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梅花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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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把天真递给我抱着,然后自己开始绕着水银河仔细查看。我抱着小天真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之前天真无邪的样子,吊在我脖子上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一脸无措。
“吴邪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小天真的防毒面具戳在握胸口,硬硬地有些不舒服,我干脆学着闷油瓶的样子把小家伙架在脖子上。
“这个我也不知道,小哥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要过来吗?你对地下的东西熟悉不?”我想起之前在封门那边他提醒我机关的事情,还有他能看得懂很多汉字的事情,以及在义庄他说的那句“他们全都在看你”,让我总觉得这个小天真并不是一般的小孩,他远不同于他的名字那般天真。
“我早就预料到了你们会来啊,也预料到了我们会到地下来,甚至预料到了你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小天真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阴郁不可能属于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我简直有把他直接扔在水银河里的冲动,忽然想到他是小哥的弟弟,不能乱来。反正闷油瓶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他弟弟不正常一点也是正常的。我问:“你如何预料得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小天真笑了,“咯咯”的声音继续折磨我脆弱的神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能得到别人意想不到的能力,这些人往往都死得很惨。”小天真看向我:“小哥是这样,老痒是这样,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听到这儿我不能淡定了,他刚刚说到谁了?老痒?我完全不认为这个三四岁的小屁孩会知道老痒这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能力?难道说这个小孩有预见未来的能力?那么闷油瓶又有什么能力?和非生物神交的能力么?我有让别人保护的能力么?
我越发看不透小天真了,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看透过?
“有了。”
金字塔那边传来闷油瓶的声音,我赶忙背着小天真跑过去。等我跑到的时候王胖子他们已经在那边等了,黑眼镜蹲在地上帮闷油瓶捣鼓着什么东西,小花朝我走过来,揽住我的肩把我往反方向带。
“咦?怎么了吗?”
“发现了机关,得炸个缺口,咱们还是先撤远一点。我一点也不想被水银溅一身。”小花一边说一边扶了扶脸上的防毒面具,我也跟着扶了扶,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些眩晕,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小花扶住我,把小天真从我肩上拎走,我缓了缓,眩晕感减少了一些,随即跟上小花的脚步。
小天真这家伙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啊,等我再想去抱的时候那小家伙死活不肯从小花怀里过来。
“我才不要你抱,你自己都走不稳,我都预见到被你摔进水银河里面的模样了。”其实小天真这话说得很在理,我确实很有把他扔进水银河里面的冲动,如果闷油瓶不介意的话,我一点不介意把他扔进去。小花暂时当起了保姆,小天真在他怀里乖得跟只小鸡一样,我绝对不会承认此时的小花看起来像只母鸡一样。
爆炸声打断了我对母鸡小鸡的温馨生活的幻想,听觉刚从轰鸣声中恢复过来就听见胖子的怒吼:“黑瞎子你TMD能不能等胖爷走远一点再炸!”黑眼镜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和闷油瓶上前来查看,我和小花对那边的工作没什么兴趣,所以我们就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那边炸出了一个坑,有些水银流进了坑里,水银河河面下降了一点。黑眼镜在河边来回走了几趟,指着一个地方让闷油瓶去看,闷油瓶戴上手套往水银河里一伸,然后水银河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闷油瓶直接把手套扔进水银河里,小花拍拍我的肩:“走了。”
水面降了大概半米,露出一个个木桩,布满了整个河道。那些木桩的排布我越看越觉得熟悉,小花突然指着水银河说到:“这不是梅花桩么?”我仔细一看,果然是当初在老九门见过的梅花桩,那原本是拿给里面的武生闲暇时分练拳脚的,只是当初的小花时常跳到桩顶跳着玩儿。小花仔细看了一下河道中的这些梅花桩,喃喃道出“北斗桩”、“天罡桩”、“三星桩”云云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看样子这河道里面摆了很多种桩法。
梅花桩这种东西,当然难不倒小花,他伸脚试了一下面前的木桩,还算结实。第二脚踏向另一个木桩时,河道中突然又冒出很多木桩,小花立马退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冒出这么多木桩?”我转头问小花,小花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胖子倒是很看得开:“这不是大好事儿么,木桩越多,咱们就越容易过河啊。你们就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直接走过去试试呗。”胖子已经受不了面前那座明晃晃的金山的勾引了,伸腿就朝河中的木桩踩去。胖子脚一落,另一只脚刚刚抬起还未落下,那木桩就沉了下去,胖子一个没站稳直朝水银河里面扎去,好在闷油瓶一把拉住才没有酿成悲剧。胖子一站稳立马拍拍胸口给自己压惊:“艾玛,吓死胖爷我了。”解语花白了他一眼:“这梅花桩是按照规定的桩法来摆的,你这样乱踩完全就是自投黄泉。”胖子自知做错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恨恨地朝水银河竖了个中指。小花一下踩在刚才他踩过的梅花桩上,稳稳转身。
“这梅花桩前面的几个桩法我都记得差不多了,这些木桩可能要绕河道整整一圈才能到达中间的金字塔,后面的那些虽然我没有看到,不过大体也就那么几种桩法几种走势。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如果这脚下踏错,就会随着木桩一起沉下去。看胖子踩那一下,踩错应该不会导致其他木桩下沉,这样只要踩错后退回来即可。不过这里木桩与木桩之间的距离有些长,桩顶面积也不大,在岸边倒还有人拉,等到了河中间,恐怕就很难退回来了。再说这木桩大概是要有一定重量才会沉下去,所以也没办法试出来那些木桩可以踩哪些不可以踩,或者等我们知道哪些不能踩的时候早都没机会收脚了。”闷油瓶往河里看了看,我也跟着往下看,水银河依旧无奈地横在我们面前。小花继续说:“我应该算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了解梅花桩的人了,从小就在梅花桩上蹦跶,所以,这梅花桩机关,靠不了小哥了,只能靠我。”
“靠你个屁,你给老子下来。”黑眼镜一把拉下小花,自己站了上去。“就你那小身板,要是掉下去了可没人救你。”小花又把黑眼镜给拉下来,自己跳了上去。“你逞什么能,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花爷难得打一次头阵,怎能让你占了风头?况且你连什么是梅花桩都不一定知道,你是打算送死吗?”黑眼镜坚持不懈地把小花给拉下来,直接跳到小花踩过的第二根桩上,这下小花是不敢去拉他了。
“黑瞎子你给老子回来!你是打算死在这里吗?”
“你告诉我踩哪根,我就踩哪根,绝对服从中央指挥。”
“你哪根都不要踩,立马给我回来!”
“你可要对我的生命负责啊,快点告诉我下一根是哪一根,不然我就要坚持不住了。”黑眼镜直接伸出一条腿悬在空中,小花立刻指着密集木桩中的一根,我是完全没看出来小花到底指着哪一根,但黑眼镜毫无停顿地就把脚落在了其中一根上,然后迅速抬起另一条腿。我倒吸了口凉气,生怕黑眼镜踩错,还好,他稳稳地站在上面。所有人都送了口气,小花怒不可遏:“黑瞎子你别闹了!回来!你信不信花爷我乱说一通让你淹死在水银里面?!”黑瞎子头也不回,又一次抬腿悬空。小花终于怕了,两三步跳到黑眼镜身后,指着另一根木桩,黑眼镜仍然是毫不犹豫地跳过去了。
“哈哈,没事儿啊小花,我相信你。”解语花没说话,一步踩在他刚才离开的木桩上。闷油瓶见状也拎起蹲在河边的天真跳了过去,我紧随他脚步,踏在离河岸最近的一个木桩上。
接下来除了解语花指示的声音外我们谁都没说话,站在木桩上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不仅要注意自己脚下,还要注意前一个人的脚下,还得时刻想着其他人的安全。只是我没有想到以胖子那种体型,竟然比我还要跳得稳,还是说其实是因为我平衡感实在太差?
“好了,后面的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是哪一个桩法了,你还是让我来吧。”解语花飞快地在旁侧的木桩上点了一下,旋身点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木桩上,飞燕一般连续点了好几个木桩,最终矮身落在了离黑眼镜几个木桩距离的一根木桩上。之前小花点过的几个木桩全部沉了下去,惊得我发不出声音。黑眼镜的声音在整个洞穴里异常洪亮:“解雨辰你TMD是想要做什么?”黑眼镜的暴怒让我们几个人都有点不所以,小花更是一片茫然,随后更大声的吼回去:“什么干什么!后面的路我也说不准,除了我还有谁有这种身手?”“我!”黑眼镜还真和小花较上了劲儿,照着解语花的样子也开始乱踩,可惜,他没有解语花从小练出来的身板,直接朝里面坠去。解语花立马把人拉住,靠巧劲把他扯到一根木桩上。“黑瞎子你他妈的疯了吧?!你要是那么不想活了我不介意在你屁股上加一脚!”
黑眼镜拉住小花的手不放开,小花也不敢太大动作,就这么让他拉着。
“现在我在你前面了,咱们继续吧。”
“为什么?”
“你要是失足掉下去了,我们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