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太愉快的气氛直到课上了一半才渐趋缓和，至少沃金开始跟我说话了，虽然原因多半是无聊但又不想睡觉。
    “你知道赫尔曼教授私下又被叫做什么吗？”沃金问道。
    “长胡子的橡树人？至少在德鲁伊区他们是这么叫的，”坐在后面的凯恩耸耸肩，接话道，“你知道，就是德鲁伊变形成橡树的治疗形态。虽然给教授起外号不太好……我是说作为学徒而言不太礼貌，不过说真的，他走路的蹒跚样子真的很像，特别是他脸上像树皮一样的皱纹还有枯叶一样的头发……”说完，他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萨尔，发现他没在听，似乎才长舒一口气。
    我自然理解他的顾虑，像萨尔那样的三好学生，通常都很注意作风跟礼貌问题，尤其是身处一个不好出身的时候，就格外反感类似这种私下对教授的取笑或不敬。
    “橡树人？确实比较传神，”沃金认真考虑着，然后侧着身子笑道，“不过，在猎人区是孢子人，别问我是什么，去图书馆翻一翻人型生物图鉴就会知道他的脸是从哪儿进化来的了，我打赌他一定在赞加沼泽住过。”
    我跟凯恩面面相觑，然后尴尬地看着沃金，很显然在没见过孢子人的情况下领悟不到话的笑点所在。
    就在沃金又要露出那种标志性的“你很蠢诶”的表情之时，从后面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萨尔，他从书中抬起头来，面带一丝含蓄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没忍住，我看过孢子人的图鉴，”萨尔掩了一下嘴，带着歉意说道，“我并没有冒犯教授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想补充一句，在战士区，赫尔曼教授是‘最后一个战士’。”
    在大家愣神时，萨尔忍着笑解释道，“战士一般是充当吸引怪的注意力，以保护队友在伤害输出时的安全的角色。但鉴于赫尔曼教授讲历史时的枯燥无聊程度，似乎没有人愿意注意他，甚至多看他一眼。所以，如果弗瑞拉学院在整个艾泽拉斯大陆内挑选战士，赫尔曼教授一定是最后一个。”
    他话音刚落，我跟凯恩扑哧一下就笑出来了，看着沃金那想笑却碍于面子要忍住的扭曲表情，我更是笑得弯下了身子。
    凯恩抖着巨大的身体，也在竭力地避免笑得太大声，但一个响鼻还是从他穿着鼻环的鼻子中喷了出来，响彻整个阶梯教室。一瞬间，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到我们这里来，凯恩尴尬地捂住鼻子，悄悄埋下头，萨尔依然专心地埋头于书本，我也装模作样地支着下巴听赫尔曼教授讲课，沃金被人盯得心烦，把看的人一个一个瞪回去。
    “看什么看？！”沃金没什么好气地说完，又转回来，说道，“刚才被萨尔打断了，其实我想问你的是他的全院性第一外号，我不知道你们达拉然是怎么叫他的，不过只要听过他的课应该也能总结出差不多的，反正在弗瑞拉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
    萨尔从书中抬起眼，含笑点头。
    “啊，你是说那个……”凯恩恍然大悟，然后小心翼翼地笑了。
    “是什么？”我好奇道。
    “阿尔萨斯后援会精英团一团团长兼艾泽拉斯大陆和外域以及北极诺森德头号拥趸。”刚说完，沃金就趴在桌子上笑了，凯恩也抖着宽阔的肩膀别过头去，萨尔脸上也难得地再现微笑。
    “什么后援会精英团？真的有那种东西？”
    “当然没有，这只是为了突出他的地位之崇高以及崇拜之虔诚而特意为他添加的头衔，好让最后的那个‘头号粉丝’显得更加有含金量。”沃金边笑边解释着。
    凯恩点头赞成，补充道，“不过阿尔萨斯殿下确实是无数人崇敬的对象，那些人加起来够组一个拥有几个团的后援会了。”
    听了解释，这下连我都忍俊不禁了，“这谁想出来的，太有才了……话说回来，他真的有那么崇拜阿尔萨斯吗？”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仔细听一下他的课。”连萨尔都插话了。
    既然萨尔都这么说了，我岂有不听之理。在把注意力转到历史课上之时，我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位用一成不变的催眠语调自顾自讲着被枯燥化的历史的老教授。
    “……也就是说，尽管兽人战争以胜利告终，但是埃瑞达当时，也是目前的首领基尔加丹却依然在暗中控制着黑暗势力，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还是有恶魔源源不断地从外域通过北部诅咒之地的黑暗之门来到艾泽拉斯，”赫尔曼教授的脸埋在一团长而纠结的花白胡子中，目光就没离开过桌上的讲义，令人乏味的声音回荡在高阔穹顶的阶梯教室中，底下一片死气沉沉，突然他语调一转，一下子变得有感情了许多，“与此同时，洛丹伦伟大的守护者们应运而生，用他们与生俱来的神圣天赋净化或者永远消灭那些扰乱艾泽拉斯平衡的各种魔物，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和平之时，我们应该牢记这四位守护洛丹伦至今的圣骑士，希奥克丝阁下，洛萨爵士，希尔瓦娜斯•；风行者阁下，以及阿尔萨斯殿下。”
    “注意，他已经在为变身成阿尔萨斯后援会精英团一团团长兼艾泽拉斯大陆和外域以及北极诺森德头号拥趸做铺垫了，”沃金提醒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一般都简称他为头号拥趸。”
    “由于他们身份的特殊性，极少有人能有幸见到这四位深居简出的圣骑士，我想一个简明的介绍是十分必要的，”赫尔曼教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睛依然不离讲义，似乎也不在意下面有没有人在听，慢条斯理地讲道，“希奥克丝阁下，在暗夜精灵中享有跟玛法里奥教授一样的崇敬声望，值得一提的是，暗夜精灵向来天生就带有自然和暗属性，但是希奥克丝阁下却天生拥有圣光天赋——圣骑士标志性的天赋，成为圣骑士便是必然了，另外，暗夜精灵对魔法的天生感知使她更具偏向法师的天赋。”
    “他怎么不先讲阿尔萨斯？”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会怎样讲。
    “急什么，好好听着。”沃金不紧不慢地翻开书，回头问凯恩讲到第几章。
    赫尔曼教授喝了一口水，继续语调平缓地讲道，“与希奥克丝阁下的法系属性相似的是洛萨爵士，泰瑞纳斯国王最信任的副官和左右手，身为光明使者乌瑟尔大人的学生，他出众的圣光治疗天赋可以说在以治疗和恢复见长的牧师中都是屈指可数的……”
    “洛萨是人类？”我惊讶道，“那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自己翻书。”沃金懒得理我。
    “自从人类在上一次与巨魔的战争中从精灵那里习得法术后，就知晓了精灵不老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达拉然总是有很多人类学生，”凯恩好心地解释道，“每个人都想通过魔法来使自己长寿。不过还好，有了几百年前暗夜精灵滥用魔法所导致的毁灭性的后果在前，达拉然的法师教授们都很慎重地控制着人数。”
    “我从那里出来果然是个愚蠢的错误……”我悔恨地埋怨着塞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