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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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初到伦敦,带着沉重的心情。
虽说安哲生在富裕家庭可是因爲背离父母的期望来到他乡求学,除了要修习父母指定的学科,原本每月丰厚的零花钱以及多家银行账户也被一一冻结,除去学费其他的一切都要自己用手赚来。真的印证了父亲那时不屑的嗤笑自己,有本事你就凭自己本事修学归来,没有了你名字开头的朴,你什么都不是。
偏偏安哲也不是那种只懂得好吃懒做的富家公子,心里澎湃着闯荡的热血,倔强地不要父亲的一分钱。在伦敦的一个天桥底下租了一间简陋的小房子,趁着未开学每天奔波在便利店,酒吧以及家教的忙碌之间。为了让晟敏恢复受伤的心情,安哲强忍着自小优越惯了的心境,埋头在陌生环境里挣扎着。
第一次远离家门,晟敏面对陌生的环境极大的恐惧和抵抗。安哲除了打工以外寸步不离的在家里陪着晟敏。看着晟敏日益瘦弱,安哲心里着急却无法做任何事情。幸好也许心里的希望都被扑灭,晟敏也只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面对安哲每日疲惫得吃不下饭的归来,晟敏心生疑惑。待知道安哲竟瞒着自己放低尊严出去到处打工,心里的愧疚一涌而上。容不得安哲的反对,也每日和他一起出门工作过活。
虽自己出生不富裕,但曺家也当着晟敏是儿子一样照看,哪里受得了那么大的压力劳累。晟敏便常常病倒,却为了省钱不愿意看医生。安哲每次都急得快要哭泣,想要发下尊严哀求父亲。却被晟敏温柔的制止,孤苦无他的两个人剩下的尊严如果都丢掉了还怎么活下去。腰酸背疼,伦敦的阴雨天气让晟敏的关节反复疼痛。痛得难受了,晟敏便偎在安哲怀里咬牙逼自己沉睡。
虽然两人在便利店里工作勤快,但因爲是东方人的面孔旁人总是冷不丁地会流露出高傲的眼神。晟敏也总是劝说安哲,在别的国度容不得我们放肆。安哲便也忍了下来。
一起打工的那些年轻的外国人兴许是看到了晟敏胆怯懦弱,那日老板来视察,竟将未购买的商品偷偷放进晟敏口袋。
待老板发现商品缺少,那些人举发是晟敏偷的,还从晟敏的工作服里拿出商品。当时安哲就气愤不已地上前用英文理论:“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偷东西!”
“事实如此你还想狡辩吗,他就是小偷。”人赃俱获,一群看好戏的年轻小伙子嘻笑不已。
“不是的,他不可能是小偷!”安哲大声地为晟敏辩护。
因爲不懂得英文,但大致上晟敏也知道那些人在冤枉自己偷东西,屈辱难堪,晟敏却无从开口,只能看着安哲呲牙咧嘴的为自己辩护。
“他就是小偷,如果他不肯道歉就请你们离开。”在一旁阴沉着脸的老板开口。
晟敏猛地抬头,他知道老板的意思是要解雇他们。虽然还有很多份工作,但是这份工作的收入格外丰厚而且时间恰当,晟敏和安哲都十分珍惜。如果这份工作丢掉,他不知道安哲又会瞒着自己去接多少累活。
“我……我很抱歉,请你们原谅,不要解雇他。”晟敏吞吞吐吐地说着蹩脚的英文,被羞辱的可耻让晟敏泪水萦绕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不能连累安哲,这样一个高傲的人如果连自尊心都丢掉的话,那么自己要怎么偿还。
安哲呆呆的看着晟敏,这样一个满脸纯真被圭贤保护得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的人,低头拼命地用不纯正的英文道歉。当初因爲自尊而强迫自己离开圭贤,如今却为了自己放下一切甘愿承受小偷的罪名,晟敏,你让我怎么不心疼。
结束便利店的工作,两人顾不得哀怨赶到酒吧进行下一份工作。
途中安哲担忧地看着晟敏:“晟敏哥,如果不是你阻止我绝对不放过他们。”
“我没事,安哲。如果你丢了那份工作,谁来养活我?”晟敏强迫自己对安哲露出笑脸。
安哲知道如果自己再纠缠这件事下去,只有让他更加难过,便也闭口不提。
外国风气开放,光明正大的同性恋酒吧自然不少。晟敏和安哲夜场打工的地方也是那条酒吧街较为出名的一间。
昏暗的灯光,同性恋人在音乐下扭动着迷人的身线。
晟敏穿着黑白的工作服,端着盘子窜梭在纷乱间。恬静,无声,冷漠。东方人独特娇小的身躯,柔和精致的脸庞,以及晟敏目光里散发的冰冷让酒吧里的同性恋犹如嗅到猎物的芳香,窥视着不断靠近晟敏。
那日兴许是晟敏倒透了一辈子的眉,几个高大健壮的欧洲人热情地围绕在晟敏身旁,看似温文尔雅却用厚实的双手游荡晟敏的身体。
一日打工下来的疲惫,内心仍然没有恢复的生气,以及从前被侵犯的回忆让晟敏打了个寒颤。
做保全工作的安哲知道这里的顾客对作为接待生的晟敏早就不怀好意,一下子上前阻挡。
“我很抱歉,他只是一个服务生。”安哲沉稳地开口。
喝了几口酒有些晕醉的欧洲人一下子失去了耐性,猛力地將晟敏拽到怀里,混混沌沌地说着英文:“什么,他一看就是个妓男,我凭什么不可以碰他。”
压抑了一天的怒火,安哲顿时血冲上头,冲上前就是给那人一拳。见晟敏似乎要阻挠自己,安哲阴沉着脸怒吼:“妈的,李晟敏你不要再阻止我。你被侮辱成小偷还不够,还要顺从被人说是妓男吗?!”
晟敏愣了愣,目光里瞬间燃烧起了火光。他从未一天遭受这样的侮辱,如果说之前圭贤对自己的嘲讽全是因爲爱所以可以忍让,那么面对这些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看不起中国人的外国货,自己凭什么还要忍让。
拼命地挣脱开来,晟敏和安哲发泄心中来到伦敦后受到的所有屈辱般,放肆地和那群人打起架来。
一直温柔安静,晟敏虽然柔弱却将怒火倾泻而出,只知道胡乱的闭眼挥拳踢脚。抛开所谓的教养,抛开所谓的忍让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心底的情感。
安哲拉着晟敏的手跑出酒吧,疯狂地冲过马路躲开追来的人。待到跑了很远很远,两个人在路灯下猛地喘气。
“晟敏哥,我好久没有那么爽了。”安哲大大咧咧地跌坐在路灯旁。
“我也是啊。”轻柔地说着,晟敏靠着安哲坐下。
两个人生性安静,不喜热闹,所以总是收敛起性子。从未想过有这样张狂的一天,还是置身于异国他乡。心中强烈地爱国尊严爆发得如此透彻。
看着晟敏舒心地微笑,安哲心下一动脱口而出:“如果圭贤看到晟敏哥这副模样,也该替晟敏哥难得的勇敢高兴。”
多日未触及的名字,还未结焦的疤痕被安哲瞬间掀开,暴露在伦敦的阴霾下。晟敏的脸苍白起来,颤抖着说不出话。
晟敏,我从未敢想过离开了我以后你的生活。当你在我面前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语气提及时,我发现原来自己那么不懂你。我竟然不知道,让你面对那些陌生的寂寞时也适应得毫无感觉,原来是因为我伤害你的那些远远不及。
——圭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