热得无法入睡的傅树山坐立不安,悄悄的打了个电话,就爬上了长喜广场楼顶的天台。

    那个在工地上烧水做饭的厨师的老婆也会悄悄地爬上天台,在那些堆着的钢模板后面等着他。她的服务价格从最初的二十元一次不到一年就涨到了五十元。而且还振振有词:“楼价只听总经理不听总理的,白菜萝卜都涨到天上去了,肉价当然要水涨船高。不信你去问问那些站街女,没有一百根本不让你碰她们!”

    那个长了一个大饼脸、一个大肥臀的女人会认真的用手揉揉傅树山那张钞票的质地,用自己的方法鉴定是否是伪钞。在确定无误以后,就会把那张钞票飞快的藏在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飞快的把自己的那条还散发出菜油味的裙子一脱到底:“妈的,快点上吧,你们上了一天工还可以在女人身上舒服舒服,老娘们还得留着精神伺候你们呢。”

    “妈的,老子可是付出,你他妈的可是收入!”傅树山用力的将自己的那条不安分的欲望塞进她的那条和沪蓉西高速差不多的通道里面,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充满她那干涩而肮脏的隧洞里,还把她胸前的那一对松弛的布袋似的东西一把就捏在了自己的大手里:“老子知道的,其实做这件事,男女之间的感受差不多。”

    “谁说的?你可是打桩机,老娘是什么?你可是冲击钻,老娘是什么?”那个厨师的老婆开始喘气,也有了些像牛似的呻吟,开始把自己的那两条象腿分得很开,用肥胖的胳膊搂住了他,还开始对傅树山说悄悄话:“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大的劲?一次是不是有些不过瘾?想不想再接再厉,我给你一个优惠!”

    傅树山还是很用心的继续做自己的钻探工作,不过很明确的拒绝了第二次的邀请,和这样的女人做这种的事,本来就味同嚼蜡,不过就是比自己打手枪感觉好一些。对不起各位读者了,在百度MP3和我爱记歌词上,我只找到一首与“打手枪”有关的歌:“酒色财气四道墙,人人都在里面藏,只要你能跳过去,不是神仙也寿长,我只感觉我的手够长,手长可以打手枪,颓废糜烂的生活根本不用装……”

    傅树山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时分,用于装修的工作电梯已经停止了运转,傅树山一点也不急,点上一枝烟,一级一级的顺着楼梯向下走,刚刚干完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虽然有些累,还是很快活的。在走到长喜广场第三层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灯光,听见了人声,还有搬运工的吆喝声,要知道这可是夜深人静。就感到好奇,就悄悄地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看见了设备仓库的灯火通明,也听见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对话。

    “轻点!”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在招呼着一些搬运工将几个标有大大的三菱电梯的包装箱放进仓库里:“这可是日本进口的原装货,摔坏了你他妈的白干一年也赔不了!”

    “妈的!三菱电梯?减速电机?货箱?”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站在离傅树山不到五米的地方在笑着摇头:“呸!马总要是知道我答应让你这个家伙把这么多的炸药藏在长喜广场里,不把我撕成碎片那才怪呢!”

    “只要我不说、余总不说,这些炸药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些大木箱里装的就是三菱电梯!其中的奥妙马总怎么会知道呢?”那个大胖子在嘻嘻哈哈的给那个粉面男人点烟,天气太热,他在用纸巾不停地擦着脖子上的汗珠:“要不是现在对民爆器材管得太紧,警察也在问个不休,我也不会想到请余总帮这个忙的。”

    “你想过没有?这个忙属于什么性质?私藏炸药,而且就藏在市中心、藏在长喜广场。”余总有些哭笑不得:“你倒说得轻巧,要是被那些警察闻出什么味,要是被马总知道了这个消息,你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知道警长董胜开吧?知道大哥大张广福吧?两个都是马总一起在南正街长大的朋友,随便来一个,你我就得后悔一辈子!”

    “没这么严重的。”那个胖子还是笑嘻嘻的在安慰他:“不过就是现在风声紧,不过就是放在别的地方不保险,不过就是任何人做梦也想不到长喜广场的头上来,不过就是临时借你的这块宝地放几天。等这阵风吹过了,等没人理睬了,我就把这批东西悄悄的运走,人不知鬼不觉的,再说,长喜广场是个巨无霸,随便放点东西还不是大海捞针,哪里找得到?”

    “说的轻巧!我是做什么的,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难道还掂量不出这里面没有说出来的分量?”那个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一身名牌西服的余总掏出一张湿纸巾去擦自己皮鞋上的尘土,声音放低了一点:“妈的,其实猜都不用猜就可以断定,你的这批货来路不正,虽然你我是朋友,可万一出了事谁来帮我出头?”

    “你说会出什么事?三菱电梯会出什么事?建委主任的大公子会出什么事?”那个大胖子依然满不在乎的咧着嘴在笑:“我又不是不知道设备仓库的那个女人与你有一腿,上次到清江画廊去玩,带在身边的不就是她吗?恩恩爱爱的样子谁还看不出来?女人有了点好处就会把你当成圣人,这谁不知道?要不你也不会有设备仓库的钥匙的。”

    “别瞎说,人家可是军婚,受法律保护的。”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余总就在说道:“人家不是军人家属,那不过就是顺便带人家出来散散心,放松放松。”

    “可不是的,不过和董文华唱《十五的月亮》的时候一样,月圆之夜女人心里想的还不知是哪个男人呢!”大胖子就把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塞进了余总的西服的内袋里:“等一会等工人搬完了,我给你找个地方快活快活去。黄河路那里新开了一间酒吧,里面有几个学生妹很不错的,都说有原来京城里的那家天上人间的一些小妞的感觉。”

    “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小心无大错,万一出了事,别说我们家老头子,就是那个王副市长也救不了你我!你还是赶紧给我找地方把这些东西搬走为好。”余总还是有些担心:“这他妈的真的是坐在了炸药包上,说不定哪一天,那些东西起了化学反应,轰隆一声巨响,价值几个亿的长喜广场就会被炸上天!”

    “余总,没你说的这么玄乎的。”那个大胖子还是满不在乎:“你又不是不知道,又不是没有学过化学,如果没有雷管,没有引爆装置,这些炸药就是一堆废物,充其量就是和水泥差不多的一些东西,保险着呢!”

    说话的两个人没想到隔墙有耳,躲在立柱后面的傅树山就把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就是已经夜深人静,他还是被听到的真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还是被这个危险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个大胖子不认识,可是那个有些衣冠楚楚的余总他还是认识的,他就是负责长喜广场施工和监理的东方房地产公司的余总,就是负责和鲍祖昌结账和派工的余总。那个身材魁梧的马总来工地视察的时候,他常常鞍前马后的跟着跑个不停。

    国庆节的午后,站在被打开的设备仓库里面,站在那些被撬开的三菱电梯的包装箱前,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药小包,所有的农民工一下子都被吓呆了,鸦雀无声,没有人会想到真的有这种爆炸物就在自己身边,没想到长喜广场里面居然藏有这样的东西。如果有什么不测,有什么意外,那个潮湿、黑暗和充满霉味的地下室肯定就是他们的坟墓,那可就真的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孤魂野鬼了。

    “等一等,妈的,我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傅树山在那个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个大胖子最后的一些话,居然急出了一身冷汗,大声的对大家说:“我们还需要几个电雷管、纸雷管也行!不然的话……”

    “我有。”常大炮在瓮声瓮气的回答:“整整一盒,十只!”

    “兄弟,你算是帮大家立了大功了!”傅树山有些喜出望外:“你可是瓦匠师傅,你哪里来的那些东西?”

    “到这里来以前,我曾经在高速公路的一个山区标段干过。”常大炮回答得很实在:“那些穷山僻壤的,除了山还是山,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修公路当然要修隧道,修隧道就要进行爆破,炸药、雷管多的是,我就顺手拿了一些。本来是想带回去把家门前的那条山路炸平一些,也想去人家的水塘里炸几条鱼的。”

    “大家看见没有?我们刚刚正在发愁找不到什么闹事的方法,这里就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的炸药,这就是理由,我们不得不干!大家听见了没有?我们没有雷管,自己人里面就有!这就是天助我也,这就是老天爷要我们这些人用这样的方式来命令那些狗日的城里人注意我们、重视我们、和我们对话,解决我们的问题!”傅树山雄心勃勃的在大声地说着:“大家请放心,我们的命不值钱,可是长喜广场很值钱!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栋大楼飞上天的!”

    “树山,还是多考虑一下吧?”莫狗子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这里的人里面有很多都有妻儿老小,都得和我一样全靠自己挣钱养家,我们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同,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我们不过就是想要那些管事的、有权的帮着我们抓到鲍祖昌那个王八蛋,追回属于我们的工钱,而不是要我们大家和这栋大楼同归于尽,那就太划不来了!其实我们也可以去市政府门前静坐,在路上拦住车辆,我们也可以……”

    “老莫,你认真想过没有?那些事能做吗?做了有用吗?上街拦车,警察要抓你;到政府门前静坐,就是破坏和谐社会的建设,随便扣你一个高帽子就可以把你关进号子里关上十天半月的!再说,现在是信息社会,没有媒体的曝光,没有民众的呼声,天大的事也根本没有人搭理你!”傅树山在号召大家:“还是常大炮说的对,不试一下怎么能让人知道我们的要求和诉说,又怎么能引起那些家伙的重视和解决?”

    “本来就是的。”常大炮也在大声地说:“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就是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大家都他妈的是男人,都他妈的是站着撒尿的种,都他妈的是说一不二的大丈夫,谁他妈的贪生怕死、像个娘们似的怕这怕那,就给老子滚出去!老子们不稀罕这种人!等到老子们拿到工钱,就把那些家伙的钱也分给大家,羞死他!”

    这样说来,自然就没有一个人再犹豫不决了。群发事件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带头,事态就会不可逆转的向前发展,而且很快就会引起核爆炸似的连锁反应。国庆节的午后也是这样,所有的人就会去争着去扛那一堆炸药,把炸药整齐的码放在楼层东侧的那一根负重立柱旁,就会去找一些钢钎铁条和榔头管道钳当防身工具,就会去找些电线来看着常大炮小心翼翼的连接雷管与空气开关,就会拿些度数很高的白酒让大家喝下去。

    那个时刻,被傅树山的话鼓舞了志气,被酒精刺激了头脑,被一呼百应变成了众志成城,大家就会有一种天降大任的神圣感。那首歌是这样唱的:“一杯酒、不太多、不太少,刚刚喝醉,一滴泪、不太咸、不太苦、刚刚回味,一颗心、不太冷、不太热、刚刚跳动,一个人、走过来、走过去、有点疲惫,痛苦太多我无法承受,风雨太大我不敢面对,只有在酒后的醉中,我才能找到安慰,只有在酒后的睡梦中,我才能忘掉所有的泪……”

    “大家千万别以为我想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扛着炸药包去当董存瑞,那划不来,我不过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些贪官污吏,要知道房产大亨的命可比我们这些人值钱多了!”傅树山开始感觉到领导者的权利和威风,也有些感觉到百来个农民工都把他当成了主心骨、顶梁柱,就有些飘飘然,就有些得意,就开始安慰大家:“如果那些城里人识相一点,这些炸药就会物归原主,这几个雷管还是让老常带回去修他的路、炸他的鱼!”

    傅树山开始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他很兴奋,也很镇定,一个一个的打。先是东方房地产公司,再就是广播电台、电视台、报社、网站,再就是他们今天上午曾经拜访过、可是都碰了一鼻子灰的那些政府部门,最后才是那个峡州人都知道的市长热线。说的都很简单,可却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快来看看吧!长喜广场就要被炸上天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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