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请你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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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故事,总是让我感慨良多。
2011年11月26日起笔。
请你保佑我(序)
我叫张湖光。
十四岁那年,我遇见了他。
这是关于我和他之间的故事。
他叫许小木。
故事开始在一个夏天。那一年,我初三,他也是。但他有不同,他是转学生。
而他来的那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天气一如以往艳阳高照,只是白云飞过,露出了大片明亮的蓝,蓝得要透彻胸腔。
然后他被关老师领进来。然后他在讲台上说他叫许小木。然后他成了我的同桌。
他来到这里上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但是他显然心不在焉的样子,撑着头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发呆,我坐在他的右边,看见他英俊的侧脸,甚至看得见他脸上的茸毛,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开始喜欢看着他,看着他发呆,看着他写作业,然后自己心里也会升起一股小小的幸福,它们不断地膨胀,膨胀,于是我一整天都是幸福的,快乐的。
他来到这里,没有朋友;我在这里很孤独,也没有朋友。于是在第三天,我和他成了好朋友。
朋友。我悄悄地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始终不喜欢听课,但下课后会将我的笔记抄一遍,所以,我天马行空龙飞凤舞的字体渐渐收敛,收敛,最后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小方块,方便他看清,看着他沉默不言地抄着我的笔记,我会开心得对平时一个很讨厌的人温柔而真诚地笑。
这种改变,一点儿也不需要准备。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是很大气的行书,我喜欢借看他的笔记本,那种满心欢喜地去看他一个一个的字。他的笔记是抄写我的,所以每一回我问他借看笔记本的时候他都不明所以,但他从来什么也不问,只要我说他就会拿给我,偶尔会细心地问一句:“你看不看得清我的字?”
而这样一个月下来,我和他熟了,他开始对我笑,我保证,他的笑,是世界上最明亮的笑。
然而也随着一个月的过去,月考准时而至,教室里立刻进入兵荒马乱的复习时期,这时,已经是九月末。
对于我,他似乎有着出奇的耐心。我丢三落四地出寝室,他陪着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寝室接东西。我英语单词默写不出来要被罚抄,他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地等着我。上课马上就要迟到,我不想跑,他便陪着我慢慢走到教室。
在考试的那几天里,因为要临阵磨枪我已经从商店里买好了饼干和水,但他去完食堂吃过饭以后总会从寝室带来一瓶牛奶或是一个梨子给我。
我第一次,幸福得心虚。
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先看的是他的排名,班上40名,年纪1032名,我承认,在看到他成绩的那一刻,我比看到我自己考砸了还要伤心。我下意识地去看他,他微笑地看着我,说:“你这一次班上只有23名,退步了啊!”
不知怎么的,我哭了。
我说:“你怎么考那么差啊?”
“我的成绩本来就不好啊!”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
“你自私!”我喊了声,然后,跑开了。
许小木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14岁的许小木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平常那么乖那么听话的湖光会哭着对他喊:“你自私!”14岁的张湖光是喜欢许小木的,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要和他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所以当14岁的张湖光看到许小木考得一塌糊涂的成绩,他悲伤地想,也许他和许小木再也不能在一起上高中了!一想到这个,他的眼泪就无法抑制地流下来,涌出来。
很久之后,许小木才在操场的看台上找到我。
他将葡萄汁递给我,坐到我身边,说:“别哭了!”
我不接他手上的饮料,别过头。
他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
“你说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说的。”
“那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好不好?”我问。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好。”
我便笑了,他捏了捏我的鼻子,搂过我的肩膀,说:“以后不要再哭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马上就要十月了。
没有想到晚自习的时候关老师会给我们放电影看。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教室里关了灯,一片昏暗,只有教室前面的幕布上闪烁着微光。关老师放的小片子很快就播完,而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一个小时,刚经历完考试,大家都没有学习的欲望,于是电教委员准备在网上找一部片子给大家看。
后面那群喜欢捣蛋的男生不断叫着要看《咒怨》,因为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咒怨》如后排那群男生所愿上了幕布。
其实我一直很胆小,怕走夜路,怕一个人呆在家里。这种天性的胆小一直伴随着我成长,直到现在,所以看着《咒怨》,我的手心里沁出冷汗来。
“怕吗?”许小木靠过来,轻声问我。
我点头。
他便温柔地笑了。他将手伸出来,握住我的手,温度从他手心传过来,黑暗中,我脸红了。
“有我在。”
少年的喜欢是什么?就像是在牛奶中加了蜂蜜,一柄小银勺不断地搅拌着,心里搅动着满满的幸福,甜蜜得就好像拥有了世界上最美满最充沛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