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雪谜幻影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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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从怀中拿出长命锁,大笑不止,沉痛的笑声,似嚎似哭,似是满腔不能倾诉的痛,只能以笑抒缓,“啊……”他跌坐在地上,她看着她,默默心疼,默默无语,只是安静地坐着,坐在他的身边,他悲痛,她就陪着他,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时候,她愿意把她的肩膀借给他,让他依靠,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在他身边,未曾远离。
焚烟熏红了冷然的眼,遮掩了依然廓清的过往,回想起师尹信中所言,他缓缓闭上眼睛,死了,他居然也有离开的一天,“雪谜囚你半生,现在吾就要揭破这不存在的雪中谜了,当初为了使剑之初出战雅荻王……”一字一字敲在他的心上,心,痛;伤,痛。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即鹿翩然的身影,做梦也想不到,竟会是师尹害死了他自己的亲生妹妹,即鹿,那个人的妹妹,也仅仅是可以利用的么?这样算什么?他不信……“吾,无衣师尹毒害自己的小妹,制造即鹿病死的假象,让剑之初因此怨恨雅荻王,而出战四魌武评会,怎料剑之初竟尔弃战,让吾蒙羞于慈光之塔……”真相,原来一切竟是这样,原来自己也只是他的棋子,可笑,他死后竟然还要写封信来作弄他,他宁可就这样一辈子,被他瞒着,瞒着,然后糊涂的过一生,即使猜得到,也不愿去猜,人有的时候就该傻一点,这样到了却了诸多烦恼,可是为什么师尹死了,他却徒添这些幽怨。
他静静地坐着,专注于面前燃起的火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那一袭红衣,撑着红色的油纸伞,在黄昏中的雪漪浮廊内,独自站立寂寞的墙角,不言,不语。他不说话,她就只是注视着他。“是故,吾又再次利用即鹿之死,让你以为是剑之初身边友人,逼死即鹿,借你之手,逼走剑之初,你所看见的一切,皆是吾要羁绊你的手段,雪中谜,是吾给你的虚幻假象,它,从来不曾存在……”无衣师尹……他的心莫名的痛,明明是他在骗自己,为什么他死了,他却不能放下他,明明是那么希望他死,为什么真的离开了却又伤心呢?身后的红色身影不曾远离,红油伞为他遮蔽风霜,扫下一片阴影,就如同他此时的心境,暗淡的阴霾,深深的笼罩他的心,像一双手攫住了他的喉咙,他的心缓缓碎裂开来。“想不到吾这名为她奔波祈命的兄长,竟在来日,亲手送她入黄泉……”他怎么狠得下心,难道为了名利他真的什么都可以舍去吗?即鹿有什么过错,他竟下次毒手,并借此诓骗了他数年,这恨,这伤,怎么忘?如何忘?“想不到,这面长生锁竟成了吾这一生的讽刺。”讽刺么?真的是讽刺……他的一生就被他这样来回戏耍,这痛,这怨,怎么抛?如何抛?
“如今作恶多端的吾报应以彰……吾之死是一切荒唐的结束,你无须为吾报仇。”
“你难道不知,除了朋友之谊,你对吾还有更深的意义,还有师恩之情吗?要想利用吾,就要利用到底,你死了,想放下一切,吾却是不允!”他的恨最终还是转化为深深地思念,他的怨终归还是飘散成漫天的白雪,当一切都消散无踪时,偏偏有人还记得,没有忘却,因为再如何雁过无痕,终究在他心里留下淡淡的痕迹,仿佛是青烟过眼,转瞬却偏偏留在心里。“谁杀了你,吾就杀了谁,为你报仇!吾对你的诺言,从来不假!”一挥手,燃尽的火堆尽数飞起,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知道他心中的痛,不想打扰他,只想看着他,因为这痛,她也无能为力,人只有经历了才会成长,而他也只有亲手去做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抛下油纸伞,她也随着他的身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