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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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过所有八卦记者的摄像头和录音笔,两个人的机票上目的地是东京。事件是,婚礼。
“嗨!手冢,恭喜!若离,看来被保密的很好啊。”
不二周助笑眯眯的调试着相机,看着已经换好礼服的手冢。他已经是东京大摄影系的天才了。等到明年,所有的顶级网球赛事,都会由他来拍摄剪辑并且配上解说。同时,他也是这一次婚礼的摄影师。
田尹飞真和凤长太郎站在一起,他们两个的白色系衣服看起来很搭。田尹飞真是这一次婚礼的效果策划,因为她的死性格,所以,到底会有什么情节,现在新郎新娘谁也不知道,就连被她说“太善良”的她的男朋友凤,她都没告诉。
至于秋本若离。因为夏目缀到最后也没决定到底穿哪一身礼服,真田一定是黑色的西装,而且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所以,现在的新娘休息室就是“夏目服装秀”。
一身白色的礼裙,左下侧有银铜色的图案,很像古欧洲的中世纪花纹,对称的,衣服上面的右侧也有一个很相似但是小了许多的图案,秋本若离坐在沙发上,一边抿着一杯热水,一边略带笑意的看着已经急得像什么一样的夏目缀。
夏目缀是伴娘。真田是伴郎。鬼知道一个是耗子一个是猫,他们两个是怎么玩到一块儿去的。当夏目缀对秋本若离和田尹飞真说她和真田弦一郎相处很融洽的时候,着实把她们两个吓了一跳,田尹飞真还开玩笑说“真田必定是觉得,实在不能让你再这么兴风作浪胡作非为,所以就想把你带回家管教管教,不对,是调教调教。”
“小缀,我都没你那么紧张,你怎么那么激动啊。”
秋本若离略微有些戏谑之色。只是当伴娘就已经这样了,以后要是当新娘的话,估计她会把酒店的房顶给掀了。真是可怜了真田。
“啪嗒——”
爱•凡多姆海威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她抱着一个盒子。
“爱。”秋本若离笑着打了招呼。
“呐,若离。这个,算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你和手冢都喜欢的东西。要等婚礼结束以后再打开哦。”她淡淡的笑着,脸上有神秘的神情。
一边的夏目缀终于仰天叫了一声:“嗷呜•••••我决定了,就是这件月光银色的了!”
秋本若离也在心里偷偷叫了:“嗷呜••••••这个妖孽终于选好了••••••”
在婚礼开始前,田尹飞真禁止除了夏目缀,爱和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进出新娘休息室的许可权。然后抱着一个盒子冲进休息室••••••她连里面装的是捧花都没告诉别人。
二十分钟后,婚礼开始。
举行婚礼的地方是迹部家的酒店,这也算是他大爷送的礼物。一个特别大的礼堂给他们用来举行宴会。整个会场用了白色和淡淡的月光银色系。田尹飞真坚持不用红毯,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蔷薇花瓣铺出了一道“红毯”。
音乐响起,是秋本若离弹的《天空之城》。
白色的门慢慢打开,站在台前的手冢国光回过头,看见他自己的新娘踩着白色的高跟鞋,从外面走进来,她不戴白手套,即使是项链和耳环还有头上的发卡,都是简简单单但是让人感觉很漂亮的款式。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把头发盘起来,第一次在他面前化了淡妆,第一次把她弹得最好的曲子放给他听。
这些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
夏目缀微微扶着秋本若离的手,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比亲姐姐还亲的大了她三个月的姐姐,一直以来让她无数次想要拥抱的人。
把秋本若离的手交给手冢国光。
两个人转身面对牧师,牧师缓缓开口:
“手冢国光先生,你愿意娶秋本若离小姐为妻,不管贫富贵贱,不管晨朝暮色,一生相依,不再改变吗”
这是田尹飞真改的词。
“我愿意。”
“秋本若离小姐,你愿意嫁给手冢国光先生,不管贫富贵贱,不管晨朝暮色,一生相依,不再改变吗?”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像这样。我多希望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再也不前行,这样,幸福就不会像在小孩子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就流的越快了。
两年以后,秋本若离淡淡的看着摆在茶几上的她和手冢国光的结婚照时,如是想。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秋本若离选择的戒指,是Catiter的那一款,由一条完整的没有经过切割的顶级铂金通过高温塑型而弯曲交叠成的。在交叠处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然后,手冢国光和秋本若离正式结为夫妻。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时间会过得这么快,转眼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年。没有想到过接下来的生活,这也许是我唯一后悔的事情。但是,手冢,我多想送给你一场华丽到无与伦比的风花雪月,风过花开,雪落月明。曾经以为走不过的漫漫长夜因为有了你的存在而那么快的将近天明。
手冢凭借他的超乎人想象的技巧以及强大的个人气场赢得大大小小的赛事冠军不计其数。
从刚一出场就斩获澳网的桂冠,到后来再一次取得法网的冠军,再到随后进行的温网比赛力压对手最终站上最高领奖台;一直到最后的美网,他也是一路顺利的拿到了第一名。
神乎其神的冠军之路,看似走得很顺畅,其实不然。
会有其他人的不满,会有八卦舆论的言语中伤,会有时而的伤病,也会有自己情绪上的无法克制。
有很多时候,手冢国光在深夜依偎秋本若离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秋本若离都在他背后静静地看。她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如果说出来那么就没有他自己想出来的深刻。即便如此,秋本若离有的时候还是会埋怨上帝之类的,因为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光鲜的外表,却忽视了所有在精美面容雕刻的时候一刀一刀的疼痛。
“到底有什么值得的呢,你追逐了那么久的希望,就这样的,消失在很多人的视线里,手冢你难过么?”
“啊。但是已经开始在路上走了,就没法再停下了。若离。”
“我知道啊。但是难过的,不仅是你,还有我。”
大概在七月初的一个傍晚,秋本若离正在厨房里做吃完饭以后的后续工作,准备结束了以后舒服的房满满一浴缸的水在加进自己最喜欢的精油狠狠地泡上半个小时。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一下接一下的响着,像是在宣泄来访者的不快情绪。
手冢国光放下历史正在保养的球拍从沙发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门边:
“你好,这里是手冢家。”
“若离,开门啊开门啊•••呜••••••”
夏目缀的声音闷闷的,有着湿湿的潮气。
夏目缀跑进玄关,来不及换好鞋子,就扑到从厨房出来的秋本若离怀里。
“呜••••••若离••••••呜•••”她伏在她的肩上,哭出声来。
大概十分钟以后。手冢国光从书房中走出来,看见自家老婆抱着夏目缀,夏目缀哭得像个幼儿园的小孩。他微微叹了口气,打从他们两个度完蜜月回来,先是田尹飞真,现在又是夏目缀••••••他觉得若离现在有点像个收拾小孩子烂摊子的保姆••••••
秋本若离轻轻拍了拍夏目缀的背,然后把她带到楼上的客房里去。她绝对不会让夏目缀一边难过一边担心一边开车从东京在再回到神奈川,她没有办法保证在这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里,夏目缀不会突然有什么令人害怕的想法。
安顿好她,秋本若离又下楼来。看这样子也知道她没吃晚饭。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向自己倒苦水。她喜欢的••••••嗯,冲了两杯OLDTOWN的白咖啡,配上几片“北海道”切片。
“不是说晚上不可以喝咖啡的么。”看似清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啊?呐,今天晚上破一下例吧,看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
秋本若离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端着白色的盘子,走过手冢国光身边时,又带了一句:
“呐,国光,今天晚上,可能得和小缀一起睡呢。不会介意的吧。”
“••••••不会。”
才怪。
随后,只留手冢国光一个人在厨房里,乳白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竟然把他的面部表情变得出人意料的柔和。他转头,只有若离上楼梯的有旋律似的声音在他的耳际。
真是的,重友轻色也偏差的太大了吧,更何况,“色”的这边,还是她自己的老公。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突然会想起前段时间田尹飞真出的事儿。
婚宴以后手冢国光特地请了一个月的修养期。然后带着若离出门旅游。
在之前商量的时候,秋本若离就已经提出要去北欧。因为那儿聚集了她最喜欢的所有国家:挪威、芬兰、瑞典,再向南一点的还有立陶宛和丹麦。
于是他们在那儿度过了一个月的安闲时光,到挪威看深邃到令人窒息的峡湾;到芬兰看夕阳西下的时候几近勾魂的湖;到丹麦看铜铸的带有历史沧桑感的安徒生和小美人鱼;到立陶宛去做特殊的泉水SPA然后去品尝各种蘑菇和野果••••••
而且在这三十天里意外的安宁,田尹飞真没有打骚扰电话,也没有发恶作剧短信;夏目缀没有拎着包就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不二周助没有举着单反突然笑眯眯的从立陶宛的泉水池里钻出来而且他的身后跟着菊丸英二,菊丸英二一只手扯着大石一只手拉着爱••••••
就在他们两个将信将疑的从飞机上下来,行李箱里还装着给他们的礼物的时候,田尹飞真的电话轰炸就来了,秋本若离按下接听键以后,第一次因为田尹飞真的情绪愣住了。
电话里,田尹飞真的声音里面是苍凉的落寞。
秋本若离把行李箱丢给司机就打车走了。临走前她对他说田尹飞真出了很严重的事儿。秋本若离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是刚发生的,那么田尹飞真不可能打电话给自己,因为既然会有现在这样的语气,她肯定是想过很多了。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秋本若离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二楼的田尹飞真。
“飞真,出什么事了。”
秋本若离一边坐下一边问,然后顺手拿过服务生手里的菜单点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田尹飞真用小勺一下一下的搅拌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直都没有回答。她穿着灰色的衣服,面无表情,还有些憔悴。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消沉,虽然只要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没有什么事儿能够打垮田尹飞真或者说是把她逼到伤心的境地,她一直都是坚强的,她一直都不哭,有的时候冷静的甚至像一个怪物。
现在,她竟然很悲伤。很难过。
在秋本若离的记忆里,田尹飞真很少难过。不管是小的时候看悲情电影、看到被残害的动物和没有人照顾的流浪孤儿;还是长大后奶奶生病住院后来外公又撒手人寰••••••她都是那么静默的站在一边,似乎外面的世界离她很远很远。她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摄像机,咔嚓,咔嚓咔嚓把这些灾难痛苦都定格下来。她那么漠然的看着一切,不管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秋本若离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茶,之后,田尹飞真声音很淡的说了一句:
“我和凤长太郎,分手了。”
“啪”的一声,她的心里就像有什么碎了,残砾被什么东西碾成粉末,然后被狂风刮走,连影子都没有留下。仅剩的一点点锋利金属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一粒一粒的,扎进她的心里。
“什么?你说什么?飞真你说什么?”
秋本若离声音很轻很轻,她自己真的打心里觉得这绝对只是个笑话。从田尹飞真和凤长太郎交往以来,他们吵架是吵过,但是两个人都是在同一时间内相互道歉然后和好如初;他们一起去天文馆,站在天台上悄悄留到夜里然后用台子上的天文望远镜看不同的星星,最后就那么傻呼呼的在露台上坐了一夜;他们本来决定下个月一起去南太平洋,很好的在游轮上过几天最后到岛国上去玩两天再坐飞机回来••••••如果说秋本若离和手冢国光之间就像是温热的绿茶,那么田尹飞真和凤长太郎之间就像是红酒,田尹飞真就是会想一些很浪漫很新奇的点子而凤长太郎又乐于跟着她到处跑,两个同样星座的人混在一块儿玩,一边玩一边犯二•••••••一直以来,秋本若离和夏目缀一致认为,田尹飞真这一对就是应该永远在一起。但是现在,田尹飞真说完以后,憔悴的笑笑有重复了一遍:
“我和凤长太郎,分手了啊。”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是你提出来的,对不对?飞真,我觉得如果我一定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么这个理由一定来源于你而不是凤。是不是?
“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不突然不爱他就和他分手的,我绝对不会信。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现在一定要问出理由来,因为如果不让你自己再一次的明白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我才不要让你后悔。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够适合。我觉得相比起情侣,我们更像是玩伴。我在他的身上永远都找不到那种我想要得安全感。若离,前两天,长太郎和我谈起结婚的事了。我回去考虑了很久,在夜里突然明了了,一直以来,我想我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喜欢,看成了爱。
“我不清楚我是不是爱他,如果不爱,我是不是很对不起他,也很对不起我自己。
“同样的,我一直都觉得长太郎也不爱我。我们只是维持着比其他人都要亲近的关系,但是这种亲近的关系,不是爱。”
田尹飞真低了低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后是不约而同的良久沉默。
秋本若离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起身从田尹飞真的对面换到了她的身边。她太了解她,田尹飞真的自欺欺人学的太好了,以至于她也可以让别人跟着她一块儿自欺欺人。想必,她在对凤长太郎摊牌的时候,也用了一样的招数吧。
但是飞真,你知不知道呢,你让我怎么和你一起自欺欺人,你要去冲浪就算我不会游泳我也会陪着你;你要去蹦极就算我害怕我还是会陪着你;你要去“夜观天象”就算我熬了夜以后会胃疼我也还是陪着你;就算你一定要熬到最后才开始复习我还是会钻个围墙抱着咖啡溜进图书馆找你••••••这么久以来,你是我红头发的小妖怪,你是我的欢喜冤家;你是我心底柔软的小孩子;你是我最珍惜的你。
我怎么会陪着我最珍惜的人一起欺骗自己,这样是你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这样是我对你的不负责任。
我才不要让你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飞真。我想,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但是我想我不需要知道。呐,如果愿意抽出时间,再好好想想吧。没有什么,是一定要欺骗自己才能达到目的的。”
真正的理由,一定是连你自己都觉得太过于不堪一击,才不说出来的吧。
走出咖啡馆,田尹飞真掏出手机给凤长太郎打了个电话:
“你好,凤君么?我是秋本若离,如果有空的话,能请你出来一下么。”
“好的,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好的。”
不出二十分钟,秋本若离出现在银座旁边的星巴克,然后看见了坐在里面正准备站起来向她挥手的凤长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