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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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观宝日终是到了。
当日来的人数,竟硬生生的是把这偌大的酒窖给坐满了。各路英雄好汉都是齐聚一堂。
临丹阙一行人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他们望着楼下黑压压的一群人,细细寻觅着能落脚的地方,忽而,看到最靠近门边的角落,单单坐着一个人。他身着黑色锦织玄衣,暗金色的花纹隐秀其上,随着他的动作而若隐若现,右手大拇指上还带着成色上加,手工精湛的玉扳指,一看就知是好货色。他静静的跪坐着,身前放着一张小型木桌,桌上放着一坛酒,左手下意识的随意摆弄手上的扳指,一点也不焦急。
“看,那角落也许还能凑上一凑。”临丹阙对着身旁的瑜碧卿道。
“贵人。”瑜碧卿随意道,便下楼,向那人走去。
“啥意思?贵人?”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你看,基本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是他的人。他们的小拇指上都刻有‘奸商’二字。那是近年来刚刚崛起的商帮——盗船。”瑜碧卿边走边小声的对临丹阙道。
“盗船?商帮?怎么这么奇怪的名字?”奸商?话说历史上貌似晋商和徽商比较有名吧?不过,这也不是我们的历史。奸商,真相了。
“很贴切,不是么?无奸不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短短三年内迅速成长为能够和五国中最大的商帮‘信商’相匹敌的商帮。”
“打激素的吧?这成长速度也太快了?成长值高的嘞。他们做的是正当生意?”
“这个,谁知道呢?你说,什么是正当,什么又是不正当?本就没有界限。”
此时,四人已经到了那人面前。瑜碧卿直接席地而坐,也没问那人的意见。
而临丹阙见此,也学着他坐下,萧臻和青霜看到某两人坐的如此自然,也跟着坐下。
“酒只剩这最后一坛了,诸位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喝。”那人倒是完全不介意他们无理的入座,反倒主动开口说一起喝酒。
“在下瑜碧卿,这几位是好友临丹阙,青霜和萧臻。”
“在下斐卓。”
“不知斐兄是看上了什么宝物,不远万里而来?”瑜碧卿随意问道。
“在下也就是听说有这么个观宝日,想来看看长长见识罢了。凑个热闹。当然,如果真能有好东西,自然是要出手的。”那人也很是随意的答道。
“看来,斐兄是志在必得了?”
“那倒也没有,毕竟每个东西都有它的价值,如果超过了这个价值,那就要不得了,斐卓不过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自然要对有价值的东西出手。”斐卓还是带着商人应有的礼貌性的笑容,但眼中闪过的精光,却充分体现了他商人的本性。
“那先预祝斐兄能买到称心的宝物。”说罢,瑜碧卿拿起桌上的酒,饮上一口。
“多谢碧卿兄。”斐卓也是拿起桌上的酒,喝上一口算是回礼。
此时,终于看见了那熟悉的红,花娘出场了。
“感谢各位来参加一年一度的观宝大会,下面,我们来看第一件宝物,‘墨翠貔貅’此物玉质细润,雕工精细,是今年上供给楚国皇上的贡品。底价,白银二十万两,请各位出价。”
“二十五。”话音刚落,便有人接上。
“二十八。”紧接着价格继续上升。
“五十万两。”此时,临丹阙身边的斐卓面不改色的喊道。
众人听闻,惊讶的往这里看,而后一阵唏嘘。
“还有没有比方才那位少侠更高的价格了?”几秒过后,无人作答,于是,花娘道,“那么,这样宝物就归那位少侠所有了。”
“下面,我们来上第二件宝物:紫金釉描金缠枝花卉纹鹫衔环耳瓶,底价是白银五十万两,请各位出价。”
“五十三。”
“五十七。”
“七十万两。”此时,临丹阙身边的斐卓又叫道。临丹阙也不禁往那奸商惊悚的看了好几眼: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吧?
“还有没有比方才那位少侠更高的价格了?”几秒过后,无人作答,于是,花娘道,“那么,这样宝物就归那位少侠所有了。”花娘又把方才的话给说了一遍。
……
就这样,一直到第七次斐卓叫出天价时,一旁的瑜碧卿终于淡淡道:
“斐兄,找在下看来,这两样东西都不值这个价吧?”
“值不值这个价,无所谓,我说值就值了。只要那东西是真的。”斐卓依旧奸笑着低头,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一点也不担心。
于是,就这样,斐卓一人竟然包断了今日所有的宝物,终于是到了最后一样东西。
“最后一样,也是今天的压轴好戏:《轩辕录》上半阙。”说罢,花娘还真的从怀中拿出那一个月牙状的坠子。
“这个?我们都从没见过《轩辕录》,怎么能够确定这就是真的呢?”台下有人发问。
“我花娘的话就是评定,我说它是真的,就是真的。如果在我这里卖给你假货,那么我花娘愿意以命相抵。不过,其实,这也可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它只有一半,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底价是一两银子。请各路英雄好汉尽情出价吧。”
“十两。”
“十五两。”
……
而临丹阙则一直偷偷的打量着瑜碧卿,想看看他是否会有举动。可是瑜碧卿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点也没打算出手。
‘难道,这个《轩辕录》是假的?不然,没道理啊,如果对其他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我手中是有另一半《轩辕录》的。为什么不竞标?还是另有玄机?等等回房去把那几幅图再好好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打定主意后,临丹阙倒也不急了,和瑜碧卿一样,气定神闲的看着眼前一大批江湖人士为这还不知真假的《轩辕录》而大开‘钱’戒。
不过,临丹阙还是最后望了一眼身边这位奇怪的奸商一眼,心道:他还会出价么?
“三千万两。”最后,那《轩辕录》就以三千万两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这次斐卓出奇的并未开口,一直缄默着。
“斐兄对着《轩辕录》没有兴趣么?”临丹阙问道。
“不是,只不过,斐卓区区一介商户,要《轩辕录》有什么用?我只求财,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有钱也得有命花,不是么?丹阙兄。”
“斐兄此话说得好。”说罢,临丹阙也不再多言。
“那好,今日的观宝日到此结束,还望众人在此玩的愉快。”花娘媚笑着飘然离去。
“今年是怎么了?全被那个人给占了,啥都没捞到,白来了一趟。”其中一个大汉抱怨着甩手而去。其他众人有的也随后而去,有的则还上楼,似有常住之意。
瑜碧卿一行人也上楼回了房。
临丹阙关上门,便拿出那叠图纸,细细研究起来:一大片荒芜的沙漠,还有酒,旗帜,这里也是完全符合的,难道,花娘其实就是知道那‘墓地’的引路人?那那个《轩辕录》是真是假?还是来试探我们的?
就在临丹阙还纠结着各种问题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传来一声:
“不好啦,龙卷风来啦。我们都得死,都要死!”
一时间,楼中众人都慌张起来,惊恐声,尖叫声,酒坛碎裂的声音,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似是逃命。
临丹阙马上把那叠画都放入怀中,打开门,眼前早已是能砸的砸,被踢的踢,一片狼藉,只见道几个人背着东西,夺命似的狂奔而出,也有几个人已经在逃命中不小心成为人家的垫脚石,踩死了。
临丹阙跑到旁边瑜碧卿的屋子,推门而进,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瑜碧卿?萧臻?青霜?”临丹阙一个个房间找去,却发现都没有人。他被人流推倒在地,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改怀疑他们是一伙的,还是他们被怎么样了。手臂被大片擦伤,脚也被人踩了。
“啊……”临丹阙忍不住叫道。连忙狼狈的起身,此时,却发现眼前逃命的人群瞬间停滞,眼前一个个人都纷纷倒下,喉间那熟悉的刀片,还有下一秒就被抱在怀里的那份浅薄的温度,让临丹阙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下意识的紧紧握住瑜碧卿的衣襟,心还留有余悸。
瑜碧卿听到叫喊声,便折回来,发现临丹阙不见了,也是心下一惊,往楼下看到跌倒在地上的临丹阙,怕惊慌的人群会踩到他,而且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于是他选择了杀,直到把临丹阙抱在怀里,这才放了心。
而此时,黄色的龙卷风狂啸着在这片荒沉的沙漠上横冲直撞,所到之地,骆驼群,人群,胡杨树,绿洲中的房子,青草,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席卷入腹,就像一个魔鬼,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前进。死亡的气息在这片荒漠中迅速蔓延。
“花娘只认一个主子,谁手中有《轩辕录》谁就是我主子。”花娘静静的看着临丹阙道。
“你刚刚拍卖的那个《轩辕录》是假的吗?”临丹阙开口问道。
“当然,这是我找你们的暗号,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快点,不然,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这个就是。”临丹阙从怀中掏出《轩辕录》递给花娘。
“是真的。你们跟我来。”花娘说着便把他们往地窖里带。
就在这时,斐卓从地窖里出来,看了花娘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些宝物斐卓根本没有付银子吧?”瑜碧卿淡笑道。
“当然,这次的风暴是百年难得一遇,只怕它经过这里之后,这个酒窖一定会毁坏,他没有那么大的抗风暴能力,再重建也是费时费力,不如给自己挑后路。”花娘叙述道。
此时,五人来到了地窖,花娘打破放在地窖四个角落上的四坛酒缸,发现里面没有酒,缸底有一个洞,却放着粗大的几根千年玄铁造炼而成的铁链,一头不知通向地底多少深处。
“只有四根,你们谁和谁一起?快一点做决定。”花娘问道。
“我和临丹阙吧。”
“主上,你还有多少内力?”青霜上前问道。
“五成,应该够了。快。已经来了。”
说罢,五人也不拖延,纷纷用那玄铁缠上自己的腰和手,紧紧握着玄铁的另一头。瑜碧卿刚刚帮临丹阙弄好,龙卷风已经来到,把五人全部卷起,只感到随着它的转动而转动,倒立着,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只有太过于快速的风在耳边不停的轰鸣,头昏目眩。原本就存在在风沙之中的硬物时而冲撞这他们。
“瑜碧卿,抓紧了。”临丹阙浑身被铁链缠着,只有一只手和瑜碧卿握着,他一开口,风沙就往嘴里钻,喉间一阵干涩。他感觉自己整个都被风沙给挤压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而瑜碧卿也只能凭着内力紧握住那根铁链,他不知道这龙卷风要多久才能过去。
众人都像没有根的叶在漩涡的中心飘零。死亡和恐惧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加倍上升。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风速有所减小,众人有些松了一口气,终于在半个时辰后,风暴向其他地方飞奔而去,五个人也终于跌落下来,这里,只剩黄沙一片,原本的尸体,楼房,一切都不在了。
刚刚在死亡边缘游弋了一圈而回来的五人精疲力竭的瘫坐在黄沙之上,此时,这个地方的沙已经被带走了好几层。
而临丹阙在最后已经昏过去了,没有了意识。瑜碧卿只是松松的抱着他,缓缓调息着内力。
良久,还是花娘先开口道:
“这穿越风暴的感觉怎么样?”明丽柔媚的声音透着愉悦。
“这个也是必经之路?”瑜碧卿问道。
“对,整个酒窖就是入口,千层墓的入口。轩辕令就在里面,你们伸手往地上摸,看看你们离这栓门有多远?”花娘道。
青霜一直把手往黄沙里钻去,半壁没入的时候,发现再也伸不下去了。摸到一个横帮帮的东西。他把手抽出来,问:
“把这层沙去掉,就是入口?”
“对,所以现在,我们需要趁这个时候进去,不然,等风沙大了,再把这里填厚,很难再有机会。”花娘说罢,便起身,解开缠绕在身上的铁链,“你们都闪边去,我来。”
等四人都退到花娘身后,花娘运功,把空中的气凝聚起来,向地上放去,黄沙漫天,就这样几次后,终于看见了一块掩埋在黄沙之中千百年的红黑色石门,中间转动的偌大圆盘,一切都如此神秘古旧,等待着再一次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