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爱了,请深爱 因为我爱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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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怀着别的目的,我经常去找阿曼达聊天,也不可避免地遇见欧阳景。
他们用英语交流,说得很快,我在一旁也只听得懂一半。
有一次他们做了晚饭邀请我一起吃,欧阳景将阿曼达不喜欢的菜夹到自己碗里,还仔细为她削了一个苹果。
我脱口而出:“真是羡慕你们。”
以前我生病了,司徒难也照顾过我。不过他照顾人的技术太差了,苹果削到最后坑坑洼洼不说,小到两口就吃光了。为了和我唱反调,他专挑我讨厌的蔬菜给我吃,不吃就抢我**,我被气的要死,脑子一热,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他都要炸掉了,呆呆地看着我。我吃干抹净,眯着眼睛对他说:“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后来我发现,这一招十分有效,遇上不想吃的东西,想看的漫画,只要我亲一下阿难,他就会面红耳赤地答应我任何要求。
我和司徒难在一起的时候,有许多女生找茬,指着我问司徒难看上我哪一点。我一点也不生气,我觉得我和司徒难之间是外人插不进去的,于是我洋洋得意地将手环抱在胸前,等着司徒难滔滔不绝地赞美我。
结果司徒难十分认真地想了许久,最后诚恳地看了我一眼:“抱歉,实在没找到有什么优点。”
我差点没抄人字拖砸他。
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喜欢阿难哪一点,他英俊聪明,家室堂堂,好像我喜欢上他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阿难死后,我也认真地想了许久,却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欢阿难哪一点。
后来,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说不出来的喜欢,就是爱。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我放下筷子跑了出去。欧阳景看出我的不对劲,走出来找我,我站在走廊的窗边,迷茫地往下望。欧阳景立刻紧张起来,大声叫我:“陈小姐。”
我回过头看着他,一阵风过,将他的衬衫衣角吹得飞扬。他站在满目金光中,日光使他的面容变得模糊,那一刻,他又和我记忆中的阿难重合起来。
我忍不住开口:“阿难。”
他疑惑,看着我:“陈小姐?”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涌出,我泣不成声:“阿难,阿难。”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陈小姐,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在阿难离开我的这一千多个日夜里,我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句“节哀顺变”,可是在这一刻,我忽然爆发,我一边哭泣一边大声吼道:“你们懂什么!他是司徒难!他是我的阿难!他不在了!我的阿难!他不要我了!他再也回不来了!阿难!阿难……”
我一边哭,一边跌坐在地上。
阿难,你回来,好吗?
阿难,你对我笑一笑,好吗
(五)
第二天,我在客栈公共休息处的桌子上发现一个皮夹,打开看才发现是欧阳景落下的驾驶证。
我正看着那张驾驶证,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看到我,欧阳景松了一口气:“原来落在这了。”
我笑着将皮夹递给他:“你和证件照上看起来不太一样。”
“是吗?”他笑起来,脸颊的梨涡露出来,“那时候刚刚做完手术,面部还没有恢复。”
我怔住:“什么手术?”
“整容,”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其实我也曾在那场海啸中遇难,只是我幸运的活了下来,我那时候面部被毁,做过手术。”
我觉得五雷轰顶,很多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我什么都抓不住,我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很重要的一点。
“除了毁容以外……”,“还有别的伤势吗……你的头部?”
他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是的,我那时候头部受创,失去了记忆。”
我退后一步,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那你为什么……知道你叫欧阳景?”
“阿曼达这样告诉我的,她告诉我,我们在旅途中相爱了,我为了她留在了印度。”他柔和地说。
我双眼通红,呆呆地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可是我发现我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发声了。
我只能捂住嘴巴,泪如雨下。我伸出手,使劲拽住眼前这个叫欧阳景的男人的衣角。我的耳边一片嗡嗡声,下一秒,我晕倒过去。
离开客栈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客栈的庭院里看到阿曼达。她正坐在吊绳上翻照片,看到我来,笑着冲我招招手:“陈小姐,你来看。”
那里面全是她和欧阳景的合照,他们似乎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在镜头前相拥微笑。
我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我看着他的笑容,这是我曾发了疯般渴望的东西。
我怔怔地抬起头,对阿曼达说:“我也曾有过一个未婚夫。我们相识近二十年,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许多许多事。他来此地工作,出发时他同我说,等他回来,我们就结婚。”
阿曼达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却不理她,自顾自地说:“我们连婚后的日子都说好了,他做饭,我洗碗。我们要养一只大狗,叫诺诺。卧室要刷成我喜欢的淡蓝色,床单要是星空的图案……”
我喋喋不休。
她忽然开始尖叫。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貌,还有很多方式来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我不想同你争论世界上是否真的有欧阳景这个人,我只想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她震惊地看着我,浑身颤抖,用英语结巴地说:“我爱他,我对他一见钟情……那场海啸太恐怖了,它无情地夺去了我的一切,我……我只想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我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
“那你可曾想过,在遥远的地方,”我字字诛心,心中仿佛有血渗出来,“有人因为失去了他,而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情绪激动,大步上前使劲抓住她的肩膀,歇斯底里到:“凭什么!”
下一秒,突然有人一把打中我的手,欧阳景高大的身躯插入我们之中,他将阿曼达护在身后,盛怒地看着我:“陈小姐!你在干什么?”
我退后两步。
我看着这个人,他曾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他曾弯下腰将我背再背上,踩上被水漫过的道路,我趴在他的背上,觉得幸福不过如此。
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去。只是,这样一个人,这样爱我的一个人,此时却用愤怒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将他的未婚妻护在身后。究竟怎样才算爱一个人?只要他平安无事,生活幸福就够了吗?
我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不断摇头,一步步往后退,然后夺门而出。
欧阳景阿曼达结婚那日,我没有被邀请,却不死心地要去看一眼。他们在公园里举行婚礼,新娘穿着带金边的白色婚纱,用鲜花编织的花冠,美得宛若嫡仙。
要是叫司徒难看了,一定会不屑地说:“没关系,全天下也找不到比你男朋友更好看的人了,你就负责吃喝玩乐就是了。”
牧师诵读《圣经》,在新郎和新娘的肩头缠绕24圈白布,象征他们的结合。
我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将戒指戴上新娘手指。
他笑的温柔而腼腆,凝视着怀中的爱人,深深吻了下去。
我痛苦的不能自持,弯下腰,直到呕吐出酸水。
站在阳光下,即将为人夫、为人父的那个英俊的男人,他是我的阿难啊!
那是我相识近二十年,爱了近二十年的阿难啊!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这被众人祝福的一幕,仿佛我五脏六腑被挖了出来,狠狠地被捏碎了。
好友问我:“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我只能轻声回答:“因为他不再记得了,他不再爱我了。”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不想干的人的过去了,一个叫司徒难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