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飞霜 第六十八章攻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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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与妩媚从玉罗刹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但她仍强撑着镇定,扯出一抹冷笑:“那孩子还在我手里,你杀了我,就永远别想找到他。”
“哦?”冷落的剑尖微微下沉,轻轻刺破她颈间薄皮,一丝殷红血线缓缓渗出,顺着脖颈往下滑。
“你……”玉罗刹只觉颈间微凉,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有种就一剑杀了我!”
“孩子在哪?”冷落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玉罗刹眨了眨狡黠的眼,竟又挤出几分妩媚笑意,娇声道:“我要是不说呢?你总不能真杀了我吧?”
冷落冷哼一声,剑尖再次微微用力,又在她咽喉处添了一道血痕。
——两道血线交叠,看着愈发刺眼。
玉罗刹咬了咬下唇,强撑着笑道:“你为何不干脆一剑刺穿我喉咙?”
她自然知道冷落不会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不敢,也不会——你要找孩子,就得留着我。可惜啊,我偏不告诉你,嘻嘻!”
话音未落,玉罗刹只觉眼前一花,冰冷的剑尖突然触到脸颊。
一丝寒意顺着皮肤直透心底,让她瞬间僵住。
“你……你想干嘛?”玉罗刹骤然花容失色,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连声音都已发颤。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惯了刀光剑影,她并不怕死,但她怕这张引以为傲的脸被毁。
——女人的容貌是她的依仗,往往比性命还重要,若是被划花,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冷落手腕轻轻翻转,剑刃贴着她红里透白的脸颊缓缓移动,冰凉的触感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玉罗刹猛地想起什么,骇然尖叫:“你是不是想在我脸上刺一剑?!”
冷落持剑的手纹丝不动,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玉罗刹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出。
“画……画!”冷落凝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
“画?”玉罗刹脸色骤变,失声道,“莫非你是想用剑……划花我的脸?”
冷落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玉罗刹浑身一颤,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如花似玉的面容,满是疤痕的丑陋模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她几乎都快哭出声来,声音发颤却犹在逞强:“你……你敢!”
“我敢!”冷落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剑刃又往她脸颊贴了贴,几乎要划破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方才的逞强瞬间被撕裂成粉碎。
“不要!我说……”玉罗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孩子在……在后院的聚义厅。”
冷落盯着玉罗刹苍白的脸,默然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带路。”
他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却带着种不可抗拒的命令。
此时此刻,玉罗刹哪里还敢反抗?颈间那抹剑风似乎还在游走,她只觉后脊发凉,乖乖转过身子,头垂得更低,踩着碎瓦残片往后院挪去。
围观的山贼们依旧缩在原地,个个面面相觑,有人手按腰间弯刀,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方才三当家挥鞭时的狠戾还在眼前,鞭梢破空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可此刻她在那白衣人面前,竟像只被捏住脖颈的雏鸟,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只敢用眼角余光追着两人的背影,眼底满是惊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位气场冷得能冻住空气的白衣杀手。
——谁也没有料到,一向嚣张跋扈的三当家,竟也有被逼得服软的一天。
穿过前院,后院的景象更显阴森。廊道两侧挂满了骷髅头,空洞的眼窝对着来人,每当山风吹过,骨头便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聚义厅就在后院的尽头,是一座用黑铁加固过的巨大房屋,墙体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孔,每一道印记都透着股常年厮杀的戾气,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血腥。
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面上画着狰狞的骷髅头,烛火在里面摇曳,将鬼影般的轮廓投在地上。灯油顺着灯笼边缘往下滴,在地面积成一滩滩暗红的印记,像是凝固的血。
灯光昏暗,将聚义厅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门帘是用整张虎皮制成的,毛色早已暗沉,边缘还挂着几根未清理干净的兽骨,风一吹便晃悠着撞在门框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像是在敲打丧钟。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混着汗臭味、血腥气的酒香,此起彼伏的嘻笑声、划拳声和喧哗声不断从大厅里面传出来,与外面的死寂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烛火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正坐在主位上,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狰狞的刀疤,纵横交错,胸口一道长疤从左肩斜跨到腰腹,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猛兽生生撕开过。
他脚下斜放着一只铜锤,锤头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未擦净的黑褐色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锤柄缠着防滑的牛皮,被常年的手汗浸得发黑,握痕处早已磨出包浆。
彪形大汉一手按在锤柄上,一手端着酒碗,正仰头往嘴里灌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浓密的黑毛,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大厅中央,五张八仙桌一字排开,拼凑成一张长案,二三十个山贼围在桌边,正吵吵嚷嚷地喝酒。
桌上摆满了肉食与酒坛,有烤得焦黑的整只野猪腿,油汁还在往下滴;有泛着油光的酱牛肉,切得大块,堆得像座小山;还有几盘看不出原料的卤味,颜色暗沉,散发着古怪的香气。骨头扔得满地都是,有的还沾着肉丝,被人踩得发黑。酒坛也倒了好几个,酒液顺着桌腿往下流,在地面汇成一小片酒洼。
地上还躺着几个醉醺醺的山贼,有的抱着酒坛打呼噜,鼾声震天;有的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胡话,手指乱指;还有个醉汉眯着眼,伸手去摸旁边侍女的腰,被侍女嫌恶地推开,却依旧笑得涎水直流,嘴里还嘟囔着污言秽语。
距离聚义厅大门尚有数丈,冷落忽然停下脚步,示意玉罗刹在暗影中隐藏住身形。他目光穿过聚义厅敞开的大门,看着里面晃动的人影。
玉罗刹低声道:“孩子就在里面,你还不进去?”
冷落默然不语,似是沉吟未决。
玉罗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幽幽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说的并不是真话?你担心孩子并不在这里,我只是在骗你进来?”
她刻意放缓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冷落冷哼一声,气息依旧冰冷,既不否认,也未承认。
“哼!”玉罗刹见他不上当,忽然变了脸色,发出一声冷笑,慢条斯理道:“江湖上人尽皆知,白衣杀手冷落最是重情重义,为人处世光明磊落,从不做苟且之事。今夜一见,却教人失望得很,原来远非传闻所言,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罢了!”
她故意顿了顿,接着说道:“黑煞组织虽是山寇之流,但纪律严明,最讲江湖道义,绝非言而无信、狡猾奸诈的小人。你躲在我身后不敢现身倒也罢了,却还怀疑我在使诈,岂非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到底,这白衣杀手的名头,也不过如此而已!”
冷落依然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仿佛她说的是旁人的事。
他清楚玉罗刹是在激将,字字句句都在挑动他的情绪。可他更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左右——那孩子的性命,容不得半分差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