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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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闷油瓶竟然比我还要早,他坐在床上看那本笔记。我支起身子靠在他旁边,他立刻合上笔记本,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我拉住他手腕,他回头看着我,沉默让气氛变得有点奇怪,我挠挠头,问:“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摸了我?”
闷油瓶迅速挣开我,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我心里越发肯定闷油瓶昨晚是摸过我了,虽然我是很嗜睡,但是我还没到被这样摸来摸去都不醒的地步。只是当时如果让闷油瓶知道我醒了,恐怕会很尴尬。我说不出被闷油瓶摸是个什么感觉,反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很习惯的惬意。闷油瓶的手很烫,在这种寒冷的冬天里面特别舒服,他的手就这样一直在我背上摩挲。我想,如果他手里有个搓澡的工具,会不会直接把我搓到死。
我们现在是在四川境内,在车上的时候可以看见连绵不断的丘陵,很多山坡上都有梯田。随着道路的延伸,路越来越烂,两旁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最后车子一拐直接下了公路冲到一条山路上。黑眼镜开车的技术与其说很好不如说是很险,整个过程晃得我想吐,胖子一直在前面骂骂咧咧的,解语花也是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路上我一直在和解语花说我们小时候的事情,闷油瓶就坐在一边听,或者掏出笔记本看。我们一直到当天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才到达一个小村子,好在我们自己带了足够多的油罐,路上也加了油,这才没有跑到一半就熄火。
这村子小得可怜,总共就四间低矮的平房,房子外面砌了低矮的围墙,里面养猪养鸡。我们一进村子就窜出来一只浑身黑亮的大狗,狂吠着朝我们冲过来,黑眼镜一脚把那狗踹开,一行人继续朝村子里的一间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危房的平房走去。
院子里只有个小娃娃,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一个大脚盆里,周围围了一圈鸡。解语花上前掏出一块巧克力逗那小孩,怎知那孩子竟然直接开口说话了。
“我等你们很久了。”他的目光直接投到闷油瓶身上,然后天真地笑开来,特别可爱。“小哥。”
几个人都转过脸看着他,胖子拍拍他的肩:“嘿、胖爷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在四川都有弟弟了。怎么那么巧,就走到你本家人家里了。”
我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盆里的小孩是闷油瓶的弟弟?看那年纪是他儿子还差不多。
闷油瓶上前把那小孩抱了起来,直接往平房里面走去,那小孩还不忘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唤了一声“吴邪哥哥”。这下好了,除了闷油瓶以外,所有的人的转过来看着我了。解语花凑到我旁边问:“那小孩你认识?”我摇摇头。可能是闷油瓶给小孩看到过我们的照片吧。
闷油瓶帮我们把东西都安置好,把那小屁孩往我怀里一扔就出去了。这房子里除了这个小孩再没有外人,解语花和黑眼镜在一边儿抬杠,胖子此时在楼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只好抱着这个小孩跑到院子里找了根条凳坐着。
“小子,告诉吴邪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伸手老实不客气地揪在我脸上:“吴邪哥哥,我叫天真。”
我一听一口气儿没匀过来咳了两下,这小孩叫天真?那我们连起来岂不是要叫做天真无邪了?
“谁给你起的这名儿啊?”
“小哥。”
果然是闷油瓶子的恶趣味。
“你和小哥是什么关系啊?”
“不告诉你。”
小屁孩傲娇地别过脸,顺带用力揪了我的脸一下,我疼得“嘶”的一声,刚想对小天真施暴,闷油瓶就回来了。我蹂躏小天真脸庞的手瞬间变成了亲切温柔的爱抚,小天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我。闷油瓶看着我和小天真,我也看着闷油瓶,怀里的小天真转头冲闷油瓶告状:“小哥!吴邪哥哥欺负我!”
眼看闷油瓶就要走到我面前了,我生怕他用那两根手指戳死我,我偏过脸把被小天真揪红的脸摆在闷油瓶面前,一手指着:“哪有!明明是这小屁孩子揪我,你看你看,都淤血了!”
闷油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把小天真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径直走进平房里。
“嘁,小屁孩。”我揉着脸跟进去,正巧看见小天真骑在闷油瓶脖子上。闷油瓶又在看那笔记,小天真也趴在他脑袋上看着,一边看还一边念:“……闷油瓶抓着我的手让我别摸,但是我又一次没有听话,还是伸手去摸了。一瞬间那扇门震动了一下,接着我就看见一条细细的光线从门缝里面透了出来,我挣开他趴上去看,然后我看见了终极。”闷油瓶见我进门来,立刻就合上了笔记本,小天真也抬头看着我。“吴邪哥哥,终极是什么样的啊?”我很惊讶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能够看懂汉字,而且,从他念的内容来看,那本笔记肯定不是闷油瓶的,而是和他有关的人的,而且,那个人,和我一样叫他闷油瓶。
“我怎么知道什么是终极啊?世界末日?”那本笔记到底是谁写的?我是从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的,这些事情我也没有记录的习惯。我知道三叔和二叔都有写笔记的习惯,这似乎是吴家的传统美德,但是我从来不写,甚至是上高中的时候也很少写过笔记日记之类的东西。
闷油瓶把笔记揣好,然后又把小天真递给我,拉上正在拌嘴的黑眼镜和解语花去后面的灶房。一个地面生活九级伤残的人加上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再加上一个看起来就是不良人物的黑眼镜,我真的难以想象他们使用灶台能够做出什么食物来。不过看起来是我小看了这支团队的力量,在一整烽烟弥漫之后,三人从灶房里面端出了一桌子的菜。三个人衣冠楚楚地进去,再衣冠楚楚地出来,如果不是里面现在还是烟雾缭绕的,我甚至要以为他们是用了什么玩意儿召唤了宅急送。
胖子闻到香气就跑了下来,原本我还打算上去叫他,没想到他鼻子那么灵,一边下楼还一边满嘴跑火车:“哎哟我说天真同志,你们吃饭怎么都不叫我胖爷的?这饭是天真同志做的吧?看不出来天真同志还是快贤妻良母的好料子啊!”
这一席话惹怒的不是咱们几个,而是趴在桌上的小天真。小天真一巴掌扇在胖子伸向红烧肉的猪蹄上,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才是贤妻良母,你全家都是贤妻良母!”胖子一看是那小娃娃,也没生气,伸出一根手指挠小天真下巴。“哟,小娃娃牙尖嘴利的,谁教你的?”小天真一张嘴就咬住那根手指,疼得胖子哇哇叫,我赶紧把小天真抱过来。胖子看着手指上深红的牙印,两排牙磨得卡啦作响。“小屁孩儿,你敢咬你胖爷,别以为小哥罩着我就不敢抽你。”
小天真很个性地淬了口唾沫:“呸,去你丫的小屁孩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真是也。”我们几个大人瞬间被小天真的霸气给雷得外焦里嫩,小天真还是气鼓鼓地,昂头冷哼一声,黑道范儿十足。
最终胖子还是在闷油瓶面瘫脸的威胁下放弃了想要海扁小天真一顿的想法,小天真似乎很喜欢闷油瓶,吃饭的时候都要粘着闷油瓶喂。我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不舒服,总觉得他们太过亲密了。
晚上大家都到二楼去睡觉,我还是和闷油瓶一间,可惜有小天真夹在咱们中间。夜里我又觉得有人抚摸我的背,这一次隔着睡衣我都感觉到闷油瓶手指的热度。我想着小天真不是在我们中间么?怎么闷油瓶胆子这么大还是敢摸我?
突然怀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我勾头一看,小天真从被子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望着我笑,示意我别吭声。我安静地闭上眼睛,任那温暖的手指隔着一层棉布熨过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