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临不分场合时间，自然也不会管今天是什么日子，当然也不是不能解释位雨神有可能和媳妇闹别扭所以看人间有情人甜甜蜜蜜很恼火所以存心捣乱，前提是他有媳妇。不过这种捣乱其实更能促进不善言辞的情人们之间的感情，这样突然的大雨让年轻人们有了晚归的借口。破庙这东西很多，有时候，行动往往比言语来得直接有效。
    雨珠大又密可以砸死人的暴雨，潮湿的残破庙宇，中央的地面上升起的被风吹得不时摇晃好像随时会灭掉的火堆，在火光照映下显出狰狞的菩萨像，一高一矮两个看不清容貌的黑影。如果再加上地上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这场景就完美了。
    暴雨下起前梵汐泽戴着舒泽在城郊一处水向西流的河边放河灯，舒泽说想祭奠故人，结果看来舒泽的诚心和哀思是被故人收到了，以至于故人一感动哭得他俩一身衣服从外湿到里。
    梵汐泽随手扯下庙里的帷幕给舒泽擦头发，“早知道要下雨就不该带你跑这么远的地方。”
    “没关系啦，蛮好玩的，”舒泽一笑，用手梳理被揉乱的浅褐色头发，她的头发有些自然卷，不在干之前梳顺干之后梳起来会很麻烦，“倒是回去很晚母上大人会说的吧。”
    “那倒不会，母上说了别回太晚，不过这个晚是指什么时辰后才算晚，她可没说哦。”梵汐泽除因湿透而有些重的衣服只留下一件白色的的内衣紧紧贴着身体，平时看着他瘦瘦高高的，可身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他的身体可不能像个书生，只是平日喜欢穿宽松些的衣物看不出，这一下才显露出他虽瘦却精壮也也线条流畅的身材。
    “泽儿你忍一忍先穿着湿的，我把我的衣服烤干，等等你先换上我的，我再给你烤。”
    “一起烤吧。”舒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梵汐泽回过头，呆了……
    舒泽和他一样只身着内衣，手里拿着湿掉的衣服正递给他……
    他居然忘了西凉国民风开放来着……只是，泽儿这里是北雾啊，你身材那么好，他不是太监他是个男人啊，破庙一般都是奸男淫女们得偷情圣地啊……啊呸呸呸……什么奸男淫女，他是脑袋进水了吧跟这乱想什么呢……母上要是知道了会罚他禁足一个月的……
    舒泽坐在梵汐泽身旁，看他烤衣服的神情像在看珍藏的古董，让梵汐泽突然有了些不自在。
    “泽儿，想什么呢？”
    “嗯？”舒泽抬眼看他，好像陷入沉思的人突然被人叫醒，“没什么，只是希望雨快点停，我怕回去太晚母上大人担心。”
    “乖孩子，真听母上的话。”梵汐泽笑着捏捏她小巧的鼻尖。
    “这点我可比不上你呢。”
    “不一样哦，是听父亲命令听惯了，父亲临终前两天娶回母上，是为了让梵家和北雾更繁荣昌盛，父亲看人很准，他知道母上有这个能力，虽然母上当时才六岁，所以父亲告诉我一定要听母上的话。”
    “你这么傲气的人很这么乖？我才不信呢。”
    “啊，被猜到了……我确实不服气呢，毕竟那时候我是很受宠的大少爷，多少有些烂脾气的，要我听一个比我小的女孩子的话我当然不服。母上很清楚，所以一直该做什么做什么，让师傅看紧我勤练功，让先生监督勤学，。她也会像真的母亲一样煲点汤做小糕点在我夜读或练完功时派人拿来，好像知道那时我觉得是她克死了父亲不想见她，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出现，倒是溟儿很喜欢她，常腻着她‘母上’‘母上’的叫个没完。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性格都差这么远，唉……”
    回忆往事的梵汐泽轻轻笑着：“不过她是家主，在家闹不要紧，可若是在外面，过分了他总是要管我的，我记得那次我在外面打架，因为那小子欺负溟儿，别看那小孩挺瘦力气又大，还不是被我打的当了三天的胖子，他是个重臣的小儿子，当爹的怒啊，就跑来找母上评理，后来不知怎的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就红着脸跑了，听家里的小厮说是母上给训的，我心里那个乐啊，可转眼母上就派人令我禁足一个月，我不服，就去找她，谁都没想到，她进梵家三个月，我们没见过一次，可‘母子’头一次见面居然是为了这种事。”
    “后来呢？”
    “她说我不服可以，如果能打过她就可以取消禁足，结果……呃……”梵汐泽脸部开始抽搐，“只打了两次，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舒泽无语，“因为嘴太贱的缘故么？”
    梵汐泽回头看着她嬉笑：“真了解我。”
    “否则母上不会对你那么狠的，何况嘴欠打这点，你给我现身说法过。”
    “……不要这么直接嘛……我那时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那么惨，不过后来也真服了。哎、我可不是被打怕了哦，母上她有那种与生俱来让人臣服的气势，不过泽儿，这不是你在母上面前很乖的原因吧？”
    火光映在舒泽脸上，阴影投下，有些漠然的气息在风中飘散开，“母上……最初让我觉得很危险……在她面前总觉得我是她正在观察的一只猎物，所以很怕，没由来的害怕……后来……我发现她和我，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就好像一对双生姐妹，本能地产生依赖，因为依赖所以怕惹怒她，总觉得如果惹怒她她就会丢下我，那样又是一个人了，我不要……一个人很可怕……”
    舒泽环手抱紧自己，把头深深埋进瘦弱的臂弯，长发落下，衬得她分外可怜，一只手抚上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她略有些湿润但很柔软的头发。
    “你不会一个人的，泽儿，我发过誓会守你一辈子。”声音很轻但却那样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