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荷摇曳  所谓生日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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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的时候,应该有一块大蛋糕,插上几支蜡烛,把灯全关上,然后在唱得乱七八槽的生日歌中许愿,与自己重要的人一起吹蜡烛。
    这样简单的,打从我二十岁那年起,便成了奢望。
    虽然也不是条件不允许,只是我没了那心情。
    而且,跟封佐同居……合宿了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弄出奇怪的动静,每年生日凌晨之前我都会逃到宿舍屋顶上。
    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足够我潜入屋顶。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好鞋子,顺手拿了一包纸巾,一切都很顺利。
    然后,转动把手……
    “你要去哪?”
    好吧,虽然我做贼心虚抖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上厕所。”
    “那为什么不用这里的厕所?”
    懒洋洋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清明。
    该死,平时也没见他好奇心这么旺盛。
    “马桶堵住了。”
    我开始胡说八道。
    结果他竟然利落地起身走进卫生间,开灯,望里面看了一眼,告诉我没有坏。
    当然没有坏。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封爷,我要出去你管得着吗?”
    结果他回答地理所当然:“管得着。”
    跟这个书呆子绕会被他带进去的,我果断放弃,转身欲离开。
    一只爪子“碰”地抵上房门。
    “你有事瞒我。”
    有趣,我有没有事是不是都要向他汇报?是不是我欠了他债他就有权利知悉我的一切动向甚至所思所想?
    笑话!
    我打掉他的手,将门重重甩上,迅速冲向楼顶。经他这么一折腾,离十二点只有几分钟了。
    我缩到一个角落里,抽了几张纸巾在手里,盯着手机屏幕等待最后几秒。
    我突然觉得一阵委屈。
    为什么上辈子欠别人的一定要这辈子来还?上辈子就是上辈子,欠他的又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承受这份痛?每年的今天都像这样三更半夜地偷跑出来,默默等待疼痛的到来。而那个罪魁祸首的转世现在一定在呼呼大睡。
    我受够了。
    我不是软柿子,不想被命运蹂躏。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要我跟男人上床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许终有一日,会习惯。
    就当是生日时的惯例节目吧。
    ——北京时间,5月12日0点0分0秒
    “何夕!”
    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叫我,可左手无名指突如其来的刺痛分散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像是有人用细绳拴在我手指根部,然后突然收紧。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我还是疼得歪倒在地上。
    然后愈收愈紧,愈收愈紧。
    身体克制不住地抖起来,鼻梁上凉凉的全是冷汗。
    混乱间我只将手里的纸巾胡乱塞进嘴里咬着,希望能减轻痛苦。
    大脑已经没有了意识,全身只剩指环箍住的那一圈刺骨的疼,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估计要死了。
    一声细小,是皮肤破裂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滑过肿胀的手指,触感格外清晰。
    我终于还是晕了过去。
    这次似乎比以往都要痛,都要久。
    好没面子,在封佐面前我晕了两次。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了。窗帘里还是一团黑,应该还没有天亮。
    坐在床边的封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想想其实这些也不关他的事,说不定他是另一个受害者。
    左手无名指酥酥麻麻的,已经用绷带仔细包扎过了。
    如果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乱账不管,封佐的确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我不由自嘲地笑了:“上辈子你一定很爱我……有多恨,就有多爱……”
    我冲他挥挥左手。
    “你的怨恨,已经全部转达于我了……可以放了我了吗?”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他想,这个债就算还了。
    可我又何尝不知道如果可以,他早就将其一笔勾销了。
    我随即吐舌:“哇,这么肉麻的话居然被我说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他乌黑的眼睛里全是不容糊弄的意思,我只好收起傻愣愣的笑。
    “如你所见,每年我生日零点都会来这么一出,且一年比一年痛,然后……”
    我停了停,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等我的下文。
    “如果没把债还清,到了三十岁,就会死掉。”
    所以说,封佐,你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好像会死的是你不是我。
    真是莫名其妙。
    我应该理直气壮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责怪他,然后要他不计一切代价找到最好的方法救我的命,不断给他施加压力,让他活在我的统治下。
    可是,你一摆出这样愧疚的神情,我就会心软,会想让事情就这样过去不了了之,大家谁都不要再心烦了。
    我倾身拍拍他的头,放低的声音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今天先睡吧。”
    我定是吃错药了。
    重新躺下去,周围陷入一片寂静,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让他坐在那里发会呆吧。
    也许太累了,好像只闭了一会眼睛,天就亮了。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封佐不知去了哪里。
    算了,就算他什么时候不知在那里死掉了我也不管了。
    上完早上的课,下午去店里。
    整整一天封佐都没有出现。
    不会真的死了吧?
    难道他也收到了诅咒,活不过二十五岁的那种?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宿舍时见到那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时,我已经不能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你去哪了?”
    他但笑不语,拉我到桌前。我这才发现上面有一大块巧克力蛋糕,涂了一层厚厚奶油的那种,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了“HappyBirthdaytoXi”一看就是封佐的字迹。
    “生日快乐。”
    他在我耳朵旁如是说。
    许是很久没有过生日了,突然觉得很开心,要是时间停格住也不错。
    这一刻,我想起来了,今天凌晨梦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了。
    桌上一块大蛋糕,插上几支蜡烛,许愿,与重要的人一起吹熄——
    ——生日快乐,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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