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物语二
    迟到的告白
    拿着**不停地转台，广告一个比一个多，节目一个比一个烂。隔壁房间不时传来说笑声更是让我没来由的焦躁，是老婆在和出国在外的丫头视频聊天。索性将电视声音调小——偷听，自知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但是丫头对老婆的亲近总是让我很吃味，分不清是吃丫头的醋，还是老婆的。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总是有本事把我本就为数不多的好脾气摧毁殆尽。
    “老妈，再过几天就情人节了，你准备和老爸怎么过呀”清脆的嗓音击打着我的泪腺，她甩手一走就两年。啥也没给我留下偶尔来的电话也是两字两字的蹦：“没事”“挺好”“不缺”……看看现在，哼~不爽一脚踹开蹭在脚边的咪咪。
    “能怎么过，都老夫老妻了”听的出语气带着点无奈和颓废，我抽出烟点上，砸吧砸吧，老夫老妻？什么时候曾今那个温婉动人，体贴干练的女子，变得如此锱铢必较，咄咄逼人。
    “怎么能这么说！老妈，我给你说，我隔壁的一对老夫妇，叫什么来着，恩，比尔和卡罗琳，人家比你们还大一轮呢，人家现在还好的让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脸红，还打算今年情人节骑自信车上山过呢！你还这么年轻，实在不行，要不换个对象过……”
    换个对象过，我啪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好啊，翅膀还没硬，就撺掇着她妈出轨。咪咪也因为我乱抖的烟灰，激动地喵喵乱叫。
    “别乱说，你爸还在……”
    什么叫她爸在，她爸不在就可以说了吗？我稳稳心神，跨步进入书房，朝着老婆雨淑淡淡地说“猫老叫，你去看看是不是又发情了”
    雨淑点点头，转向镜头“那改天再聊，洗洗休息吧”
    看着雨淑离去的背影，我一屁股压坐在座椅上，感情酝酿许久才开口“呃，米米，近来可好？”
    “挺好”
    “哦”我抽抽嘴角，两个字，两个字。
    “还有”
    还有，我神色为之一震，难道我翻身解放的日子终于到了，我潇洒自如的点燃另一根烟。抬起眼帘只见视频被强行挂断，孤零零的对话窗口里几个红艳艳的三号楷体字挂在上面：不要叫我和那死猫一样！！！
    怔愣中，长长的烟灰掉落，条件反射，松手坐直捏耳一气呵成。看着手上又一个红印，我很想说：丫头，你有语病。果然，外面呆久了，就会出现语言障碍。
    进入游戏大厅，一手点鼠标，一手击键盘，想着刚才丫头的提问。似乎真的有很长时间没和老婆过过二人世界了，总是书房，办公室两边跑，要不就是工作上的应酬忙的我一醉方休。而且自从女儿的降生，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就更少了，老婆总是丫头长，丫头短的……
    吐出长长地烟圈，幽暗的书房里只有电脑荧屏一闪一闪的。抚过镜架，貌似今年女儿不在，老婆那天又有连休。干脆推掉当天的行程，请假在家给老婆一个跨年惊喜。可是，什么才是惊喜呢，那时结婚太仓促，似乎什么都没准备，房子还是父母的呢！补一枚戒指，不行太土；来一束玫瑰，不行太俗；吃一顿大餐，不行太傻。哎~垂头扶额，要不去问问别人。可是要让那帮兔崽子知道我一大老爷们让一礼物给难住，还不给笑死。不行不行，抓抓脑袋瓜子，貌似丫头那时爱看爱情小说，堆了一屋子，当时还差点因为这事再来个‘焚书坑儒’。那里应该会有点奇思妙想，于是当下定好计划决定明天早点回家，趁老婆不在的当儿去丫头那屋，踩踩点儿。
    什么‘21世纪美男条件’，什么‘泡男制胜十招’，什么‘X的诱惑’我是越看越火大，丫的，我一中年大叔要都搁书里那样折腾，又是跳海，又是打架，又是吸毒的，能活着都赶上去当超人了。低头视线落到那不期然隆起的小小啤酒肚，长叹一声“天亡我也”。扒着床沿准备起身，结果一个重力作用，我又重新做回原地。疼的我硬是把欲断的恨往肚里咽，再次怀念我那一去不复返的六块腹肌，好巧不巧看到随床单一起滚落的粉红色小本。捡起打开，刚瞟到一行就迅速合上扔掉，打量四周，才战战兢兢地偷偷捡起打开：
    X年4月5号阴
    趴在窗台上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种莫名的惆怅。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雨声至少让我明白至少外面没有被寂静吞噬。妈又在加班，爸又在玩游戏，我又在嚼微热的剩饭。以前还会常常问妈，为什么爸对着我总是沉默寡言。那时的她总会浅浅地笑，摸着我的头喂我吃甜甜的大白兔奶糖，然后静默地眺望远方。我想是我说错了话，惹妈不高兴了，因为我隐隐看到她湿润的眼角。
    X年4月6号细雨绵绵
    表妹来我家，好讨厌她哦！爸耐心地教她写字、算术，都没去玩游戏，这是我自小到大都没有过的。三，四块奶糖一块嚼都抵不住心里酸酸的味道，我委屈的哭着问妈。她戳着我嚼奶糖鼓起的腮帮，理理我哭乱的头发‘米米很聪明呀，不用教就会了’我嚷道‘才不要聪明呢，我看他就不是我爸，所以才不管我！’说完后脸火烧火燎的疼，这是妈第一次打我，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天！
    轻轻地阖上本子，虽然才看了短短两篇，字里行间的孤独就将我这颗心都搅碎了。条件反射的将本子塞在衣服口袋里，整理一下衣襟踱步走向书房，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不是一本小小的日记本，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将要搅乱我整个人生。老婆进门看见瘫倒在座椅上的我，似乎怔了一下，随后关门调转视线进入厨房，后面缠着喵喵直叫的咪咪，接着就是叮叮咣咣的切菜声。烦躁地起身上前“怎么才回来？”本想问她累不累，一开口就是一堆怨气呛的我直皱眉。老婆却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开口。似乎自从丫头出国后，我们两的关系就降至冰点，相敬如宾有过之而不及，晚上睡觉都各自一间。因为我常抽烟，打游戏怕影响她所以一直睡在书房。可是这都不是问题所在，我知道。从看到那本日记开始就发现似乎一切的理所当然，都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我转身抽出一根烟点上，看见她轻轻皱了下眉头，抬手将烟拿开，刚开口准备说点好听的，就见一个大大的眼圈在我俩间散开，惹得她眉头更紧了，于是一语既出“不用做我的饭了，在外面吃过了”呸——出了家门被风一吹才反应过来，我这儿说的什么混账话，该打嘴！
    手习惯性去拿烟，却鬼使神差地掏出那本笔记：
    X年1月23号大雪纷飞
    好喜欢过年，好早就醒了，一直爬在床上，看着床头上的新衣服。一想到等会穿着新衣服，收着一个又一个的大红包，心里这个美呀！可是，爸妈又因为出门的一件小事吵架，烦！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和屋内的争吵声，这个年果真很‘热闹’
    X年5月23号骄阳四射
    今天是我16岁生日，生日一过我就可以申办身份证了，到时候咱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可不能再做小事了，我要自己给爸妈做顿饭，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给我什么礼物。好期待哦~
    ‘期待’两个字好像被什么冲泡过变的模糊不堪，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来。记得那天老婆加班加到很晚才回来，因为是丫头第一次做饭，老婆眼睛都红了，菜很咸，水也加多了，原本的炒白菜也变成了油水泡菜。小丫头只咬了一口就吐了，后来吃的是老婆重做的，而我和老婆则吃的是那盘油水泡菜，按老婆当时的话说‘倒了浪费’。甜滋滋的想着当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饭的场面，期间有记得丫头亮晶晶的眼睛来回扫了我们好几回，我以为丫头在问饭菜好不好吃，虽说不出好吃二字，但还是把整盘菜一扫而空，拉了两天肚子。后来，再后来，就记得丫头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离座回房，老婆工作也累得够呛，收拾一下上床睡了，而我就继续回书房，打游戏。原来那天是丫头生日呀，她长大后，生日也就渐渐不过了，我和老婆似乎都在那天跟丫头拉起一道帘幕。
    X年9月12号晴
    妈总是在和爸吵完架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我很想说她有什么好哭的，都这么大人了。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胸口那酸酸涨涨的的感觉，难受的要命。我什么都不能做，软弱的妈，无情的爸，有时想想，支持这个家的到底是什么。
    按压鼻梁，躺靠在座椅上，笔记经过这两天的翻阅快被读完了，但似乎自从那次生日后，米米的语气就带着消极，似乎一切都用尽的感觉。自己想想，那时的米米的确想变了个人，一夜间仿佛读懂了过往的历练，为人处世，接人待物都小心翼翼。我那时还暗自为丫头长大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是自己胁迫米米长大。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自己保护自己。
    X年3月1号大风
    我偷偷去查阅了一部分出国资料，临近高考，被别人知道大多被认为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但我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不想天天对着爸那张晚娘脸，不想对着妈那张哭的歇斯底里的脸，更不想对着镜子里扭曲的无以复加的脸。如果别人无法改变这种现状，那就由我自己亲手来做。
    我捶头，丫头啊，你还说什么改变，你这可是逃避。逃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见你爸妈嘛？雨淑，是不是我们都在苍茫岁月中错过了什么，致使我们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如果，如果我想要挽回，我们是否还有机会。
    沉重的门吱呀被推开，头顶的灯被打开，照的我无处遁形。我起身走向站在玄关处换鞋的雨淑。
    “情人节快乐，雨淑”
    “谭辉，你？”老婆迷茫的瞅着我，精致的职业妆掩不住她脸上的岁月痕迹，也掩不住她的迷糊劲儿。还是和刚认识时一样，事情一旦脱离掌控，她就紧张，一紧张表面没什么，但一只脚尖会微微翘起。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米米，今年没什么让她放假回家过吧？”
    “啊？”翘起的弧度微微上升。
    我笑笑，搂住小迷糊。想起当时猛追雨淑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干练的女人背后，偶尔透漏的小迷糊，可爱的让人想收藏。当然这点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还能是我老婆。
    “怎么你不想？”我打趣道
    “没有，不是，只是你从来不关心这……”
    “说什么呢，难不成还怀疑你老公的话是一时心血来潮？”我眯眼详怒。叹气，拍拍雨淑的肩，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对，可这次我想明明确确的说出来，我爱你，我爱你们，也请你们不要放弃对我的爱，好吗？”
    “谭辉，你……”老婆似乎被我的突然袭击吓到，不知道怎么解决，直盯盯着我好半天才笑道“那你可要小心，米米回来告你侵犯隐私”
    “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