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我叫赵天宇，死了１９天了。朋友你呢？”排在前面的男青年回过头笑着问。
    孙敏菲也微微一笑：“孙敏菲，死于２０天前。”
    “诶，怎么？我们排队不是按死的时间的吗？你应该排在我前面啊！”赵天宇诧异道。
    孙敏菲笑：“许是我们家离地府远些。”
    “我还以为这排队去投胎是按着死的时间来的呢，想不到，去投胎也要分远近，”赵天宇看了看望不到头的队伍，叹道：“看来还要好久才能轮到我们。”
    孙敏菲没有回答，她细细去看队伍两旁。
    这长长的队伍还有些光亮，可以看得见前头和后面的鬼魂，队伍旁边却笼罩着浓浓的黑雾，仔细看时，恍惚可以看见黑雾下有稀稀疏疏的奇怪杂草。黑雾扭来扭去，又让人觉得那些杂草不过是黑雾晃动时的虚影。只有脚下踩着的土地可以看得分明，它平整的就如同生前见的公路。
    赵天宇见孙敏菲不答话，只好回过头。排在他前头的是一只相当年老的鬼魂，赵天宇一看到那稀疏的白发，心里就有些发慌，他忍不住再次转头看向孙敏菲，这才在心里舒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是一只鬼，可他尚不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看到许多苍老的鬼魂，他心里还有些不安。
    队伍很缓慢地移动着，赵天宇决定挑起话题。
    “你知道吗，我今年才２２岁，死得很突然，就那么被车一撞，”他两手一摊，无奈道：“挂了！挺遗憾的，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孙敏菲看他说得轻松，抿唇微笑道：“我死得倒不突然，生病，拖了两年，死在病床上。”
    赵天宇也不在乎她说什么，接着道：“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喝孟婆汤，然后奈何桥，然后再去投胎？”
    孙敏菲突然扬唇一笑：“问问不就知道了！”她陡然伸手轻拍了拍右手边的黑雾：“这位大哥，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赵天宇瞪大了眼。
    “小小鬼魂，胆子却是不小！本鬼差姓李，若有问题就快些问，本鬼差公事繁忙，无暇在此停留。”黑雾中显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他一身古代书生装扮，身上只穿了件淡灰色长衫，别无饰物。他的身体没有半点透明，就如活人一般，面如冠玉，俊美无俦，眼神却是锐利的。
    他一手负后，就这样自在从容地走出黑雾，一下子就震慑了一众鬼魂。他实在是气场强大，既让人有一种大明星直接在眼前释放魅力的窒息感，又让人有种直面贵族的自惭形秽感。
    排队的鬼魂们起了一阵细微地骚动，许多鬼魂都竖起耳朵，却没有敢大声喧哗的。
    孙敏菲的笑容明朗起来：“李大哥，我们这些魂魄都是要排队投胎的吗？”
    那帅鬼差答道：“并非如此，你们排队，乃是等候一项测试，过了测试才知之后会如何。好些的，可能升做鬼差，其次可作编外人员，再次则留居鬼城。大部分鬼魂确是抛却前尘，去六道投胎。若是灵魂质量太过低劣，则会下那地狱受苦，或是去放逐之地做孤魂野鬼，甚至直接销毁。”
    一众鬼魂听得目瞪口呆。
    赵天宇咽了咽口水，低头喃喃道：“原来做鬼果然也分三六九等，这么邪门，这样的话，难道还能走后门？贿赂？”
    李鬼差瞥了赵天宇一眼，没有应声。
    “谢谢李大哥，”孙敏菲心头也是一阵惊讶：“麻烦您了！”
    李鬼差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走进黑雾。
    “你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呀！”赵天宇急忙伸出手在黑雾中划拉着摸索，却什么都没碰到：“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呢！人呢？怎么就没了？”
    听了这李鬼差的话，不少鬼魂也伸出手去找“鬼差大哥们”，也有不少鬼魂则是思索着刚才的对话，心中起伏不定。
    孙敏菲低声道：“他们定是忙碌的，能有一位给我们回答问题，已经很不错了，其他鬼差们定是走了，哪里有时间和我们这么多鬼魂说话呢。”
    赵天宇听得一阵丧气，转而又兴奋起来：“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咳咳，不对，应该是我生前不做恶事，死后灵魂质量一定不错！那么，那么……”如果能做鬼差，那接下来是不是还能做阎王，或是成神仙呢？！就算不成，能作编外人员，或是留居鬼城也不错呀。
    孙敏菲却是表现得更平静些。
    这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风流人物？更何况，这地府接收的又是不是只有一个世界的鬼魂呢？只怕随随便便遇到一个鬼差，可能都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哪怕是这时代手掌乾坤的人物里，再要找出灵魂至善至美的来，也是有的。可鬼差呢，总鲜少有升职的吧？总鲜少有下岗的吧？
    又何尝轮得到他们这样对世界未有善举、未有建树的升斗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