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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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拉巴拉的介绍起来了。
    龙亦川不爱听这些,他不知道什么叫有记忆功能,就记住一点,这是徐风至现在睡得那款床垫。
    “直接送过去可以吧?”
    “可以可以没问题,不会调货的,我们店这就安排车辆直接装上直接送到您给的地址,多远都送。对了先生,这是我们店赠送您的床上四件套和睡衣,希望您睡得舒服好好休息!”
    龙亦川一摸质量,嫌弃的啧了一声。
    “不要,质量太次。我夫娘细皮嫩肉,这么次的东西再把人磨破皮儿了。”
    销售员有些尴尬,也对,买得起七八十万的床垫子怎么会穿一百几十块的睡衣啊、
    盯着他们装车的。再去买床上用品。
    中午的时候徐风至要给龙亦川打电话,想问他回来吃饭不?吃完饭回家收拾行李晚上他们就回雷龙寨了、
    哪知道他的电话还没打出去,龙亦川把电话打过来了。
    “阿至,救我啊!”
    龙亦川都带着哀嚎了。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迷路了!”
    “不是给你叫了包车吗?”
    “他说从前面那个门进去就到家了,他就把我放下了。我就找不到家了!”
    “你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你身边有什么明显的建筑物?”
    “我都到田里了!我前面一片庄稼地!”
    “不是,你,你怎么到那了?咱们家可在市中心。”
    “我下车后那个门我没找到。我就问路边的人,他们说小区占地面积大有东南西北好几个门,我前面的门没开那我就往前走左转在右转我就能找到门,我就走啊,我就左转右转还是没找到。不是说占地面起很大吗?那我就多走一会,我就到了这!”
    “你走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我没计时。我我我也不知道到哪了,我越走越纳闷,不是说市中心吗很繁华吗为啥我发现车子越来越少了?有这么大吗?等我看到庄稼地了我知道我丢了!”
    徐风至知道龙亦川能走,他脚步很大,一步一米多,大概经常在山里转走路速度也快,五公里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走了这么久,绝对出了市区。
    “怎么办呀阿至,我身上没钱了,我手机也要没电了,你们这边的人怎么这么冷漠啊,我好不容易拦住一辆车求他带我回去说我迷路了,他问我是不是抢劫的?开车跑了!我我我不知道我在哪!你快来救我呀!”
    急死了,都无助了。
    三百岁老人闹市走丢,全城搜索。估计也找不到,毕竟百岁老人没有这模样的。
    “你把定位发我。我这就接你去。”
    “怎么发?”
    “你手机里……算了,我一步步教你。”
    龙亦川也不需要定位啊,在雷龙寨他根本不会迷路,那些山哪个他不绕了上千遍?估计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但是钢筋水泥的城市他迷路了,几百年没来过城市,真的不懂也容易走丢。
    徐风至一步步地教他操作,没有嫌弃他笨,而是有些心疼,有些自责自己考虑不周、
    龙亦川主动询问啥时候回去,他在这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偏偏自己忽略了这些。
    这么多年他生活在山里那里安静人心也单纯,虽然在发展但发展的很慢,他还算接触新鲜事物比较快的,但是和真正的高速发展的城市相比,牛车和兰博基尼的差距。
    闻的是花香草香,这边车尾气。
    在城里人眼里,满山的树木只有粗细之分,但是山里人可以用来定位。
    在山里人眼里,满眼的高楼大厦只有高度不同,记不住坐标和街道,但城里人可以精准定位、
    龙亦川说,他在几十年前去过他那边的市区。但这几十年的发展才是迅速的。很多人都跟不上速度了。
    他不适应,他在观察,在调整。可自己忙这忙那忽略了他的不适应。
    原始森林城市森林,需要一个平衡点和更多的理解。
    在电话里再三叮嘱,“你不要动,我去找你,一定站在那不要乱跑!”
    “你快来,刚过去一个老头一直看我,我怕他把我拐卖回去给他们家胖闺女当女婿!”
    “那么贫嘴呢,还是不怕!”
    “你都来接我了我怕什么!”
    “等着我,别玩手机,保存点电量!”
    “好!”
    都没让薛秘书去,徐风至开车冲出去,不得不夸一句龙亦川体力真好脚步真快,人家走出去了将近十公里了。
    这经常在山里转的体力就是好。
    远远地看到龙亦川了,蹲在路基边,身后就是庄稼地,这条路都有些乡间小路了不是很宽车辆也不是很多,他蹲着左看右看,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等待家长来接。
    看不到的时候就低下头,拿个小棍子在地上戳戳。
    那么高的个子,浑身的委屈巴巴,都没有大祭司的霸气嚣张了。
    “阿诺!”
    徐风至手刹都没拉打开车门就喊他。
    龙亦川猛地一抬头,看到徐风至了,眼睛顿时亮晶晶,想笑但是嘴一扁眼角一垂,朝着徐风至就冲过来。
    一把抱住徐风至,脑袋埋在徐风至的脖颈。
    “啊啊,吓死我了,你终于来了!”
    龙亦川猛男撒娇的哀嚎,狠狠地抱紧徐风至,就跟抱着唯一的依靠似得,说啥不撒手、
    徐风至好气好笑更多的是放心了。
    拍着他的后背哄呗,绝对不能骂他你是不是缺心眼能把自己搞丢!
    “没事儿,丢不了的,我这不来了吗?”
    “我害怕呀,我都怕被拐走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回去我给你买个定位手环,不单单可以监测血压心跳用还可以定位,你在哪我都能知道、”
    “外边的世界都这样了吗?我根本就找不到,我明明问了好多人!”
    “下次再回来我带着你在家附近转转,多走几次你就记得了。”
    走路更可以认路,所有门都走几遍,好好熟悉一下。
    “没事了。”
    徐风至感受得到龙亦川不断地收紧手臂再次拍拍他的后背,抓抓他的头发、
    “哦!”
    委屈的哦了一声。
    徐风至微微推开他,龙亦川不撒手,稍微用了点力气这才推开一些,看到龙亦川眼角发红,还以为他真的吓哭了呢。
    大男人嘛,都要面子,不能戳穿了。
    徐风至假装没看到,顺了顺他散落的头发。
    “饿了吧,咱回去找地方吃饭去。”
    拉着龙亦川的手把他带上车。
    龙亦川好像还有点吓着了似得,靠在车玻璃盯着车窗外,似乎在努力记路。
    “我还是封闭太久了,好像超级大土鳖,什么都不会,老了,太老了!”
    忍不住伤心,还自诩网瘾老年人。现在他不敢这么说了,那么会打游戏怎么到城里还走丢了呢?他这网瘾还是不行啊、
    “前几年,经济腾飞新老城区变化很大,一个地方三四个月不去就找不到原来的熟悉的场景。”
    徐风至安慰他换了话题。
    “烤肉还是西餐?要不去吃私房菜?”
    “烤肉吧。我吃五花你吃牛肉。”
    “不行。万一有油流到你的肉上,你吃还是不吃?找那麻烦干什么,牛肉可以不吃,咱们可以去吃烤鸭。”
    “好呀!”
    “寨子里的人托你买的东西买齐全了吗?咱们俩再去商场转转?”
    哄着呗,他心情不好自我怀疑呢,赶紧把他哄高兴了,别在这么低落,不就是走丢了吗?这有什么,不算事儿啊、
    “我要新手机,我要做网瘾老年人!”
    行行行,买新手机。
    买了新手机还买了平板,笔记本电脑啥的,又给他买了一个手环,戴上以后定位误差不超过一米。
    龙亦川这下高兴了。再也不用担心走丢啦!
    回去的飞机上,徐风至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把手机玩顺了,什么APP什么功能的也都教会他。以后雷龙寨要发展的,他要学会这些,他不是笨,只是没接触过,很多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了。
    薛秘书忍不住偷偷侧目,就是说有必要靠的那么近吗?龙先生的脑袋都枕在徐总的肩膀上了,不是手碰手就是摸大腿的,高兴了还要用脑门蹭蹭徐总。
    徐总不是一直很讨厌有人和他接触吗?咋地这就不设防了?也不觉得讨厌了?
    这距离近的,一侧头都能亲一口。
    全程都是这个姿势,看把龙先生笑的,喇叭花一样啊。
    下午坐飞机回去,落脚在城区直接住酒店。
    第二天一早,龙亦川在他们准备去市政府的时候先走了。
    “我要回去收拾收拾,这都快一个礼拜没回去了有灰,你住着在过敏犯了鼻炎呢。在这等你们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不用送我的,我给阿金打电话了,阿金今天下山采买东西,我跟着他的电动车回去。”
    正说着话呢,阿金开着电动小三轮过来了。
    龙亦川把徐风至的行李箱放到小三轮上,那大长腿真不白长那么长,别人上三轮车斗还要爬,他大长腿一伸,直接踩上去,这就上了车。
    坐在电动小三轮的车斗上,旁边跟着俩猪崽儿,扶着徐风至那少说也好几千块的行李箱,颠颠颠的回山上了。
    “都放到你家了,我老婆还帮忙把床上用品铺好了。回去你检查检查,哪不好再改。”
    族长一边开车一边和龙亦川汇报。
    终于回家了,要不咋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家看到三角梅和茶花树还那么好看,这心里舒服敞亮。
    上楼去,徐风至的房间大变样了,以前的床上放着海绵垫子,也很厚实,但是肯定不如那么高级的大床垫好啊。
    见过两次,徐风至起来以后会揉揉腰,他觉得床太硬了,睡觉硌得慌。
    以前可以凑活,但是这些合同签了,他们要开始动工,徐风至说一个月怎么都要住上半个月,这睡不好也不行,不能凑活。回到徐风至的家观察他睡醒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还真没有,那肯定是床垫子的事儿。
    记了一下他家床垫子的名字就去买了,没成想那么贵,七十几万。
    不过换一个思路,必须贵,那么舒服肯定不便宜,为了他睡得好,换一样的,钱不够?他那么多行头首饰,卖一件就够了。
    不要在乎价格,钱是人赚的,有人在才有一切。哪个男人不让自己的夫娘生活的舒服啊?
    床上四件套也是一个道理,记下了牌子去找呗,睡衣也洗干净了放在衣柜内。
    什么茶杯饮水机,什么电脑桌电脑椅,只要按着徐风至的书房那么安排就行了。
    全都布置好,也不在乎累不累,这就撸起袖子准备晚饭,他晚上肯定回家的。
    徐风至到家的时候挺晚了,太阳没落山的时候龙亦川到寨子口东张西望,星星闪闪了他到距离寨子三公里外了。
    居高临下看到弯弯曲曲的路上有车队开过来,松口气,先回家去。
    他走得快,这时候车子不如他的脚程,他可以抄近路回家。进了厨房后左右看看,徐风至还没有回来,在左手中指上切了一道伤口,把鲜血滴进砂锅内。
    徐风至一进门,龙亦川就喊他。
    “洗手吃饭!”
    徐风至解下领带挽起袖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用那么紧绷了。
    “谈妥了吧?”
    龙亦川递给他一碗菌子汤,顺嘴问着。
    “手续基本都办下来了,还有两道手续明后天也差不多。我明天和族长商量一下找个地方办公做现场指挥部,施工部,这么多人呢,吃饭是个问题,薛秘书说镇子上都没有返点送外卖的,这时候也需要从寨子里聘请厨师了。七七八八的要准备十几天吧。就可以动工了。”
    “你喝汤,这些事儿好安排,我和阿金去说,和族里去讨论,需要工人啥的寨子里的人也很多的。你尝尝看,我回到家隔壁小花儿就送来一兜新采下来的菌子,熬汤最好了。你尝尝。”
    徐风至想笑,他在龙亦川这里住的时间长了,左邻右舍都认识,所谓的小花儿他们都叫一声花阿婆,今年七十来岁了。
    尝了一口点点头。
    “很鲜。”
    “好喝吧,都喝了。”
    一小盅的东西,喝了就半饱了,龙亦川做饭挺好吃的,还符合他的口味没有太多的辣。
    “我把你房间改了改,弄个小书桌,开始忙你肯定要处理很多工作,没地方办公也不行。你看看去合适不,不行我明天再改。”
    徐风至也想换身衣服,洗澡换衣服裹了一天的西装脱下去放松一下。
    进了自己的房间,总觉得似曾相识,不能说和自己在唐城市的卧室一模一样,至少还原了三分之一。
    窗户上有厚厚的窗帘,纱帘,阳台那还给他搭了一个遮阳伞,一个藤制大摇椅,圆形茶几,周围还有好几盆的花儿。主打一个晒着太阳享受清闲时光。
    原木色的办公桌挺长的,放了打印机电脑,一边有饮水机,衣柜在角落,推开北侧的门就是洗漱间。
    窗帘是和他唐城市家里悬挂的窗帘一个颜色的。床上的烟灰色床单,被子,也和他的床单颜色一样。床上放着洗好的睡衣,就连睡衣颜色都一样。
    徐风至皱皱眉头,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看到自己带来的睡衣床单,还在箱子里。
    拿起来看看他准备好的睡衣。
    坐到床上了的瞬间,徐风至就知道这床垫就是他老家的那款。
    赶紧起来看看商标,果然一模一样。
    睡衣床单也是一样的。
    风一样冲个下楼去,龙亦川正在切水果呢。
    “你哪来的钱给我买的床垫!”
    “你睡得舒服就行了呗,其他的别管。”
    “前年新上市我从国外买的一百多万,你哪来的一百多万?”
    “别看不起人啊,我有的是钱!犄角旮旯都是古董!”
    龙亦川得瑟嚣张,下巴一抬,“我可是有三百多年积蓄的超级大款!”
    “可你这次根本就没带钱去,你还说你平时日常花销不多手机里的钱也没那么多,你就带了……”
    徐风至顿住了,突然明白龙亦川的钱哪来的。
    “你把什么给卖了?”
    “看我夫娘就是这么聪明。”
    龙亦川忍不住骄傲啊,徐风至就这么聪明从细枝末节抓到重点。
    “这么多钱,手镯项圈估计不够,你把头冠卖了?”
    徐风至没心思在乎他乱七八糟的称呼,而是满心着急。
    那个头冠特别漂亮,还是个古董,不能就这么卖掉给他换了一个床垫子。
    “你在哪家……算了,我去找薛秘书,只要查找包车行驶记录就知道在哪。”
    让薛秘书马上回去,明天开门就把这个头冠赎回来。不行太贵重了。
    “你需要。”
    龙亦川不和他逗贫,按住他的手。
    “我不需要,什么苦我没吃过?创建其他几家疗养院的时候我可以和工人住在工地。架子床木头板我都直接睡。”
    “那不是以前没遇到我吗?现在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吃苦受委屈。不就是个床垫吗?能睡个好觉不比什么都好?”
    “那头冠太可惜了。”
    “不可惜,时间是长了点,但是我还有个三百多年的一套银饰呢。别在乎那些金钱能买得到的东西,你吃的好睡得好这钱就花的值。”
    看到徐风至还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龙亦川好笑,推着徐风至的后背往搂上去。
    “你不忙啊?还有时间在乎这个小床垫子?你要是觉得于心不忍,你让我和你一起睡,咋俩一块感受一下金钱的滋味。你先忙,我这就收拾被子和你睡去。”
    徐风至本来还很不情愿的,他这么一说,瞥他一眼,“美得你!”
    登登上楼了,重重摔上门。
    “这小没良心的!早晚我让你求我和你睡一被窝!”
    点着窗户那窗帘上映出来的徐风至的身形。
    坏笑一下,转身去拿水果,端着水果刚要上楼,手里的盘子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刚开电脑的听到动静站起身。
    “你怎么了?”
    说着就往外走。
    “绊住了,盘子摔了。”
    “你摔了吗?”
    “没有!”
    龙亦川急切地反驳。
    徐风至这时候已经到了楼梯口那要下来了,看到龙亦川站在楼梯下,上下打量一圈他没什么异常松口气。
    “那么大人了不看路?”
    他这说话方式,能把关心的说成刺耳的。
    “忙你的吧,我收拾收拾。”
    “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免得在撞上什么。”
    楼上灯火通明,只有楼梯口这有灯光照着楼梯,院子里没开灯。龙亦川站在楼梯下边,能看到他的人,却不能看得很细节。
    “知道了。”
    龙亦川笑着答应着、
    徐风至转身进了房间,龙亦川浑身一软,撑住楼梯扶手,再也站立不住,滑坐到台阶上,脸上全都是汗,这么一会的功夫衣服都湿透了,头发湿的一缕缕的。
    他团着,那么大的个子身材,愣是缩吧到膝盖抵着胸口,脑袋抬不起来,因为战栗发抖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巴嘎巴作响,整个人往一块抽抽,手脚大腿胳膊抽的都能成团,掰都掰不开那种抽抽,他咬着牙忍着骨头在往一块紧缩的疼痛,忍受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疼痛。
    他知道这种疼痛会持续,并且接下去还会更疼,徐风至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哆嗦着手拿出手机,但手机他都拿不住,手机掉落在地上,他去捡手机也一头栽在地上,还好手机就在身侧,勉强的用哆嗦的手指戳到了阿金的电话。
    “大祭司……”
    族长的声音传来还不等说完,龙亦川粗喘的声音传过去。
    “阿金,快,快来……”
    “到时间了?哦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
    族长急切的很,放下电话就往这边冲。
    龙亦川再次翻身,滚到黑暗处,这样就不用担心徐风至一眼就发现他。
    五分钟,龙亦川觉得自己心脏都被肋骨给挤碎了的时候,族长冲进来。
    “大祭司!”
    族长吼着,龙亦川但凡能说话估计骂死他。
    徐风至也听到了。
    “他在厨房!”
    徐风至隔着窗帘对族长说话。他以为族长有事儿找龙亦川。
    族长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龙亦川,赶紧半抱起他,对着楼上的徐风至喊。
    “徐总,我找大祭司有事儿,我们俩外边说去啊!”
    “好!”
    徐风至什么都没怀疑,继续开着电脑处理工作。
    族长体力还真不错,背起龙亦川就赶紧出了门。
    不敢回家去,他老婆在家呢,那么多的员工也在他们家住着呢,会被发现的。干脆背着龙亦川离开寨子,进了阿奴山,在溪水边的大石头上放下龙亦川。
    也不知道是内脏被挤压的,还是一路颠簸的,在放下龙亦川的时候,龙亦川一口血吐出来。
    “嘶!”
    徐风至感觉被手串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腕生疼,骨头都疼。
    抬起来看看,没什么变化,手腕也没有红肿。
    但是疼痛还在继续,没那么痛,丝丝缕缕的让人无法忽视。
    “阿诺!”
    徐风至想问问龙亦川这是怎么回事,想起来了族长把他带走了。
    好吧,等他回来再问。
    “妈耶,你咋吐血了?卧槽这也太严重了,这可咋整啊,我我,我能干点啥呀!”
    族长慌得搓手不知道咋办啊。
    “以前也没这么严重过啊,吃点药还是去医院啊?要不我用三轮车带你去医院!”
    龙亦川对他摇了下头,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躺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气,族长赶紧摘了一片叶子做成一个能装水的斗儿,接了一点溪水给龙亦川喝下去。
    第二次的水还没喝完,蜷缩的龙亦川又开始伸展,那骨头真的在响,就像催发一样,那骨头从紧缩的状态开始伸展开,身体就和充了气似得,本来都要成一团了,他的胳膊腿他的四肢百骸就咯咯作响着展开了。
    就像一个团成团的干菜遇到水以后伸展枝叶泡发起来。不过他不是经过水,而是突然间紧缩突然间展开。这是人体,他不是个充气娃娃。
    一紧一张,他疼痛难忍。
    那蜷缩成拳头的手猛地张开,紧跟着就看到血管在鼓动,血管内似乎有东西在游走。
    龙亦川疼的额头青筋鼓起,脸通红,脖子都肿起来那样,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当额头青筋都有东西在游走的时候龙亦川忍无可忍,头疼的要炸开一样,一头撞在一边的大石头上。
    “轻点轻点!”
    族长赶紧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在龙亦川又是狠狠地撞击到大石头上的时候,撞在他的肚子上,族长疼的差点背过气去,都发不出声音了,捂着肚子蹲下去跪在地上。
    “离我远点!”
    龙亦川吼着,这不是恼火,而是担心族长因为自己受伤。
    “看不住你就撞死了!”族长缓过这口气,咳嗽两声手脚并用的爬到龙亦川身边,用力抱住龙亦川的肩膀和脑袋,咬着牙死死的抱紧,阻止他一次次的去撞大石头、
    “忍着,忍着,再忍忍,忍几个小时就好了!忍着点!”
    低头看到龙亦川头破血流的脸,看到他那些手臂上的血管都有东西在游走,看他疼的用力捶地,手臂磕在石头上,手指乱抓被刮破,疼的像离开水的鱼在不断的打挺,这种疼痛还会持续至少四个小时,族长鼻酸心疼,用力揉着龙亦川的心口、
    “不长生了啊,有办法的话那就轮回吧,该活活该死死,不受这个罪了!”
    疼到用脑袋去撞石头,但最痛苦的就是,晕不过去,疼痛在持续,在加剧,头破血流算什么?估计脑袋掉了他的身体还会在地上翻滚。
    徐风至处理完工作都晚上十一点了,手腕还在疼,这种疼是骨头疼,从手腕弥散全身,就觉得有一根线,顺着骨头骨髓在全身游走,丝丝拉拉的疼。疼的人心里烦躁,好久没有燥热的感觉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温度高还是怎么,热的他想一直喝冰水,心里感觉有一团火烧着难受。
    没听到龙亦川的动静,他回家肯定弄得哪哪都是声响,一会投喂水果一会送点小吃,实在不动了就坐在一边托着腮帮盯着他看,特别有存在感。
    这都十一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给龙亦川打电话,没人接。
    给族长打电话也没人接。
    把薛秘书喊起来,去问问族长老婆,说没说去哪。
    一会薛秘书打来电话。
    “族长老婆说,族长一直在念叨寨子里的人怎么给咱们工程队干活收费开工资的事儿,饮食住宿这些问题,估计是和龙先生讨论这事儿去了。这也算他们族内一件很大的事儿,几乎全寨子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还有其他的寨子里管事儿呢,估计要聊到很晚,以前寨子里开会都回到后半夜。徐总,你先休息吧,实在不放心我去找找?”
    “不了,你先睡吧。”
    “好,徐总,你有事儿就打我电话。”
    徐风至站在门口左看右看,希望巷子里下一秒就走出一个吊儿郎当坏笑着说等我呢没我睡不着吧的龙亦川。
    但是寨子都睡了。没有路灯,长长的巷子看不到什么东西。
    等会呗。
    研究茶花树,他喜欢茶花,茶花有一种不妥协不认输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苟延残喘的决绝凄美感。茶花凋谢都是一朵一朵的掉,不会一瓣一瓣的,开的富丽堂皇繁花似锦,凋谢也美不胜收。
    一边看着巷子,一边数着茶花开了多少朵,他精明的能一眼就看得出这财务报表哪不对劲,可他这次数了三次也没数明白一共开了多少朵花。
    总有四分之三的脑子在琢磨龙亦川怎么还不回来。
    干脆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两三千人的寨子条条道路错综复杂,还有死胡同什么的,徐风至真的搞不懂谁家是寨子里的管事儿。
    现在都凌晨十二点了,寨子家家户户都熄灯了,问谁去啊?
    不知道往哪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徐总,你还没睡呢?那啥我们在阿山家喝酒呢,这不讨论完事儿了吗?都挺高兴的就喝上了。大祭司喝多了,你赶紧睡吧,明早我们再回去。”
    族长说完挂了电话,徐风至现在想把龙亦川狠狠打一顿,喝喝喝,就知道喝,几点了还不回来?不会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人等这么久!回屋睡觉!
    他也差点迷路的,绕了不少死胡同这才走对了。
    关门,睡觉。
    那种丝丝缕缕的疼痛不仔细去感受,不易察觉了。
    虽然燥热没怎么缓解,但比以前他最不舒服的时候好很多。
    窗户打开,被子少盖一些。
    翻来翻去的,总觉得听到他们家的木栅栏门响。
    琢磨明天腾出时间来狠狠地训他一顿出去喝酒不打电话也不提前说一声的事儿,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富丽堂皇的圣子衣服,
    但是,他没看到高高的祭台,也没看到虔诚的跪拜在下面的村民,手里的权杖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非常大,但是,角落的几十盏蜡烛都不能着亮这个房间,看样子是天黑了,让这个房间更加阴森恐怖,湿冷湿冷的。
    那个没看清楚脸的苗王坐在高高的座位上,上半身隐藏在黑暗内,只有漏出来的大粗腿和腰上那么厚的银质腰带,匕首刀。
    周围黑暗处,有人开始吟唱,那是种比较阴邪恐怖的声音,是某种咒语神秘古老阴寒叫人心慌。在这个房间飘荡,包裹着他的全身似得,带来透骨的寒冷。
    那个带着吓人面具的大祭司突然走出黑暗的地方,对着瑟瑟发抖的他弯腰,摘下了恐怖的面具,但他本来的脸比这面具还吓人,
    他差点吓得撅过去。
    大祭司一笑。
    他缩着脖子动都不敢动,不如不笑。
    “圣子,白天的仪式只是完成一半,接下去进行下半场。你跪好不要乱动。”
    听着毕恭毕敬,但阴邪的让人打冷战。
    大祭司手一挥,有二十多个人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从黑暗处走出来,他们围着他跳着诡异的舞蹈,旋转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各种动物,有死的有活的还有很多骨头,有人身上盘着蛇,有人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有人嘴里往外爬蜈蚣,有人抓着好多蛇,蟾蜍。
    就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说实话他很害怕,他还不到十五岁,他没见过这些。
    大祭司手里拿着很漂亮的孔雀羽毛嘴里叨叨着,面具下他闭着眼睛。
    孔雀羽毛不断地在他头上身上点来点去。
    随着音乐来到最激昂的时候,大祭司的眼睛猛地睁开。
    正围在他身边的这二十几个人突然拔出了匕首,一掐身上把玩的那条蛇随后剁成两段,鲜血喷出来的瞬间,大祭司用孔雀羽毛沾了蛇血拍在他的脸上、
    这只是刚开始,这二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活物儿的全都依着顺序到大祭司身边,切开手里的动物,昆虫,羽毛沾血,沾了半条蜈蚣的汁液拍在他的肩膀上,沾了野鸡血拍在他胸口上,什么动物都有,他甚至都没看到过这么多的动物,好多的血,往他身上拍,死掉的那些动物全都丢在他跪着的周围。
    他看到一只小猫被切断喉咙丢在他膝盖上,吓得他坐不住想跑,被人按着肩膀,始终跪坐在这。
    很快,他周围全都是尸体。他身上那件华丽的衣服那些银饰全都是鲜血。有些血迹顺着他的脸往下流。白玉娃娃一样的圣子被鲜血浸泡,像一个浑身是血的鬼娃娃。
    他哭了,他吓着了,他恐惧万分。
    但这只是前奏,最高潮的部分,音乐和吟唱戛然而止。
    有人带上来两个孩子,五六岁的模样,一男一女,还不等孩子哭喊,匕首切开了他们的脖子。
    鲜血飞溅,他傻了。
    有人上来,把他周围这些尸体全都捡起来一点,每一个品种捡起来一点,放到锅子里去煮,熬了一碗汤,给他灌了下去。
    大祭司喊着,“礼成!圣子阿至,为民造福!为苗王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徐风至一个激灵吓醒了。
    嘴里有一种腥臭的血腥味道,徐风至鞋都没穿冲进洗漱间就开始呕吐,他觉得自己真的喝了那些虫子骨头还有小孩鲜血的东西,恶心的他胃里翻江倒海、
    很多少数民族在没有接触到汉文化,没有和外界互通的时候,生活的就是奴隶社会,最高统领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一些比较凶残的野蛮的祭祀习俗一直存在。
    比如那阿姐鼓,比如头骨酒器。
    杀人剥皮,人骨做乐器,用童男童女陪葬,在封建社会在奴隶社会不新鲜。
    但是那是孩子呀,两个小孩儿,就那么被杀了还喝了他们的血?
    一回想更恶心了。
    镜子里他脸色极其苍白浑身发抖,恶心的他一直想吐。
    怎么回事?
    他自从得到蛇骨手串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噩梦,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这一晚是怎么了。
    再看看蛇骨手串,怎么感觉蛇头眼睛不在血红而是发白了呢?手串都失去了光彩一样。
    东方的启明星闪闪发光,天际处有了淡淡的鱼肚白。
    龙亦川睁开眼睛,抬起手臂看看,手上抓破的地方都复原了。
    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族长赶紧扶了一把。
    “在休息一会吧。脑袋还破着呢。”
    龙亦川伸手摸了摸,左侧额头还有一块栗子那么大的血口子。血是止住了,但是还没复原,
    “一晚上没回去,他肯定担心了。”
    “你这脑袋怎么办?”
    “就说我喝多了磕的。”
    “现在你感觉好点没?”
    龙亦川摇摇头,举起手让族长看看,还在发抖。
    “能控制得住。”
    族长扶着他蹲在溪水边洗洗脸,那些血迹的都要洗掉才行。
    “要不你在这或者去我家躺俩小时,那时候徐总他们也要工作了你就可以偷偷溜回去换衣服也看不出破绽来。蛊毒发作你没看时间啊?”
    “以前都是十五,我从唐城市回来还琢磨,不到十五呢,还有一周呢,哪知道提前来的那么突然。”
    “还好半年一次,这要每个月都来一次,你直接把自己埋了得了。”
    “听你说的,好像女人来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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