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岸低着头，视线刻意躲避：“既已解释清楚，你快穿上衣服从我家出去。”
    男人不为所动。“我还不能走，你答应救我，就要救到底，我会报恩。”
    “我区区凡人，”莫闻岸抬眼，“怎能救得了你？”
    “你区区凡人，”男人走近几步，“为何一点不怕我？”
    莫闻岸别过脸，目光落到地面：“父母从小就教导我，这世上不止有人。我相信神仙、鬼怪的存在，自然也信有妖怪。”
    “我是精怪，”男人逼近两步，不厌其烦地纠正，“不过不重要，在你忘记之前，我还要纠正一下，我是龙……”
    “可是，”莫闻岸视线已无处可躲，干脆望向男人的脸，“你真的不穿上衣服再和我说话？”
    “没必要，”男人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瞳已成绯色，“你会忘记刚才的一切，仅记得要救我这事，放心不会痛，只有点晕。”
    他伸手扶上莫闻岸的腰，低着头道：“看我的眼睛。”
    莫闻岸鼻尖微扬，正巧与他鼻尖相触，眼睫微颤，盯着他的眼底。
    “我不是兔子，”男人声音变软，气息打在他唇上，“我是龙猫精，人间的名字叫，颜枢落。”
    颜枢落的眼睛亮了两秒，红瞳盈着银光，暗下去时，双瞳恢复成黑色。
    时间点滴流逝。
    颜枢落歪着头，皱起眉道：“你怎么没晕？”
    莫闻岸喉间轻动，望着他的双唇：“颜枢落，你最好把衣服先穿上，我们人间有类人，喜欢同性。”
    颜枢落连连后退几步，扯过床上的被子披到身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露。
    莫闻岸视线不躲不避，补全刚才那句话：“万一我也是那类人呢？”
    “你、你喜欢男人？”颜枢落这才冲出卧室去找衣服。
    “不知道。”莫闻岸说完，拿起电脑，在书桌前坐下。看向一旁的手机，今日之事本应告知母亲，可他指尖在手机屏底反复滑动，迟迟未拨出电话。
    不想说。
    他盖住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方才是失误，许是我灵力尚未恢复，”颜枢落虚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再试试。”
    莫闻岸手上动作未停片刻：“能不能等我工作完？”
    “明天是周末。”
    “领导今晚就要。”
    颜枢落走到他身旁，挠了挠后颈：“你们人类一点都不真诚，下班了还要工作。”
    莫闻岸指尖动作快了些许：“你们精怪都喜欢坦诚相待？”
    颜枢落轻咳两声，拉过椅子在桌旁坐下，时而看他，时而盯向电脑，未再多语。
    “好了。”莫闻岸发送完设计稿，看了眼时间，离零点还有两分钟，终是松了口气。
    “坐着就好。”颜枢落凝神催动灵力，双瞳染红，“如果晕，不用怕，醒来就没事了。”说话间眼皮莫名一跳，“准备好了吗？”
    “没有。”
    颜枢落眸间红芒褪去，认真问：“为什么？”
    莫闻岸身子前倾，沉沉凝视他：“为何不搂着我的腰，贴着我的脸？”
    颜枢落猛地呛咳，以拳抵唇缓神，含糊道：“这不是必备动作。”
    莫闻岸点点头：“我想去床上，若晕去，正好睡。”
    颜枢落未作声，全当默许，两人来到床边，待他坐下，再度开始发力。
    银光于红瞳中闪过，莫闻岸依旧端坐不动。
    银光再度掠过，莫闻岸眨了眨眼，睡意渐涌。
    第三次，莫闻岸撑着眼帘问：“我可以躺下吗？”
    颜枢落屏息片刻：“你、你随意。”
    第四次，莫闻岸闭上眼，呼吸渐稳，身子发沉。
    颜枢落僵立原地，无措许久，低低自语：“睡着了？我不过是受点轻伤，怎会一点力量都聚不起来？”
    莫闻岸胸口起伏稍缓，背过身淡声道：“睡吧，或许明天就能恢复。”
    就在他即将沉沉睡去时，颜枢落的声音突兀响起：“我睡床上，你睡地上。”
    莫闻岸肩头微动，揉了揉眼，试图解释：“这是我家。”
    “你打不过我。”
    “也是，”莫闻岸坐起身，“床给你睡。”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躺进被窝，久久暖不热身子。辗转反侧，越睡越冷，便语气平淡开口：
    “颜枢落，你的绒毛能不能借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