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火红  709.不渴望你报答我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4276  更新时间:17-02-24 15:02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709.不渴望你报答我

    国庆节的天气真好,阳光灿烂、气温不错,刚刚过了中午不久,大街上就已经满目都是短裙花袜、衣着单薄的女孩子的天下,幸好那些靓女没有一人撑一把遮阳伞,不然很容易和夏天的时髦相混淆的。黄大军捏了一下刹车手柄,那个外表陈旧,马达还很不错的摩托车的反应很正常,放慢了一点速度,让那辆人多的就像沙丁鱼罐头的0123号公交车驶进站台,然后才观察了一下那些肆无忌惮的横穿道路的人群,从一幅巨大的广告牌下穿过,加了一脚油门,摩托车继续轰鸣起来,从路口开进了一座大大的拱门,这里就是恒昌综合大市场的大门。正是国庆,人来车往、彩旗飘飘,还有很激昂的歌声在响起:“不需要你歌颂我,不渴望你报答我,我把光辉融进,融进祖国的星座,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前行不到两百米就是那家康达物流快递公司,门上的有一条广告:车行天下,快递康达。黄大军不知道这是张广福的杰作,只知道这家物流快递公司生意不错、信誉也不错,更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那家公司的玻璃门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的城市名字,大到京城、申城、羊城,小到一些同省很不起眼的县级市琳琅满目,最叫绝的就是那个同城六小时,同省十二小时,全国三十六小时的承诺,那就把其他的物流快递公司给比下去了。

    其实经常办理物流和快递业务的人都知道,门上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市是自我吹嘘、吓唬人的,经营的线路和城市根本没那么多,充其量就是长途客运站的班车所能到达的那些城市和地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这家公司的年轻老板与长途客运站不少的客车司机都是朋友,所谓的零担货运和那些日益增加的快递邮件就是那些客车司机在出车的时候放在自己车的货箱里的一座小金库,这里有人送,对方有人接,还减少了费用,何乐而不为呢,就是长途客车站里知道,也无可奈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找一个驾驶技术不错,还能按时出车、遵守纪律的大客司机还真不容易。

    峡州的长途客车站每天都有几百趟车陆续发往全国各地,康达物流快递公司于是就有充沛的渠道保证货畅物流,所以生意一直很不错。有消息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因为有了大哥大张广福的撑腰才从一个扁担开始发家的,因为有了四大金刚的支持才一直顺风顺水的,谁都知道,那个叫和尚的家伙可不是好惹的,那四大金刚更是小瞧不得。

    峡州的人都知道几年前曾经有一辆客车在外地失事,有一个客户的一项秘密快递也在那次事故中不翼而飞,那是一箱价值二十万的南海珍珠,没有投保,也没有事先告知托运公司,那个客商痛苦欲绝,几乎要自己寻死,谁知第三天就得到了康达物流快递公司的及时赔付,那个叫黑子的老板说的很感人:“人心换人心,要是我同样也会坐立不安的。既然接了你的货,没有送到对方的手里,那就是我们的不是,就得照价赔偿。”

    这件事经过了那个报社的首席记者徐汉美的报道,就在峡州被传得家喻户晓了,就说忠义仁勇信,人家关公曾经做到的,黑子也做到了,康达物流快递公司的业务想不火爆都不行。虽然后来四大金刚真的全体出动,连警长也去参与侦破此案,最终追回了一部分被当地村民偷偷瓜分的珠宝,可康达公司就因为那件事一跃成为峡州同行的老大这也是事实。

    黄大军到那家公司的时候,上十个快递员正骑着摩托车架着大大的收纳箱四散而去,公司里的好几部电话此起彼伏,一点也没有国庆的那种休闲感和轻松气氛。

    还是老规矩,黄大军还没有停好摩托车,康达物流快递公司就有人出来打招呼,还帮着他把那个装着一套紫铜减压阀的油腻腻的麻袋从后座上搬下来,因为估计不足、过于沉重,那个业务员还吃了一惊:“黄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可真沉啊。”

    “一个减压阀门。”黄大军把那个油腻腻的麻袋打开了,让那个小伙子去看那个已经被他在同益停车场擦得很干净、还精心的涂了一层黄蜡油的紫铜构件,然后费力的提起来放到康达公司那个计量器上:“收荒货得到的,朋友打电话过来要,只好给朋友帮忙寄去了。”

    “看着就够呛,这就是零担业务了,快递都是千里送鹅毛,黄老板这可是实心实意的。”那个留着一个平头、穿一身牛仔服的黑子也走了过来,看了一下那套阀门,咧着嘴笑了一下:“黄老板的本事真不小,隔三岔五就来照顾我们的生意,今天是国庆节,就给你一个五折优惠。想必你还都是和那些收藏家一样,收荒货的时候‘捡了一个大漏,’钞票一定也是大大的。”

    “谢你吉言,我不过就是一个收荒货的,进城来混口饭吃,每天围着城里人不要的垃圾堆转,能发什么财?充其量就是出门靠朋友,能喝点小酒、吃点好饭罢了。”黄大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着,一边给黑子和他手下的那几个年轻人递着香烟一边笑着说着奉承话:“哪里像你们这家公司,从早到晚忙个不停,那才叫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

    “彼此彼此,也就借着黄老板的吉言,步步登高吧。”凡是做生意的都喜欢听这样的恭维话,黑子也不例外,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上就有了些诚心诚意的高兴,亲自给黄大军办理了托运手续,在把投递单递给黄大军的时候声音就放低了一点:“黄老板,今天可是国庆,中国人的节日,怎么也没休息一天,带着那个停车场的老板娘出去玩玩?”

    黄大军一下子抬起头来,警惕的瞪着这个不但长得结实,还比他要高出一个头的黑子一言不发,眼睛里还多少有了些许慌张和意外的神色。

    “别和我急,知道这是秘密,知道应该藏在肚子里的秘密。”黑子眯着眼在笑,嘴巴就凑近了黄大军的耳朵:“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人不喜欢那个卷毛,要我跟着看他的那辆车摸摸底细,所以就知道那个停车场的老板娘是他的女人之一,这可是真话。可是只要看见那个女人看着黄老板的眼神就知道人家的心在谁的身上了,这也是好事,卷毛出事是迟早的,听说那个女人很有学问,一定会是黄老板的得力助手。”

    “彼此彼此。”黄大军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喜欢听关于那个卷毛不好的预言,也笑了笑:“常来常往,也就知道你这个老板可比我这个老土更有桃花运,今天不是也没有看见那个漂亮的女孩和你在一起吗?”

    “这就是悲哀。”黑子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沮丧:“天知道人家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电话也不接,这就是拒绝的一种表现形式。”

    “看来我们两个是同病相怜了,不过只要努把力,希望总是还有的。相信我的眼睛,那个女孩子喜欢和你在一起。”黄大军在填写着收件城市、地址、姓名和联系电话,转移了一个话题:“今天是国庆,还会有车发过去吗?”

    “别的不敢保证,只要长途客车发班,只要高速公路不封闭,只要天上不下刀子,我们就会照常发货。”黑子将一个标签用铁丝穿在那个装着紫铜减压阀的麻袋上,看了一下表:“下午一点的车恐怕来不及了,那就下午三点吧,保证晚上就能让你接到你的朋友收到快递的电话,男人办事这一点还是有把握的。”

    黄大军交了运费,将那张收据塞进裤袋里,就骑着那辆摩托车离开了,可是他并没有离开这座号称门面过万、从业人员十万、前店后厂、日进斗金、鄂西渝东最大的综合市场,不过就是把摩托车在迷宫似的市场里转了几个圈,开进了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那里停着他的那辆半新的农用车,那就是这座城市到处可见的收荒货的专用车。简陋的驾驶室、不大的货箱,里面放了些布满灰尘的旧彩电、锈迹斑斑的冰箱和一些张牙舞爪的钢筋和角铁,打开那个电喇叭,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回收——电视、空调、洗衣机;冰箱、电脑、热水器!”

    这就是狡兔三窟,开着农用车出门,就是让荒货村的人都知道自己和他们是同样的人,将那辆江铃厢式轻卡藏在同益停车场就是不让别的人知道他有自己的供销渠道,而这辆摩托车则是两者之间的转换工具,也是他的代步工具,更是将一些几乎完好无损、连包装都没有拆开的荒货送到物流快递公司、发往祖国各地的中转工具。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情义不需说分明,滋味你我两心悉,人事名利非儿戏,都需要处处小心翼翼,你微笑、我明了,彼此心中都会意,时常温暖多亏互相鼓励,斗转又星移陌生变熟悉,才懂得友情的真谛,相识的回忆、相知的默契,才学会彼此去珍惜……”

    其实最正确的应该这样说,江铃轻卡是黄大军的赚钱机器,摩托车是他的运输工具,而那辆经常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转悠的农用车则是他的代步工具。其实,在峡州、在荒货村里像黄大军这样的人太多了、太平常了、太普通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又是经济社会,还尊重个性发展,同时还提倡和谐,所以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有了越来越多的自己的空间,也有了越来越多的个人隐私,这就是属于个人秘密之一。

    现在的人,谁也不会傻乎乎的去询问别人的家庭、收入、成员和工作的情况,也自然不会心血来潮的去干那些见义勇为的蠢事,要知道拾金不昧早已经过时了,那种爱的奉献只是一种美好的回忆,人与人之间亲如一家的历史早就翻过去了。谁都知道,现在可是鱼有鱼路、虾有虾道,如果仅仅只是每天天一亮就开着农用车出门,大街小巷用电喇叭招揽生意,在那些斤斤计较的大嫂大妈手里收荒货,和她们分厘必争,那就只能是朱世江那样的笨蛋,或者是叶茂林那样的混混,黄大军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叫做顺心如意、事事开心?黄大军感觉现在就是这样。儿子是自己的希望,血脉和遗传、知识与力量、自己曾经的梦想和狂妄都寄托在那个既聪明又活泼的小男孩身上,毛泽东说的真好:“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自己现在这样不分日夜的奔波,拼命的赚钱,不就是为了一帆风顺的把儿子送进北大清华吗?

    荒货村的男人都会用那种贪婪而又欣赏的眼光去看黄大军的那个女人。虽然是个智障,也有些弱智,思想简单的犹如孩子,有些残破的记忆也叫人啼笑皆非,有时候也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记得,就有不少人尝试过、挑逗过,想和那个女人玩些爱情游戏。可是那个女人却始终记得自己的所爱,记得自己是黄大军的老婆,记得自己是属于那个既不风趣、又不会殷勤女人的家伙。热水热饭、清洁洗衣,什么都听黄大军的,因为她固执地认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就是为了男人的存在而存在的,这就是一种幸福。

    李曼是个文化人、一个有知识、有见地、很聪明的年轻女人,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黄大军就知道这一点。现在这个社会女人的爱好太多了,美容、健身、吃喝、打牌、说闲话、当小三,可就没有见过像李曼这样手不释卷的。得到这个女人真的很意外,原以为不过是露水夫妻,不料却触摸到停车场老板娘的那棵恋爱的心,这就叫黄大军有些沾沾自喜了。自己有些钱,可不如卷毛的九牛一毛;自己有些平庸,也不如卷毛那样的潇洒,可是那个有可能会是一个研究生的女人不仅有几分姿色,还喜欢上了他的低调和勤奋,这就是做梦娶媳妇——高兴过了头。那个期限的实现就说明了一点:那个女人是他一个人的了,而那个女人无疑是他将来生活上的最好的参谋和助手,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了。

    

    作者闲话:

    
2017,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