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到达顾知予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顾知予一直等着他。听见门铃响，他立刻起身去开门。
    看见沈夜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怎么样？”他问。
    沈夜走进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沙发上坐下。
    ”我爸……还是不能接受。”他说，声音有些哑。
    顾知予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沈夜的手冰凉。
    ”他说什么了？”
    沈夜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顾知予——沈父的愤怒，那句”别认我这个爸”，还有母亲的眼泪。
    顾知予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沈夜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和他在一起，意味着要和传统的家庭观念对抗，要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
    ”沈夜，”他轻声说，”如果太难的话……”
    ”别说。”沈夜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决，”不要说什么分开的话。”
    顾知予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爸的态度，不是为了让你自责。”沈夜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选择了什么。”
    ”可是……”
    ”知予，”沈夜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段路不好走。但我不后悔。因为你值得。”
    顾知予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不想让沈夜看见。
    ”沈夜……”
    ”别哭。”沈夜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我不喜欢看你哭。”
    顾知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这样吧。”沈夜说，”给我爸一些时间。也许过一段时间，他会想通。”
    ”如果他想不通呢？”
    ”那就继续等。”沈夜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等得起。”
    顾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他原本以为沈夜会因为家庭的压力而动摇，但沈夜没有。他选择了坚持，选择了守护。
    ”沈夜，”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沈夜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顾知予靠过去，把头埋在沈夜的肩膀上。沈夜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顾知予闷闷地说：”我去给你下碗面吧，你肯定没吃东西。”
    沈夜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不开心就不吃饭，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沈夜没说话，但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顾知予起身去了厨房。沈夜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
    不管前路还有多少未知，至少此刻，有人在等他回家，有人愿意为他下一碗面。
    这就够了。
    吃完面，两人下楼散步。
    三月的夜晚还有些凉，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知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沈夜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夜的手指。
    沈夜微微一愣，随即回握住了他。
    ”怎么了？”沈夜侧过头看他。
    ”没什么。”顾知予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就是想牵着你。”
    沈夜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再提白天的事。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顾知予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说：”这个好看。”
    沈夜看了一眼：”买吗？”
    ”不买，看看就行。”顾知予笑了笑，”太贵了。”
    沈夜却已经推门进去了。
    顾知予站在门口，看着他和店员说话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明明自己也不好受，却还想着让他开心。
    沈夜拿着花出来，塞进他手里。
    ”拿着。”
    ”多少钱？”
    ”不告诉你。”
    顾知予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沈夜。”
    ”嗯？”
    ”我们会好的，对吧？”
    沈夜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会的。”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但握在一起的手是暖的。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更好。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