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点，沈鸢出门。
    今天圣华高中插班生考试。
    她没跟任何人说。
    但走到门口，沈瑶已经站在车旁边。
    “姐姐，我送你去考场。”
    沈鸢看了她一眼。
    “不用。”
    “我已经跟学校说好了，今天过去直接考就行。”
    沈鸢明白了。
    沈瑶是想在考试这件事上做文章。
    上辈子沈瑶也说过“帮姐姐安排好了”，结果到了学校才发现，报名信息根本没提交。
    沈鸢没拒绝，上了车。
    一路上沈瑶都在说话。
    “姐姐紧张吗？”
    “题目不难的。”
    “我帮姐姐把考场安排在一楼，不用爬楼梯。”
    沈鸢靠在后座，一个字没回。
    到了圣华高中门口，沈鸢下车。
    沈瑶跟着下来。
    “姐姐，我陪你进去。”
    “不用。”沈鸢拦住她，“我自己去就行。”
    沈瑶还想说什么，沈鸢已经转身走了。
    她没去考场。
    先去了招生办。
    “老师好，我是沈鸢，今天来参加插班生考试。”
    招生办老师查了一下电脑，皱了眉。
    “沈鸢？名单上没有你。”
    果然。
    沈鸢没慌，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我的报名凭证。报名费五百块，上周一线上支付，订单号在这里。”
    老师核对了一下，表情变了。
    “系统里确实有你的缴费记录，但报名信息没有提交成功。这可能是系统故障。”
    沈鸢知道不是故障。
    是有人删了。
    她没追究，直接问：“今天还能补报吗？”
    “可以，但需要现场填表，还要等领导签字。”
    “多久？”
    “最快四十分钟。”
    “我等。”
    沈鸢填了表，交了照片。
    等签字的时候，她站在走廊上。
    手机震了。
    沈瑶发来消息：“姐姐，我在教学楼A座等你。”
    沈鸢没回。
    二十分钟后，招生办主任签了字。
    沈鸢拿着表格进了考场。
    考试已经开始了十五分钟。
    监考老师看了她的补报手续，点头让她进去。
    沈鸢坐下，拿到卷子，直接翻到最后。
    作文题：《我的选择》。
    她看了一眼，提笔就写。
    三十分钟后，她写完作文。
    又花二十分钟做完前面的题。
    交卷。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你不再检查一下？”
    “不用了。”
    沈鸢走出考场，直接去教学楼A座找到沈瑶。
    沈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杯奶茶。
    “姐姐考完了？这么快？”
    “嗯。”
    沈鸢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瑶，我的报名信息被删了。”
    沈瑶的表情僵了一瞬。
    “啊？怎么会？”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帮姐姐安排的……”
    沈鸢打断她。
    “你帮我安排的，最后信息被删了。你说是系统故障，还是有人故意？”
    沈瑶站起来，眼眶开始泛红。
    “姐姐你怀疑我？”
    沈鸢没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
    上面是圣华高中报名系统的后台日志。
    删她报名信息的账号ID，是SYS_0012。
    “这个账号的登录时间，是上周二晚上十点零三分。登录IP地址，是你家的WiFi。”
    沈瑶的脸彻底白了。
    “我才发现，你会不会太不专业了？”沈鸢收起手机，“你家WiFi密码是你生日。你删东西的时候，连代理都不挂？”
    沈瑶嘴唇发抖。
    “姐姐，我……”
    “别叫姐姐。”沈鸢看着她，“沈瑶，你今天来送我，是想看我进不了考场的样子吧？”
    沈瑶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经过，好奇地看过来。
    沈鸢没压低声音。
    “你在沈家怎么演戏我不管。但你动我的考试，就不行。”
    沈瑶哭出了声。
    旁边有老师走过来。
    “怎么回事？”
    沈鸢转头对老师说：“没事。我妹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医务室。”
    她拉着沈瑶往外走。
    走到没人的角落，松开手。
    沈瑶还在哭。
    沈鸢递了张纸巾给她。
    “擦擦。”
    沈瑶接过纸巾，抬头看她。
    “姐姐，你为什么不跟老师说实话？”
    “因为没必要。你哭一场，老师也拿你没办法。我没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沈瑶愣住了。
    沈鸢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
    “沈瑶，今天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动我的东西，我会让你在圣华待不下去。”
    她头也没回地走了。
    出了校门，打车回家。
    路上接到招生办电话。
    “沈鸢同学，你的笔试成绩出来了。总分三百八十一，超过录取线三十一分。下周一过来办入学手续。”
    沈鸢挂了电话，靠着车窗呼了口气。
    到家的时候，宋婉清不在。
    沈阅也不在。
    客厅里只有沈言在吃零食。
    三妹沈言，十八岁，跟沈鸢同岁。
    平时在家里话最少，但每次沈鸢被欺负，她都会偷偷发消息安慰。
    上辈子沈鸢没领情，这辈子不会了。
    “姐，考得怎么样？”沈言问。
    “过了。”
    “我就知道。”沈言笑了笑，“比那个假货强多了。”
    沈鸢坐到她旁边。
    “沈言，我问你件事。”
    “嗯？”
    “家里那三块地皮的事，你知道吗？”
    沈言放下零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知道一点。大哥把老太太的两块地转到自己名下了。手续是去年办的，老太太当时住院，意识不太清楚。”
    沈鸢点头。
    跟她查到的一样。
    “姐，你要跟大哥争？”沈言看着她。
    “不是争。是拿回来。”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大哥转地皮时的内部审批记录。我偷偷存的。”
    沈鸢接过U盘，看了沈言一眼。
    “你不怕大哥知道？”
    “他平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不会发现的。”沈言笑了笑，“姐，你是真千金。这个家本来就该是你的。”
    沈鸢握紧U盘。
    “谢谢你。”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
    沈鸢上楼，把U盘里的文件导出来看了一遍。
    清清楚楚。
    沈阅在老太太住院期间，用代理人的身份把两块地皮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签字是伪造的。
    沈鸢把文件加密存好。
    证据链，又多了一块。
    手机响了。
    楚衍打来的电话。
    这是楚衍第一次打电话，不是发消息。
    沈鸢接起来。
    “楚总。”
    “城东项目下周开工仪式，你来。”
    “好。”
    “还有，你大哥沈阅今天来找我了。”
    沈鸢愣了一下。
    “他找你干什么？”
    “想让我劝你，别跟家里对着干。”
    沈鸢差点笑出来。
    “你怎么说？”
    “我说，你妹妹的事，你自己去跟她说。我管不了。”
    沈鸢真笑了。
    “谢谢楚总。”
    “不用谢。你投了三千万，这笔钱是我的风险。你要是在家里分了心，项目出了问题，亏的是我。”
    挂了电话，沈鸢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楚衍这个人，嘴上说是为了钱，其实是在给她撑腰。
    上辈子也是这样。
    明明可以不管，但他管了。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今天一天，办了入学，怼了沈瑶，拿到了地皮的证据链。
    够本了。
    手机又震了。
    沈瑶发来一条长消息。
    “姐姐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害怕失去这个家了。你回来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变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要被赶出去了。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我就是太害怕了。姐姐能原谅我吗？”
    沈鸢看完，打了两个字。
    “睡觉。”
    发完关机。
    原谅？
    上辈子她原谅了无数次。
    每次原谅完，沈瑶下一次害她害得更狠。
    这辈子，她不原谅。
    但她也不记恨。
    她只是把沈瑶当成一个需要对付的人。
    仅此而已。
    窗外起风了。
    沈鸢拉上窗帘，关了灯。
    明天还要去办入学手续。
    下周还要见王律师。
    下下周项目开工。
    事情一件接一件。
    但她不怕。
    这辈子，她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