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爱恨缘劫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星宿斗转命数移 二八四九初蒙情(六)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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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院独立的老树扭曲的延展到阁楼上,在亭台留下一片斑驳的树影,交相掩映着荫凉与午后阳光。院子外匆匆而过的宫人们似是要被热气蒸发掉,焦躁地揩过额间汗水前进。
    煞提在坐在阁楼的摇椅上,闭目休憩,听着那浮躁的脚步声,惬意地舒展了身体。
    “大好时节,正适合饱暖思淫欲啊。”
    正心满意足地感概着,就听那苏克词‘登登登’跑过来,一把年纪的人却还像个孩子般跳脱:
    “煞提煞提!煞提煞提!”
    温凉正好的舒适让煞提心情舒畅,于是懒洋洋地问:
    “怎么了?”
    苏克词小狗一样蹲在煞提身边,双手扶着煞提的大腿,下巴搁在上面,双眼亮晶晶的,语气中有喜悦有羞怯更有难言的激动:
    “沙朽山到了泰京城了。”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怎么?”
    煞提这才坐起来,就着不错的心情调戏起苏克词来:
    “想要第一时间就看到你日思夜想的小情郎么?”
    苏克词开起玩笑来绝不含糊,顺着煞提的话往下爬,捏紧了小拳头轻轻砸在煞提身上,尖着嗓子低头忸怩道:
    “讨厌,公子您净爱取笑奴家,不跟你说了!”
    赤萝台里玩闹的厉害,此刻的泰京城门口也是人声鼎沸,两支队伍堵在城墙前互不相让。起因便是沙朽山带领的沙智族最先赶到,正欲进城之时却被辽疆的使臣截下,非要沙朽山等着蒙尼果汗先进了城,他沙智族方才能进。
    “这是什么道理?天子脚下皇城边上,就算是皇后的亲爹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况且我身后押着的可是进贡给皇上的贡品,若是有一点闪失,你们如何交代!”
    沙朽山骑着高头大马,回到沙智族后大约经过不少风吹日晒,皮肤黝黑了不少,此时正拽着辽疆的使臣理论。
    那使臣完全不以为意,嗤之以鼻道:
    “如何交代是你们的事,贡品也是你们沙智族的。总之大汗的命令不可违背,你们必须等辽疆的人马赶到再进城!”
    那使臣狗仗人势的样子让沙朽山着了火,近年来沙智族势力虽一直走低,但民族气节却始终屹然不动地立在那里,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同样都是外族有着差不多的土地,凭什么他沙智就要低人一等!
    这样想着,沙朽山忍无可忍地揪住使臣的头发,正准备一拳上去打他个魂不附体,就被一道男声喝止:
    “何人要对我辽疆使臣动粗!”
    沙朽山循声望去,只见一高壮威武的男子骑着马奔腾而来,男子五官刚毅,整个人看上去正直不阿,令人好感倍增。于是沙朽山松了手,抱拳道:
    “沙智族沙朽山,奉沙智王之命上京进贡,正要进城时却被这使臣拦下,说要等辽疆的队伍进城我们才能进,气不过下便忍不住自己的拳头,冒犯了。”
    那男子听后爽朗大笑,同样拱手抱拳:
    “在下是辽疆王蒙尼果汗独子蒙尼帕尔,家父性子耿直粗犷,时常会忽略他人感受,已被在下说通了。这不我快马加鞭先赶过来,就是告诉使臣放你们进城。刚才使兄台误会还请谅解,辽疆是大族,不会做不讲道义的事情。”
    外面沙朽山和蒙尼帕尔相谈甚欢,轿子里的沙映已经快闷出痱子了,实在无法忍受这闷热的轿子,沙映干脆提着裙角掀开轿帘,探出身子召唤沙朽山:
    “沙哥哥,咱们什么时候继续赶路,这轿子里热得简直待不下去。”
    两个粗野的汉子声音中忽然插入清脆悦耳的女儿家声音,蒙尼帕尔不仅看过去——
    沙映一袭水粉纱裙潋滟加身,小脸被热得红扑扑的,不同于其他边疆女子的野性,沙映完全是温柔如水的。不需言语只需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清泉扑面的香气。早就听闻沙智族的大公主沙映才貌惊人,没想到竟如此美妙绝伦。
    蒙尼帕尔书读的不多,但此时竟也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一句诗: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只不过在他这里应该改成,此人只应天上有。
    蒙尼帕尔过于强烈的视线盯在身上,沙映自然感觉得到。只是她不敢看,只怕看过一眼自己便满面通红。于是她不安地闪烁着瞳仁,又缩回了轿子里。
    沙朽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异样,告别了蒙尼帕尔便赶路了,心中全是对苏克词的惦念。
    大队人马从眼前走过,蒙尼帕尔还在刚刚的震撼中缓不过神,那平凡无奇的轿子似乎也因为那个女子的存在而熠熠生辉,使他不得不目不转睛地目送着走远。就在擦肩而过之时,轿子的窗帘被掀开,沙映朝蒙尼帕尔看过去,忽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将帘子放了下来。
    蒙尼帕尔亦是缓缓笑了,直到那轿子再也看不见,才驾着马往回迎接蒙尼果汗去了。然而他唇角洋溢的笑容,一点一点化成人生中初次的怦然心动,竟是覆水难收的喜欢了。那喜欢化作喃喃自语的字句,一遍一遍回荡在蒙尼帕尔的嘴边:
    “沙映——沙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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