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日那晚林清晚拜访温家之后，她与温凌的关系愈发熟络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造访温家的次数，也愈发多了。
    温凌未曾感到有何不妥。
    在他眼里，清晚他唯一要好的朋友，这份往来，本就该是合乎情理的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凌正趴在茶几上，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满纸都是杂乱的线条。
    门铃声准时响起，温凌几乎是立刻放下笔，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拉开，林清晚的笑脸便撞进眼底，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眉眼弯弯，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阿凌，我来啦。”
    “清晚！”
    温凌的眼睛瞬间亮了，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满是雀跃，“你来啦，快坐。”
    林清晚走进来，将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来，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味牛奶糖，还有一沓全新的奥特曼卡片——是温凌念叨了好几天的新款。
    “知道你喜欢这个，特意给你收的。”林清晚将卡片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还有这个牛奶糖，你上次说喜欢草莓味的。”
    温凌捧着卡片，指尖抚过崭新的图案，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清晚，认识你真好。”
    他对林清晚的好，向来照单全收，满心都是朋友间的欢喜，从未想过，这些看似随意的礼物，每一样都是林清晚精心挑选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对着数学题研究。
    林清晚的耐心远超温凌的预期，他卡壳的地方，她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他理清思路，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你看，这里先设未知数，再根据等量关系列方程，就简单了。”
    温凌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抬头看林清晚，只觉得她什么都懂，温柔又可靠，心里满是敬佩。
    聊到解题的关键处，林清晚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提起：
    “对了，上次去你家，听温烬哥哥说，他以前数学特别好，还拿过竞赛一等奖呢。”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柔软，目光落在温凌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温凌闻言，眼睛更亮了，语气里满是骄傲：“哥哥在我心里，向来无所不能，是他撑起我的所有。”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满是依赖与崇拜，全然没注意到，林清晚提起温烬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炽热，更没察觉自己话语里，对哥哥的满心仰慕。
    “温烬哥哥真的好疼你呀。”林清晚摩挲着糖纸，颇有些艳羡道。
    温凌笑容纯然，朗声道：“哥哥和我相依为命十几年，亲人只有彼此，他的全部身心自然都放在我的心上。”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察觉，林清晚提起温烬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悄然滋长的倾慕。
    而这一切，都被端着茶杯走进来的温烬，听了个正着。
    他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光，身形挺拔，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茶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冷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暗潮。
    他听见了林清晚刻意的提及，听见了温凌毫无防备的回应，听见了那句“温烬哥哥真的好疼你”。
    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底，却泛起一阵刺骨的凉。
    林清晚的语句，太过于明显。
    那是对温烬藏不住的倾慕，带着少女独有的悸动与热切。
    她频繁地出现在这里，每次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厌其烦的辅导温凌，每一次对话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及他，都是下意识的，明晃晃对他的喜欢。
    这份喜欢，过于直白，单纯的让人不忍拒绝。
    而温凌，这个单纯得近乎傻气的小家伙，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会觉得，是朋友的好意，是哥哥的认可，满心欢喜地沉浸在这份看似完美的温情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正觊觎着他的哥哥。
    温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步履从容地走过来，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阿凌，题做不出来就别硬熬，歇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晚身上，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语气温和有礼：“清晚，辛苦你了，总来教阿凌功课。”
    林清晚抬眸看向他，脸颊悄悄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里的炽热藏都藏不住，她连忙摆手：“不辛苦的，温烬哥哥，阿凌很聪明，一点就通。”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目光紧紧黏在温烬身上，那点名为倾慕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温烬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深，却冷得像冰：“那就好，阿凌性子软，还需要你多费心。”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温凌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指尖却在少年的发间，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温凌毫无察觉，只觉得哥哥的安抚格外暖心，往他身边凑了凑，继续捧着卡片研究，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跟林清晚聊着新款卡片的细节。
    全然没注意到，空气里悄然弥漫开的，属于温烬的，沉重的暗涌。
    傍晚时分，林清晚起身告辞。
    温烬亲自送她到门口，依旧是温和的笑，客气的道谢：“多谢清晚一直以来照顾阿凌，以后若是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林清晚点点头，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在他身上，轻声应道：“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阴翳彻底翻涌上来，如同被禁锢的野兽，在心底疯狂冲撞。
    他转身走回客厅，一眼便看见温凌正抱着奥特曼卡片，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单纯的欢喜。
    温烬缓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阿凌，今天开心吗？”
    温凌眼睛亮得像星星，他点点头：“当然开心啦。”
    他说着，还把手里的卡片递到温烬面前，献宝似的：“哥哥，你看，是新款的奥特曼卡片，清晚特意给我买的！”
    温烬看着他眼底的欢喜，心底的暗涌愈发沉重。
    他知道，温凌不会懂。他不会懂，林清晚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聊天，都在触碰他的底线。
    他不会懂，他心底疯长的占有欲，早已容不下任何人，再靠近温凌一步。
    只是，这些话，他不会说。
    他依旧会维持着完美的兄长形象，依旧会笑着接纳一切，依旧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一切不属于温凌的东西，都剔除出去。
    因为，温凌是他的。
    从七岁那年，父母离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温凌看着温烬沉默的样子，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温烬回过神，眼底的阴翳瞬间被温柔掩盖，他伸手将温凌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没有，哥只是在想，我的阿凌，越来越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