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4:时隔经年的世界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5718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Part4:时隔经年的世界
    [IfIdie,youmustlive。Thisisthefairytalesofmantras。]
    [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是童话的咒语。]
    那个骗子总是莫名其妙的篡改童话。
    “……然后,王子和王子私奔了,但这是公主一手策划的……”
    “……睡美人什么的其实是骗取青涩少年初吻的女流氓吧……”
    骗子总是在目的得逞后说些荒唐的谎话,却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云雀恭弥捏紧拳头。
    当他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后,那个骗子却永远的离开了。
    甚至连道别都说着可笑的谎言。
    Arrivederci。
    他说的是再见。
    然后时隔了经年,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海蓝色的头发,犹如冰火纠缠的异色双眸。
    “恭弥,这不是海的女儿,这是另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海底,有一条小麻雀鱼,高傲的小麻雀鱼。他爱上了来自陆地的王子,于是为了和他见面表达出自己的爱意,独身前往这片大海的禁地,充满险恶的黑曜珊瑚礁丛。
    珊瑚礁丛在最深的海域,几乎没什么动物,但那里有一只凤梨巫师,恩……英俊潇洒又迷人的凤梨巫师。
    巫师说:“KUFUFU,我亲爱的小麻雀鱼,你有什么愿望?”
    “请你把我的鱼尾变成人类的双腿,把我的鳃变成人类的气管。”
    “这没什么难的,但需要用你身体的一部分来交换。”
    “是什么?”
    “哦呀,让我想想……就用你美丽的声带怎么样?”
    “我在所不惜。”
    于是交换的仪式开始了,小麻雀鱼全程都被施了魔法,没有意识。
    ……
    那个骗子的声音如果不用来说谎,该是非常好听的,每次他讲着自己编的童话故事,而听到这里就早已睡去,不过那个晚上他反复说了好几遍,于是还是听到了最后。
    这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当小麻雀鱼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海岸的沙滩上,巫师头发颜色的海水拍打在自己的双腿上,鳃也变成了气管。但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却还是试图着发声——
    “恭弥。”
    令人意外的,好听的嗓音从喉咙发出,小麻雀鱼不可置信的触碰自己的喉咙。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恭弥。”
    “恭弥。”
    反复试了好几次,却只能念出这两个音节,用好听的——那个巫师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海水拍打着脚尖,触碰到唇的液体带着干涩的咸味,就像泪水一样。
    泪水?小麻雀鱼惊觉,他摸上自己的脸颊,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此刻脑海中满满的,却是凤梨巫师对自己的思念,深到一触碰就泪流不止。
    住在深海恶劣又孤独的凤梨巫师,在惊鸿一瞥后爱上了高傲的小麻雀鱼,疯狂的思念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或许因为在海里,所以才看不见他在流泪吧!
    然后在某一天,日夜思念的小麻雀鱼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带来的却是永远的诀别。撒谎是他的本能,于是他欺骗小麻雀鱼要求交换声带,却偷偷使用魔法将自己的声带与其交换,将鱼尾变成双腿将鳃变成气管需要使用献出生命的禁忌魔法,所以,偷偷将自己的思念传给他,也不算过分吧!
    然后小麻雀鱼在海岸苏醒,凤梨巫师永远的沉睡在深海。
    “恭弥,小麻雀鱼可以离开去寻找陆地王子,亦或者带着对巫师的思念永远守在海岸,因为他的鱼尾已经变成双腿,他再也没办法潜入深海了。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结局吧!”六道骸笑着说。
    “自己编的故事结局当然由自己定,或许还有第三种。”云雀淡淡说。
    “咦?那会是什么呢~”对方一脸好奇地凑过来作势想要亲吻。
    云雀别过头,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带着一点狡黠。
    “不告诉你。”
    六道骸拉紧围巾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那个晚上,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发上,睫毛上,相握的手上。
    六道骸来到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留宿了一夜,被交待完任务后,第二天就和其他几位所谓的同伴前往了北意,名为“卡罗伦”的不法组织。
    合作的同伴有一位的是技术部的,似乎是北欧与东方人的混血,虽然眸色是冰绿,但却拥有黑色的头发、和某双相似的丹凤眼。其他几位则是参加过许多党派之争的彭格列老手。
    在火车上,坐在对面的混血男子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彭格列技术部的斯奈尔。”
    六道骸只是以打量的目光盯着他,并未说话。对方伸出的手尴尬地收回。
    良久,六道骸说:“你很像一个人。”
    斯奈尔茫然了很久才发现是在对自己说,然后高兴地回道:“恩,谁啊?真的很像吗?”
    “我的爱人。”六道骸看着对面的人一下子变红的脸颊,笑道:“不过,他比你好一万倍。”
    于是本是番茄般的脸颊一下子变为猪肝色,带着好感的心在瞬间被浇的冰凉,说话的人却不以为意。
    是有几分相似。六道骸回想起云雀的面容,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但是他那份高傲,视为生命的自尊却是谁也学不来的。
    他独一无二的爱人。
    在宾馆住下的当晚,利用高科技机器有些艰难却还算顺利的搜到了敌人的总部和存放被窃装置的地方,在制定好计划后,决定在第二天的凌晨出发。
    他们的计划是由六道骸幻化成敌人率先进入,技术部的斯奈尔负责打开各种复杂机关,其他几位队员提防后面的偷袭并保护好斯奈尔。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有出人意料的机关、发现他们行踪却被杀的敌人,所想过的危险也确实发生,一切那么自然,自然到他们与成功只有一门之隔时,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就仿佛是一个顺着他们思路继续欺瞒下去的骗局。
    接下来只要潜入寄存装置的房间,将它用事先准备好的赝品掉包,尽可能不引起战争的撤退。
    六道骸在打开门的前一秒甚至还在想,如果回去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爱人。说出那样的话,恭弥一定愤怒到极点了吧!
    下一秒,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而沉下脸。
    整个房间顿时亮到不是凌晨该有的亮度,然后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应,房间周围摆放着一圈颜色怪异的石头,似乎带有特殊的放射线让他觉得附在这具肉体上的意识正在被残忍的剥离。
    “彭格列的老鼠,你似乎很不舒服呢。这是专门用来逮捕你的用来反射意识的死亡之石。”Boss般带着眼罩的红发男张狂的说道:“你逃不出去了,在复仇者牢狱的肉体只会慢慢腐烂变成阴森的白骨。”
    额前冒出虚汗,却还是划出嘲讽的笑容说:“没什么不舒服,只是疯狗的乱吠让我很火大呢~”
    红发男听了果真像狗一样乱叫起来:“不止你、你们,彭格列的臭老鼠们,所有与我为敌的人,我都要你们死无全尸!”
    男人睁着血红的眼指挥着身边的人一拥而上,顿时一阵机关枪的扫射,带着看起来威力很大的武器的人向他们冲来。
    意识正在被剥离,可六道骸还是变换着右眼的数字,然后三叉戟轻轻一点地,就有大片的敌人死去。
    斯奈尔是技术部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剩下的几位也同样在和强劲的对手战斗着。除了有高实力的杀手,更麻烦的是完全用肉袋战术不断冲上来送死的人,打也打不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尸体堆积的越来越多,脚下血流成河,几乎无意识的操纵着手中的武器。身体越来越疲惫,他深知自己不是为了赢抛弃生命的人,战斗期间他试过放弃这具身体逃离,可是如对方所说的,无可奈何,奇怪的石头放射出的射线让六道骸无法挣脱。
    卡罗伦的Boss被这场持久的战斗逼到精神崩溃,自己家族的人员近死了八成,可是不达十位的彭格列还有三个毅然站在那里,其中之一,就是六道骸。
    他做出了一件让自己下手都无法相信的事,拿出那个核式死气装置,向其中不断输入火焰,然后吼着:“我说过,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哈!”直到装置超负荷。
    六道骸苦笑,该死的自己要和这个看起来精神不大正常的愤世男人同归于尽了吗。
    装置是没法抢过来了,他的身体和灵魂已经满目疮痍。
    去你的彭格列,就让你们负责任好了,反正也不是我的错。
    他对身边唯在的两位同伴说:“如果你们能逃出去,就好好赞颂一下我的伟大精神吧!”然后慢慢的拖着受伤的右腿向前走去。
    回身的时候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斯奈尔,和云雀有几分相似的脸却闭着眼倒在那里。这场战斗感觉很不好,前面那么精明的敌人竟然有个神经病的Boss,但是,唯一能感到庆幸的是:还好恭弥没有来,还好——是自己答应了这个任务。
    在迈向那个接近要爆炸的装置和一脸疯狂的男人时,他想到那个晚上许好承诺后云雀的反驳,接着慢慢扬起,名为幸福的笑容。
    “恭弥,如果我死了的话,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要你还活着,那么我……”就会像还活着一样高兴。
    “不要,绝对不要。”
    话为说完,就迎来对反强烈的反驳。带着半是威胁的口气说:
    “六道骸,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会忘记你。我只会记住强者的名字,而且只有我能够咬杀你。所以,你敢随便死掉的话就试试看。”
    恭弥,何必说的那么冗长而别扭呢~你只要说“不要死”就够了啊,可是,我这个骗子,似乎连这点都没办法办到呢!
    但是,还是想说……
    “嘭——”巨大的爆炸声响,火光接天。所有的生命,都在那一刻被埋葬。
    恭弥,如果我死了,请你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你活着……
    我只要你活着。
    在六道骸第二次消失的两个月后,云雀感到怒火中生到无法控制。连他自己到感到不可思议他会在并盛校园内拎起名为泽田纲吉的草食动物的衣领,在对方满脸的害怕和惊异中问他:“六道骸去哪里了!”
    周围一片震惊和唏嘘,第一次见到委员长如此询问某人的所在。狱寺在一旁持着炸弹愤怒道:“你这个混蛋,快放开十代首领,不然我立马炸飞你!”泽田纲吉颤抖地说:“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云雀前辈。”
    站在他肩膀上的reborn带着沉思的表情,然后一跃到地上,对云雀说:“云雀,我知道骸的情况,你跟我来。”
    云雀表情一松,放开泽田纲吉,沉声跟着reborn来到鲜少有人来的并盛中后树林。
    “告诉我,他在哪里。”站定,立马问道。
    Reborn却没有急于回答,黑色的帽檐压的很低,带着一片阴影遮住了双眼,片刻后说:“如果我说,骸死了呢!”
    “不可能。”脱口而出的否定,身体却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习惯性地触碰着鬓角的头发,reborn的声音带着严肃:“骸去意大利出任务了,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在他出发的两个礼拜后,彭格列总部传来消息,北意发生了大伤亡的爆炸。地点是,六道骸前往所在组织的地下总部,死亡人数——”顿了顿,“全灭。”
    “他不是在复仇者牢狱么,怎么会死。”声音很平静,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双眼,看不清云雀的表情。
    “这才是彭格列决定派六道骸出此次任务的原因,但是——在爆炸现场发现了大量的死亡之石,一种带有奇怪的放射线,据说能够捕捉灵魂和意识的石头。大概因此,骸才没有逃出来吧!”
    “……”
    “云雀……”超一流的杀手想说些关于安慰的话,可是黑发少年去径自沉默着离开了。
    “喂,你这只鸭子谁允许你擅自近来了!”
    无视带着犬牙的金发少年的咆哮,云雀一步步踏入并不陌生的旧建筑,直达最顶端,踹开门,然后一把提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蓝发少女。
    “快点,让六道骸出来!”
    眼镜少年制止着旁边的少年暴躁地想要冲上去的举动,冷静的声音说:“犬,别闹。”
    “不行。”蓝发少女哭着说,“完全不行,我……我根本没有办法感应到骸大人……怎么呼唤他,他都不出来……”少女断断续续的语句,艰难的说完后早已泪流满面。
    掠过泣不成声的少女和震惊在一旁的少年们,云雀再次沉默着离开。
    那种干尽坏事的骗子加混蛋,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单手狠狠地打进墙壁,很快墙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痕,随之慢慢流下的,是鲜红的液体。
    红色的液体很快的凝固住,然后颜色变暗。可是脸上的液体却如何都干不了,柔软的黑发挡住了双眼,却能清洗地看到发梢末端是被打湿了的痕迹。
    他在哭?
    怎么可能——这种因为悲伤而使泪腺分泌出盐水的举动是草食动物专有的。
    那个高傲自信而强大的云雀恭弥,怎么会哭呢?
    紧接着的是,岁月的荏苒,时间的流逝,快到了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步。那个被人称为“废柴”的泽田纲吉都已然称为了一个实力强大、能够独当一面领导家族第十代首领。
    而彭格列的首领和他的守护者们,也早已成为令众黑手党闻风丧胆的名副其实的强者。尤其是那个被称为是“彭格列最强的守护者”如孤高的浮云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
    布局唯美又简洁的办公室内,彭格列十代首领泽田纲吉正在焦头烂额的处理一大堆家族事务,在正式任职后他才了解为什么大多数前任首领不是英年早逝或是尽早退入幕后,过去堆成书山的假期作业和黑手党首领一天的工作量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往昔懦弱的少年如今已成为真正出色的领导者了,所以当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是便立刻放下钢笔,道:“进来。”因为若不及早说,大概进来的人也不会事先敲门的。
    高而瘦的身材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更显修长,而紫色的衬衣又不使其显得呆板,反而在禁欲中带着一丝魅惑的气息。比十年前微短了些的黑发,樱色的薄唇,还有那双美的令人窒息的凤眼,比往年更加高傲而不羁。
    来人白皙而修长的手递上一张信封,冰凉而好听的声音发出:“你要的关于‘梅洛帝斯’家族的报告。”
    微笑着接过,“辛苦你了,云雀前辈。”
    看着原本见到他就瑟瑟发抖的草食动物露出镇定而自信的笑容,云雀轻微地哼了一声,径自离开。
    “云雀前辈还是老样子啊~”熟练地转着手中的钢笔,泽田纲吉有点无奈的笑笑,“只要是关于复仇者牢狱的任务,都毫不犹豫地接了啊。”
    “这样出色的部下可是会有很多人挖角的哦,笨纲。”
    “Reborn?”泽田纲吉对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人丝毫不惊异,转而微笑:“相信我,除了彭格列没有其他家族更适合云雀前辈了。”
    Reborn看了一眼坐在首领位子上的人,压了压帽檐。
    你成长了呢,纲吉。
    如果六道骸承诺的是不再出现,那么云雀想,这将会是这个骗子唯一兑现了的承诺。
    可惜,他最后说的那句,是“Arrivederci”——再见。
    所以,他一生都没有实现他对他的任何一个承诺。
    此时,云雀正身着深色和服,在自家的廊下喝茶。
    而此刻,距离六道骸的消失,已经十年零七个月又十八天整。
    并盛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而十年来,六道骸杳无音讯。
    云雀恭弥不知道自己这十年来究竟都干了什么。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说服了自己,六道骸这个混蛋加骗子已经死了,却用了十年的时间试图去推翻这个结论。就好像那个人明明已经消失了十年,他却还是觉得可能下一秒,就会有人在他耳边带着轻佻的口气轻轻地呼唤着“恭弥”。
    除了厮杀、战斗、寻找一丝一毫关于六道骸关于复仇者牢狱的线索,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告诉自己,或者说安慰。
    那种家伙,忘掉就好了。
    可是每次这样想,反而越忘不掉。
    像泽田纲吉那样的草食动物都活到了至今,那个赢过他一次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
    ——恭弥,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我就会像活着那样快乐。
    ——不要。我只会记住强者的名字……
    所以,你敢随便死掉试试看。
    爱本来就无关言语,无关多少。
    他无法像六道骸一样轻易地说出“我爱你”或是“和我在一起吧”,并不代表他爱的不深。
    十年的时间,足以见证。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