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冷吗？”走在夜色的伦敦小道，安哲用臂弯搂紧了身边的晟敏。
    “嗯，不会。我已经穿很多了。”晟敏的脸几乎被围巾包裹着，全身臃肿，只露出那一如既往清冷的眉眼。
    又一年新春。像往年一样，安哲和晟敏在家里温暖相拥地包好饺子，吃一碗长长寿寿的面条，简单却温情地庆祝晟敏一年年的生日。而后步行到伦敦广场，倒数新年。
    “晟敏哥你许了什么愿望？”安哲笑吟吟地问。
    “我许了，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晟敏波光流动地望向安哲。
    “嗯，晟敏哥每年都会许这样的愿望。”安哲点点头。
    “那你呢？”晟敏瞪大了眼眸。
    “我啊，我也是。晟敏哥每年都要问吗？”看着眼前的人像小孩子一样不服输地斗嘴，安哲宠溺地摸了摸晟敏柔软的头发。
    晟敏乐呵呵地笑着，眯起了星光一样的双眼。
    “哥，前面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要喝热的咖啡吗？”安哲询问。
    晟敏点点头。
    靠近遥远黑夜里的那点光亮，红绿相间的灯牌熠熠生辉。
    Mr。Cao曹氏。
    安哲愣了愣，猛地回头拉起晟敏的手离开：“不喝了，回家我亲手煮给你。”
    “安哲，怎么都逃不了要买曹氏的东西的呀。”晟敏定着脚步，微微拉住安哲。眼光望向那简单却坚硬的门牌。
    不知什么时候，即使身在他乡身边也渐渐充斥了曹氏的东西。大至商品楼房，小至便利咖啡店。以前从未觉得曺氏是怎样的概念，圭贤不说自己也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只是现在各行各业都被曺氏广泛涉足，只要有曺氏的名字那硬朗的标致便让人想心生膜拜。简单来说，如果以前的曹氏是垄断全球资金，那么现在的曺氏在圭贤上任以后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家每户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由曺氏制造，可以说曺氏是个微城市。照此下去，曺氏甚至可以颠覆一切。
    似乎想要逃避，也无法摆脱圭贤的影子。这几年，圭贤是怎么过来的晟敏自然不知道，但是原本对家族企业不感兴趣的他竟然能将曺氏推到如今的地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一个旁观者来讲，曺氏或者曺圭贤是一个无法复制的神话。
    晟敏也由一开始的抗拒，变得不再在乎。既然已经要放弃地彻底，这些小小的东西又怎么能够阻难。自己似乎也越来越心平气和，事不关己绝对不理。以至于晟敏能够满怀好心情地喜欢上曹氏便利店里的黑山咖啡，确实醇香四散。
    安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晟敏哥，其实我有一份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原本想要打哈哈地和安哲再解释一次自己已经放下很久了，可是看见安哲利落的眼神里又恢复了只有工作时才有的认真，晟敏兴致盎然地问：“什么？”
    “你知道朴氏也在扩展领域范围，因爲有很多宣传新闻工作需要费心。你也知道媒体绝对不是善良的为你服务的行业。如果用重金条条压制或者收购现成规模较大的新闻媒体会很困难。对于一个企业，除了信誉和地位，能给直截了当的让消费者知晓并买账的莫过于媒体的力量。也就是说，媒体的一句话足足可以让一间大型集团上升国际或者在商场界彻底毁灭。而且，晟敏哥你也知道……”安哲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晟敏的眼神：“遍布全球的媒体网络基本上都是在听曹氏指令的，外行很难插手。”
    “那么，你的意思是？”收敛起玩味，晟敏的目光也开始严肃起来。
    “集团想要以个人名义重新创立一个隶属朴氏的新闻媒体，当然表面上谁也不知道内幕操控者是谁。如果让商业界的任何一人知道朴氏私底下为了竞争独揽媒体，必将有人以此为朴氏漏洞一举击败朴氏。所以这个计划朴氏一直都在犹豫也在挣扎。可是朴氏不像曹氏的一手遮天，想要有立足之地必须逃开曹氏的眼线。为此，创立一个独特且专属的新闻媒体在所难免。”安哲的眼神里开始闪烁严肃加之喜悦：“并且新闻媒体是国内最顶尖的科技，包括报刊杂志出版社甚至音像电台电视台等等，一应俱全的多方位全新团体。即使是掌控全球媒体咨询的曹氏，也不一定拥有这样的实力。可以说，我们这次的决定既是朴氏未来的关键也是朴氏的致命弱点。”
    “你的意思，是要以我的名义开设这一新型媒体事业并且由我全权对内对外操控但暗地里我却听命于朴氏也偏向针对报道宣传朴氏，帮助朴氏一步步的只手撑天，是吗？”晟敏一挑柳眉。
    “是的，就是这样。虽然以朴氏至今的实力与曺氏睥睨，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是多年来曺氏便是个个集团虎虎窥视的，谁都希望坐到曺氏的位置。”安哲感叹晟敏的聪慧：“哥，你觉得怎么样？”安哲沉稳地问。
    虽然晟敏一直位于新闻界的巅峰，可是为人低调不求上位也一直是他人赞叹晟敏的优点之一。晟敏似乎也安乐于现在的生活，舒适愉快。并且对于这种盈利性为目的的交易，晟敏从不喜欢受人控制行事。但是要把这一有关朴氏未来发展的重大任务托付于他人，安哲当然更加信任晟敏的能力稳重和责任心。当然，晟敏能和自己打造朴氏，安哲自然更加兴喜。
    晟敏长久地沉默，认真地开始思索着。
    自己的理想虽不远大，但是毕竟是正直壮年的男人谁都会有野心。如果要自己一辈子安于现在编辑的一位，自己也不禁委屈不想让几年来沥血的学业荒废终止于此。也不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更雄厚的站台，但是机缘巧合自己并没有真正尝试过。前一阵子也从安哲的资料文件大概了解朴氏将会有所动静，也曾和安哲以新闻专业的角度认真讨论过，思考慎重。朴氏的计划的的确确十分吸引晟敏的目光，也让晟敏一度地被挑起热情。并且……
    晟敏抬眼再次望向身前被银色钢筋裹紧的曹氏商标，目光变得如水潭一般悠远。
    并且，曺圭贤我不想输。
    “晟敏哥……”安哲有些焦虑地叫着晟敏的名字。
    “朴董事长，你的意思是日后我要听从您的指挥吗？”晟敏深邃的目光渐渐又恢复清亮，甚至略带顽皮地盯着安哲。
    安哲不明所以地愣了愣，随后才渐渐反应过来裂开大嘴笑意满满：“是的，那么以后请李晟敏社长多多关照。”
    微笑着，两人在伦敦昏暗的路灯上握紧双手。从此我们不是朋友，是战友了。
    圭贤，想来也许你会很安哲带我离开得干脆让你无法挽留。但是冥冥中，我总觉得他是我和你之间牵连的红绳。我从不忌讳逃避他爱着我，我甚至总是怀疑于你到底谁更体贴我。终究，他爱我你爱我，而我只能爱你，简简单单。
    ——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