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Two.冰冷的薄膜【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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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地铺洒进来,几条身材细小的鱼不知从哪里的缝隙中挤进屋内,摇摆着短短的鱼尾,身上红黑相间的条纹看起来鲜艳得有些夸张,在爱花充满花季少女的味道的粉色床边转了几圈儿。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波动似的倏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直身体掀开被子,膝盖上伸出的鱼张着嘴巴吐着泡泡,伴随着奇怪的杂音,圆圆的眼睛滴溜地转了转,看着爱花,忽然开口说话了:“再见咯~”语气短促但却可爱,作出努力拍打鱼鳍的样子从爱花膝盖处挣脱,甩着鱼尾在空中画了道弧,加大力度一下子游远了。愣愣看着一去不返的鱼,爱花还没能理解状况,自言自语地说着“再……再见?”而后低头看了看右膝,已经恢复到最初光滑水嫩的样子了,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耳畔忽然响起纺昨日的话语。
    ——我觉得它很漂亮。这条鱼身上的鳞片我从未见过。
    “……鱼。”
    ——你也是。
    身体忽然紧张起来,那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面颊时冰凉的触感还切实地存在着,爱花止不住心脏的狂跳,就算只是轻轻回忆都让她心口绷得紧紧的,大早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着相识不久的男生还双颊通红,再怎么说似乎都不太好,犹豫了很久,爱花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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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最后一口酒吞入腹中,鳞意犹未尽地呷呷嘴,而后又不满地皱起眉头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瓷瓶:“这酒的味道怎么会这么淡啊。这玩意儿,简直就像狗尿一样。”虽然抱怨着酒的味道差劲,但还是伸手去勾第二瓶。手指刚刚碰触到瓶颈,神社的大门忽然被什么人拉开了。“嗯?”鳞头也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女娇小的身影立在门口,挎着看起来与她的身材不太相称的竹篮,似乎很重的样子。“哈,正好。”鳞看起来有些高兴,撑起上身坐起来,将枕头往自己身侧拉近了一些,“拿下酒菜过来了吗?”
    “那个……”少女似乎有所顾虑,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右脚,却没有继续往前走,弓起上身试探性地看着散漫地坐在正中的神明大人。“怎么了?”听到鳞大人开口询问,爱花咬紧牙关,那副认真的表情就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而后从篮子中拿起一块食物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砸过去。突然受到了攻击的鳞任凭爱花胡闹,带着菜油的食物碰到身体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而鳞却面无表情地端坐着,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困惑,就像是看着无理取闹的妹妹乱发脾气的兄长一般,完全没有要对爱花生气的模样。看到鳞大人毫无反应,爱花心一横,又朝对方接二连三地砸过去,五六个回合过后鳞才终于做出了点回应,抬手接住了其中一块,顺势填入口中嚼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不是向井户家的老太婆做的味道啊。”“这……这是我做的!”爱花连忙接过话题。“喔~?”鳞戏谑地笑笑,没做太多评论,少女低下头紧紧抱住怀里的食物:“我对鳞大人做出了很失礼的行为……而且,食物也非常简陋!”终于……说出口了,少女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鳞大人开口,而后仰起头睁开一点,透过上下眼皮之间的缝隙偷窥着鳞大人的反应,“您要……诅咒我吗?”鳞沉默地看着少女那副居然有些期待的表情,一言不发地将口中嚼烂的食物咽下去,而后低头以十分迅速的动作将落在席子上的食物全部投入口中,少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忍不住失声叫出来。
    虽然说是个不正经的神明,但鳞大人的言行有时还是会让爱花接受不了。明明会对下意识的反抗行为耍小孩子脾气,下那种捉弄人的诅咒,在受到刻意挑衅的时候却又毫不在意地原谅了她。想到已经不存在了的鱼和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再诅咒自己的鳞大人,爱花着实有些失落。纺那真诚的表情始终在爱花眼前徘徊不散,虽然煞有介事地继续缠着手帕,但是从心底来说,她确实有些害怕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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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吵吵闹闹,而少年却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读书。上午的阳光既不刺眼也不昏沉,恰到好处地铺满了课桌。余光扫到桌边的人影,纺才抬起头来,看到昨日救下的来自汐鹿生的少女微微红着脸站在那里,带着甜美的笑容:“昨……昨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说着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身体,怎么样了。”少年悠悠地开口,用平淡的口吻说着暖心的话,爱花慌张地抬起头来,“没事了,非常健康!”就像希望更加令人信服似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爱花还无意识地跳了跳,看起来有些活跃过头了。“它呢?”少年说着将视线下移,最后定在爱花右膝的手帕上。“它?”爱花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跟着他的视线扫下去,才终于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慌,连忙向后退了退,拉开了些距离,就像是怕对方能透过手帕看到里面似的,而后慌慌张张地回答:“那……啊,那个……”不知是否紧张过分了,爱花在一瞬间脑神经在拐弯处打了个结,条件反射般侧了侧身,双手捂住嘴巴故意压低声音,装作鱼的样子回答“很精神哦”。话一出口,她便立刻发现了不妥,双颊一下子涨得通红,尴尬地杵在原地,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偷瞄了少年几眼:“不是,那……那个……”爱花拼命想着该如何圆场,小脑袋已经嗡嗡地乱作一团,正在此时,光却像要解围似的大方地插入两人之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纺的课桌边上,垂下眼睑看着座位上的纺:“昨天,爱花受你照顾了。”“阿光?”“但是,”光没理会身后的爱花,上前一步,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撑在纺的课桌上,顺势靠在桌边,上身前倾,直逼对方,“趁现在,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地上的家伙们不准来过问汐鹿生的事情。”话一说完,纺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光。光起身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走出了教室,爱花有些不知所措,来回看了两人,最终愧疚地对纺鞠了一躬,追着光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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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光!说这种话真的太失礼了啊!”追着光跑出教室的爱花在光身后追赶着,大声责备他。听到爱花不满的发言,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这家伙啊!我都听说了,因为那家伙的关系,害你吃了不少苦头的吧?”光看起来有些生气,声音提高了一些,爱花不明所以地仰头反问:“为什么?不是这样的……”“不就是地上的那些家伙害的吗?这是连带责任。”光看起来是很认真的,爱花为难地低下头:“这……这种事情……明明是纺救了我的啊……”话一出口,似乎正中了光的地雷区,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紧皱眉头死死地盯着爱花睁得大大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叫他纺——啊?!”爱花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为……为什么这个会惹你生气?”“一上来就这么叫他,太自来熟了吧!”“诶?!那……那么,纺……同学?”余音未落,爱花发现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焦急得快要哭出来,大声反驳道:“因为,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啊!阿光你最近好奇怪啊!感觉总是在生气……”“啊,是这样吗?”看着爱花一样的态度强硬,光终于失去了耐心,再也不多说一句,转过身径直推开男厕的门走了进去,留下爱花一人在走廊里拼命忍着眼泪,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刚刚送完文件的千咲正要回教室,却远远看见爱花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教室门口走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千咲紧跑了几步叫了爱花的名字:“你怎么了?”正要拉住她,却看到少女回身抬头的一瞬间眼泪决堤,一副撒娇的样子扑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服:“我……我做错事了!”“做错了?”千咲茫然地看着泪眼朦胧的爱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搂着她以示安慰。爱花仰头看着千咲:“纺的确救了我没错……可阿光他也一样,非常担心我的!可是我却责怪了他……我做错了啊!”说完最后一句,爱花终于忍不住眼泪,抱着千咲大哭起来。千咲温柔地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中摸出手帕,轻轻为她擦去眼泪:“光他啊,真的非常担心爱花呢。真的……”脑海中忽然映出光拼命寻找爱花的样子,千咲忍着心中的疼痛小心地替爱花清理着不听话的泪珠儿,用一贯温柔的语气沉稳地向爱花传达着光的努力:“即便[胞衣]已经干枯,整个身体都非常难受,他也依旧拼命地……”看着还在抽泣的爱花,千咲无奈地叹口气,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光也不是在生你的气啦,所以爱花你也不要害怕嘛。这样会让光更加把它当成一回事的。”听到千咲的话,爱花终于冷静了一些,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方才抬起头来:“知道了。可是小千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呢?阿光的心情和我的心情……”“这种事情嘛……”千咲苦笑一下,“因为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看着你们啊,不论是爱花……还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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