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主墓室的时候，姬回正在弹琴，琴声婉转悠扬，如她的人一样，抛却世事，唯己一人，安静祥和。
    我忍不住的想，两千年多前的神庙里，张佑行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姬回吧。
    我们静立一旁，聆听琴音，一曲终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们是来告别的罢！”姬回转过身来，脸上是恬静的神色。
    我怕闷油瓶又说出什么不婉转的话，马上抢先说道：“姑姑，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外面的世界现在很精彩，你若是不喜欢再回来，就当旅游了一次。”
    姬回看着我笑笑，“外面？确实很好，我知道。”
    “你知道？你去过外面？”我惊奇的问。
    “我将你拉回来时，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
    “啊，这都行！”我忽然感觉很不好舒服，那岂不是我何时尿床，何时撸/鸟，对张起灵起的心思，所有阴暗的，光明的心思全都被看到了，我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就好像赤裸裸的暴露在姬回面前。
    “呵，小吴邪，莫要担心，我只看了想看的，没有刺探你的隐私。”姬回笑道。
    “吓了我一跳。”我干笑了声，“既然姑姑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那就跟我们出去看看吧。”
    姬回靠了过来，摸摸我的头，“小吴邪，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没有他，而没有他的地方，对我来讲哪里都一样，我的世界已经消亡，外面是属于你们的世界，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可是，姑姑……”我还要再说什么，被闷油瓶捏住了手。
    他拍拍我的手背，对着姬回说道：“你是不是出不去了？”
    姬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果然瞒不过你，你的脾气很像他，都是一样的直接。”姬回的眼神变得悠远，似乎又飘去了那遥远的过去。
    我小声的问闷油瓶怎么回事，闷油瓶摇头，说这只是他的猜测，具体的还要等姬回来说。
    怔了片刻，姬回轻叹了一声，这声叹息里包含着浓浓的惆怅与无奈，听的我的心都揪了起来，我对她接下里要讲的话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当年一共寻到了两块天石，一块在我的家乡，一块就在这里。”姬回摸着手边的一根黑玉柱，指尖顺着上面的花纹游走。
    “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千余年，被天石潜移默化了两千余年，换句话说，我就是天石，天石就是我，我们已经融为一体，分不开了。”姬回说着，抬手轻挥，她周围的物件全部浮了起来，茶壶飘来给我们的茶杯里续上水，古琴的琴弦自动弹了起来，毛笔在桌上游走，砚台开始磨墨，所有的东西仿佛一下活了过来，自发的行动起来。
    我刚喝下的水一口喷了出来，我擦擦眼睛，看着这不科学的一幕，像极了哈利波特里的场景。
    姬回放下手，所有东西复位。
    我犹自沉浸在震惊中回不了神，直到闷油瓶把我拍醒。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啊”的叫了出来，才明白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姬回就是这里的王，她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她能控制这里所有的一切，我进入这里之后感觉到的那种被注视感原来源自这里，闷油瓶到了她的面前一招也扛不住，若不是姬回生性寡淡，看见我们手里的白玉圭璧，她若是想，我们这帮打扰到她的人一进入古墓的范围就会莫名的死掉吧。
    我看着前面那道单薄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姑姑，你真的不能离开这里吗？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帮忙。”
    姬回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小家伙，你在心疼姑姑吗？不要伤心，这种日子姑姑已经习惯了，倒是去到外面反而会不适，所以，不用再劝姑姑了，姑姑喜欢在这里待着，只有这里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我还想再劝，被闷油瓶捏住了手，“这是她的选择，不要强求。”
    我默然无语，我无法想像一个人被束缚在这幽深的地底，不能离开，不会老去，陪伴她的只有回忆与孤独，我想换成是我，大概不出一年就疯了吧，在姬回那看似单薄的身体下面是有一个多么强大的灵魂才能忍受这种日子啊！
    “我有两物送予你们，你们的喜酒我喝不到，这两物就当作佑行与我的贺礼吧。”姬回说完喊了一声小金。
    金蛇衔着一个东西从内堂游了出来，我看到它嘴里的东西，呼吸一滞，这该不会是……
    金蛇游到闷油瓶脚下，顺着他的长袍爬上肩头，闷油瓶脸色凝重的接过它嘴上的小瓶。
    “琼华乃天石精髓，两千余年也仅有两瓶而已，起灵，你将他喝下，即可解身上之毒，从此可得长生。”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共长生，是我们当年的愿望，既求不得，现在成全了你二人，也是一桩美事。”
    金蛇离开闷油瓶爬上姬回的肩头，脑袋在她脸上不断的磨蹭，两只翡翠般的眼睛竟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强烈的不舍之情连我都感受的到。
    姬回抬手抚摸金蛇脑袋上的凸起，眼神温和，后者吞吐着蛇信舔舐那葱白的指尖。
    “你们把小金带走吧，它有一丝远古金龙的血脉，你们今后遇到的事情，有小金在会方便许多。”
    姬回微侧头，安慰似得挨上金蛇的脑袋，“你自出生就跟着我，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外面有许多你未见过的东西，你不受天石束缚，现在既有机会，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金蛇蛇信不停的吞吐，姬回安静的听了会儿，笑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吴邪，以后就跟着他吧，他会善待你的，不过，你生性顽略，可不许欺负他哦？”姬回说着点点金蛇的脑袋，吩咐着以后的注意事项。
    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在这里的四个生物中，我处于食物链最底下的那一个位置，连一条蛇都要被嘱咐不能欺负我，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金蛇的智商了，希望它的智商不会超过人类，这样，就算战斗力不如它，我还是可以用智慧打败它的。
    跟金蛇交流完感情，姬回催促闷油瓶将琼华喝掉，鉴于我之前的反应那么可怕，我便劝说闷油瓶就地服药，在这里，在姬回的眼皮底下，会更有保障，起码，在我眼里，姬回已经属于超人那一类人了。
    姬回从内室“空运”了一张床出来，我又跟她要了一大推的保暖物，甚至做好了当人肉被子的准备，待一切准备好后，我看着闷油瓶一脸淡定的喝下了药，我的心提了起来，抱着一张被子准备往他身上裹，闷油瓶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差点被吓死，手脚发软的将他搬到床上，然后抖着声音问姬回：“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药失效了？”
    姬回微笑着看我一眼，然后抬手，狠狠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抱着脑袋跳脚，小心翼翼的看姬回，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淑女。
    “你们中的毒不同，当然现在的反应就不同，起灵的情况很好，或许睡一觉就好了也说不定，安心等着吧，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姬回说完，带着金蛇进了内室。
    事情的发展就像姬回说的那样简单，闷油瓶睡了三个小时后醒了，没有任何的不适，他看看我，然后闭上眼，静静的坐着，似乎在思考。
    我因为闷油瓶的那个眼神定在了原地，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之前的那个闷油瓶回来了，他的眼神与失忆前进入天石的那个眼神重合到了一起，我想闷油瓶大概是想起来了，我不能确定他是否恢复了以前的全部记忆，但是在这一刻我只是自私的希望，他能记起我们相遇以来的所有。
    我按耐下想要立刻扑上去的念头，静静的看着闷油瓶，慢慢的，随着心情的平复，我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许是我也进化出了一点能力，我莫名的感觉到闷油瓶比之前还要强大，就好像，之前他的强大是借来的力量，而现在这股力量已经完全成为了他的。
    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强大、平和、淡然、睿智、真正长生不老的男人，看着他我心中的感情几乎要溢出来，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了，他现在在我眼里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同时我又在心里暗示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的，是正常现象，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闷油瓶坐了半个小时，终于睁开了眼，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修长匀称的体形颇为养眼，他整张脸沐浴在灯光下，我发现他的皮肤变得更白更细腻，犹如上好的瓷器，更耐看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前就够招人的了，现在这样，我考虑着以后是不是让他易容再出门，省的招来一些花花草草，惹小爷心烦。
    正想着，闷油瓶已经到了我面前，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双手紧紧箍在我腰侧，透过他紧绷的身体我感觉到他不稳的情绪，我默默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给以安慰。
    良久，闷油瓶放开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黝黑的眸子看着我慢慢的，郑重的说道：“吴邪，我想起来了。”
    我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想起了多少？”
    “所有关于你的，从相遇到现在的一点一滴，以及，以前的一些事情，有些凌乱，时间太短来不及整理，以后我会慢慢想起来的。”闷油瓶低头吻了我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感觉以后不会再失忆了。”
    我睁大了眼睛看他：“真的吗？”
    闷油瓶笑着点头。
    “琼华太给力了，这下小爷的心病终于可以去了，不用再担心你会时不时的格盘把我忘掉，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姑姑。”我高兴的捶了他一拳，真想仰天长笑一番，经常失忆的闷油瓶就那么厉害了，现在他没有了这个顾虑，战斗力更是不知道上了几个台阶，更重要的是他以前的记忆能慢慢恢复，这对我们以后要面对的事情增加了一个极大的筹码。
    闷油瓶握紧我的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以前让你担心了。”
    我愣愣的看着闷油瓶，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脸，开始拉扯，嘴里嘟囔着，“你确定你没问题吗？这么说话可不是你的风格！”
    闷油瓶恢复了面瘫脸，扯下我的手，按住我的后脑勺往下压，然后狠狠吻住了我，直到我快要透不过气来才放开，我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气，就听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对着你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身后一阵响动，我赶忙挣脱出了闷油瓶的怀抱，我脸上烧的不行，肯定满脸通红，于是就一个劲的盯着地面，假装出一副研究地面花纹的样子。
    “你们该走了，暴风雪已经来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姬回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我心头一阵懊恼，光想着闷油瓶的事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抬头看向对面，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姑姑，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姬回笑着摇头，然后递过来一样东西，“此物给你，好好用。”
    那是一把长匕首，青铜刀柄，刀身有我半个手臂长，说是匕首倒更像是一把弯刀，我一看到这匕首就觉得眼熟。
    我接了过来，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就我现在的力气来讲，能感觉到份量就说明确实很沉了。我抓住刀柄，抽了出来，然后明白为什么眼熟了，这匕首跟黑金古刀是同样的材料，而且做工造型也相似，估计是出自同一派匠人之手。
    我忽然想到了张佑行曾经送过姬回一把匕首，如果是的话，那这把匕首对姬回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我决定还回去。
    “姑姑，这个应该是那位先祖给你的吧！我不能要。”
    姬回没有动，我的手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佑行当年的佩刀就是起灵那把，这两把刀本就是一对，现在交给你，他定会同意的，我还有玉璧，这个，你就收着吧。”
    我看向闷油瓶，闷油瓶点头，我这才忐忑加欣喜的收下了，我确实很喜欢这把匕首，而且跟黑金古刀是情侣刀，我更加宝贝它了。
    肩膀一沉，金蛇跳了上来，它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很忧郁。
    “小金会带着你们从最短的路出去，你们这就走吧。”姬回浅笑着说完，深深看了闷油瓶一眼，眼神里包含了许多东西，就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姬回转身往内室去，闷油瓶拉着我跪倒在地，他看着姬回的背影朗声说道：“张佑行第一百六十九代孙，张起灵，携妻吴邪，在此拜别，望珍重。”
    闷油瓶说完连磕了三个头，虽然对那个“妻”字不赞同，我还是赶紧跟着磕了下去。
    姬回的背影颤了一下，片刻后，她喃喃的说道：“如此甚好，我此生已无憾。”
    话落，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闷油瓶拉着我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指使金蛇，尽快带我们离开，走出门之前我往回看了一眼，夜明珠已经熄灭，整个大殿陷入了黑暗之中，姬回离开时纤细的背影还在眼前，我的胸口因此而憋闷不已。
    小金带着我们拐了几下，进入一扇玉门，玉门后面是一个极大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夜明珠，幽幽的光线从上面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洞口洒进来，站在下面我才看清，这是一条倾斜的长长的通道，从地面直接通到这里，我甚至能从另一头那巴掌大的洞口处看见那座连接到湖底的玉塔。
    小金迅速变大，不一会就长到初见时的大小，它扭头看我们，我不太明白它的意思，腰一紧就被闷油瓶转移到了它的背上。
    “抓紧了，走吧。”闷油瓶在我耳边说道。
    小金抬头嘶鸣了一声，庞大的身子迅速窜了出去，巨大的冲力让我直接倒在了闷油瓶怀里，迎面而来的风吹的我睁不开眼睛，小金的鳞片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我只能靠着身后的闷油瓶，想不通他是怎么定住身形的。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眼前大亮，我们到了地面，小金一刻不停的冲进了林子，沿途惊起了无数的蝴蝶兰，小金并没有靠近玉塔，反而往外围而去，几分钟后，我们到了山脚，在距离地面八九米的山壁处有一个洞口，小金顺着山壁爬进洞里，前进一段后直拐九十度，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在山洞的一侧，有一道之字形的阶梯，一直往上而去，整个山洞透着一种幽暗的绿色，我几乎可以肯定构成这座山的主体材料是玉石。
    小金顺着阶梯往上，越往上，玉石的颜色越浅，渐渐的，我们甚至能透过山壁看到外面的景象。
    小金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半山腰，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整个山体忽然抖了一下，小金被震得甩出去了半截身子，剧烈的颠簸让我脱手从小金身上滑了下去，后领一紧，我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闷油瓶跟着我跳了下来，在我感觉到害怕之前，巨大的蛇尾卷来，将我们甩回了小金身上。
    我后怕的抠住闷油瓶的胳膊，什么都说不出来。
    闷油瓶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他轻轻说了一声：“吴邪，看外面。”
    我抬头，发现闷油瓶和小金都盯着山壁外面，小金更是扬起了脖子，蛇信频繁的吞吐，看起来很是不安。
    刚才那一下震动波及了整个地底世界，笼罩在林子上面的雾气翻滚搅动，一片片蓝云不断升上来，蝴蝶兰正在四处逃窜。更严重的是，玉塔已经出现了倾斜，细看下还能发现塔身在小幅度的抖动。
    “这是怎么回事？地震了？”我呆呆的看着外面。
    闷油瓶沉默片刻，拍了拍身下的小金，说道：“走吧，这里要塌了。”
    小金僵持了一下，回头看我，硕大的翡翠色眼睛里竟然溢满了泪水。
    我心头一阵难受，大力按住闷油瓶的手，焦急的说：“不能走，姑姑还在里面，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闷油瓶忽的叹了一口气，他从后面将我抱进了怀里，说：“震动是从地宫开始的，她不想出来了。”
    我震惊的快要傻了，“你，你说这是姑姑干的？你早就知道了！？”
    闷油瓶在我背后小幅度的点头，“这条蛇也知道。”
    我震惊的看向小金。
    小金点头，伸舌在我脸上舔了一下，大眼睛里满是关切，然后它扭头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往上冲去，这时，山体已经开始抖动，尘土夹杂着石块不断的往下掉。
    “你们为什么瞒着我？”我喃喃说道，“若是我早知道，无论如何也要劝她跟我们走的。”
    “小金应该是姑姑交代过的，而我是猜的。吴邪，不要自责，姑姑已经跟天石成为一体，就算出去也活不了多久，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太过干涉，并且，就算这里塌了，只要天石还在她就不会死。”
    “可是，塌了她还怎么出来啊？”
    “她会陷入沉睡，这对她来讲也不是坏事，她不用再花费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了。”
    我怔怔看着山壁外面，混乱的局面犹如世界末日，玉塔继续倾斜，在半空中断裂开来，巨大的塔身裂成几截，掉了下去，这是我看到的这座地底皇陵最后的景象。
    眼前一花，视线里变得一片浑浊，我们进入了湖水的范围。
    湖水正在剧烈的搅动，卷起湖底无数的沙石，偶尔能看见几条颜色绚丽的鱼被疯狂翻动的湖水甩出来，再被另一波湖水卷进去。
    在小金一声嘶鸣中，我们冲了出来，凛冽的寒风夹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脸上像被细细的刀子割过一样，视野陷入了一片白色的世界中，能见度极低，暴风雪已经来了。
    我们出来的地方离湖边不远，墨绿色的湖水像被一只大勺子搅动，剧烈的波动着，不断有湖底的水草被翻上来。
    湖边的空地上，几个人在缓慢的向外移动，我让小金过去，走近了发现果然是小花他们，他们看到小金，先是戒备，待看到我们时又换成惊讶难以置信的表情，时间已经来不及叙旧了，地面开始小幅度的波动，地宫里的变化还是影响到地面上了。
    “怎么回事？”胖子吼道，然后吃了一嘴的雪。
    “先离开这里，以后再说。”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几乎一离开嘴就被吹散了。
    闷油瓶已经伸手将他们一个个拉上小金的后背。
    暴风雪来的很猛烈，地面上的雪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没过了膝盖，对于这么多人上了后背，小金不是很情愿，被我细细安抚之后才勉强答应下来，然后载着我们向来时的路飞驰。
    震动越来越厉害，身边的雪越来越厚，小金强悍的行动力让它像浮在水面上一样飞速前行。
    一刻钟之后，小金带着我们到达了峡谷最高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平坦的地方，我们停下来，让小金稍微休息一会。
    附近的山峰开始出现雪崩，大量的积雪涌入山谷，湖面已经看不见了，暴风雪如果持续下去的话，整个山谷被掩埋只是时间的问题。
    再次启程时，小金朝着山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凄厉悲切的声音回荡在茫茫天地间，慢慢散去。
    我握紧了身后闷油瓶的手，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已经沉睡地底，我们要带着她的祝福幸福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