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密函入暗阁,豺狼皆入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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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朦,东方天际破开一缕浅白,晨雾漫过永宁侯府的飞檐黛瓦,沾湿了青石铺就的长径。整座府邸还浸在静谧之中,唯有早起的下人悄然走动,不敢惊扰院内安宁。
    谢砚早已收拾妥当,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清挺孤峭,眉宇间敛去昨夜探查暗桩的倦意,只剩惯常的清冷沉稳。他将封好伪册密函贴身藏好,外层用寻常衣袍遮掩,看不出半点异样,步履沉稳地走出偏院。
    按照与谢无妄商定的计划,今日卯时需出城至城郊破庙,那是影阁暗线约定好的传信据点,也是对方监视往来、交接情报的固定之所。稍有半点行迹反常,便极易引来疑心,故而一切行事都要做得如同寻常外出办事一般,随性自然,不露刻意。
    行至主院门口,谢无妄早已等候在廊下。
    晨光落在他月白锦袍上,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的审慎,没有多余叮嘱,只目光淡淡落在谢砚身上,四目相视的一瞬,已然交汇了所有心意与默契。
    不必多言,彼此都懂肩上的谋划,也都懂此行暗藏的凶险。
    “去吧。”谢无妄声线轻缓,语气笃定安稳,“凡事量力而行,不必勉强周旋,稳住局面即可。府中我已安排妥当,暗桩名单我会逐一核对,等你归来再议后续布局。”
    “属下谨记。”谢砚微微躬身,颔首应声,没有多余话语,转身便迈步走出侯府大门。
    他刻意放缓脚步,沿着京城长街缓步而行,不疾不徐,看上去就像是奉主子之命出城办事的寻常护卫,神色淡然,目光平视周遭,丝毫没有遮掩躲闪的局促。
    街边早点摊贩已然开张,烟火气息缭绕,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人声嘈杂,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谢砚混在人流之中,不急不缓,沿途不动声色扫视街巷角落,果然察觉到好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隐晦黏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始终跟随。
    都是影阁安插在城中的流动眼线,全程监视他的动向,确认他是否按指令传信,是否存有异心。
    谢砚心中了然,面上却波澜不惊,刻意维持着松弛姿态,任由那些眼线尾随窥探,既不刻意甩开,也不刻意理会。越是坦然如常,越能打消对方心底的疑虑。
    一路出了京城南门,城郊草木葱茏,晨雾未散,笼罩着山野小径。那座破败山庙孤零零立在林间僻静处,院墙坍塌大半,荒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正好成了影阁隐秘交接的绝佳之地。
    谢砚步入林间,脚步陡然放轻,身形一晃,便借着树木遮掩,悄无声息掠至破庙门口。
    庙内阴暗潮湿,蛛网密布,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一名身披灰袍、遮去大半面容的影阁暗使,早已等候在神像残躯之下,眼神阴鸷,周身气场冷冽,死死盯着踏入庙门的谢砚。
    “东西带来了?”暗使嗓音沙哑冰冷,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砚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谦卑,也没有半分逾矩,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封封好的密函,指尖递出,语气淡得没有起伏:“按宗主之命,侯府漕运账目、边关私信底稿,尽在此函之中。”
    灰袍暗使伸手接过密函,指尖抚过封口处影阁专属暗记,确认无误后,才缓缓拆开,低头翻阅里面伪造的账册与书信。
    他逐页细看,核对行文笔锋、账目排布,又对照着早已掌握的侯府行事轨迹比对,越看神色越是沉凝,眼底渐渐露出一丝笃定。在他看来,这份密件详实缜密,细节完备,绝不可能是临时伪造,确确实实是永宁侯府的核心隐秘。
    “看来你总算认清本分,没有再继续拖延抗命。”暗使合上密函,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的漠然,“宗主有言,只要你安分听命行事,日后自会给你挣脱暗卫宿命的机会。若是再敢阳奉阴违,下场你心里清楚。”
    这番话带着刻意的笼络与敲打,一边画下虚无缥缈的大饼,一边又用残酷戒律暗中施压,试图彻底拿捏住谢砚的心性。
    谢砚垂眸静立,面上不露半点喜怒,心底却一片寒凉。
    影阁从来都是这般手段,软硬兼施,操控人心,把暗卫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有用便稍加安抚,稍有违逆便狠辣清算,从来没有半分真情可言。
    他顺着对方的话,淡淡俯首:“属下知晓,自会恪守本分。”
    刻意的顺从,恰到好处的内敛,彻底打消了灰袍暗使最后一丝疑心。在对方眼里,谢砚已然被生死要挟拿捏,乖乖俯首听命,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异心。
    “你且回侯府,继续暗中留意谢无妄动向,但凡有朝堂往来、私下结党之举,即刻传信回阁。”暗使收起密函,冷声吩咐,“这份情报我会即刻送回总阁,交由宗主定夺,联合朝中盟友,伺机发难,扳倒永宁侯府。”
    豺狼终究还是落入了棋局。
    他们拿到假机密,便迫不及待想要联合朝堂势力,借着这份伪证兴风作浪,构陷侯府,正好撞进谢无妄与他一同布下的圈套里。
    谢砚不动声色颔首应下,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缓步走出破庙。
    待他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灰袍暗使才取出传信信鸽,将密函妥善捆绑,抬手放飞,任由白鸽振翅朝着影阁总阁的方向飞去。随后自己也身形一晃,隐入山林深处,转瞬不见踪迹。
    谢砚走出一段路程,确定脱离对方视线后,才稍稍放缓心神,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锋芒。
    密函已然顺利送入影阁,迷局正式启动。影阁宗主多疑狡诈,拿到这份看似确凿的把柄,必定不会隐忍,定会立刻联络朝中与永宁侯府敌对的世家派系,借着伪造的账目与私信大做文章,在朝堂之上掀起风波,蓄意构陷。
    那些潜藏在暗处、暗中勾结影阁的朝堂豺狼,也会尽数浮出水面,主动入局,暴露所有踪迹与野心。
    这正是他与谢无妄想要的结果。
    以假为饵,引蛇出洞,把所有潜藏的隐患、暗中的敌人,全都诱到明处,再一网打尽,彻底扫清前路所有暗流杀机。
    他不再耽搁,转身沿着原路返程回京,步履从容,心境已然安稳笃定。
    一路重回侯府,踏入大门之时,晨雾已然散尽,日头高升,庭院里花木舒展,一派平和静谧。可只有谢砚清楚,这份平静只是表象,一场席卷朝堂与影阁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刚走进回廊,便见谢无妄立在窗前等候,目光远远望来,眼底带着一丝问询。
    谢砚快步上前,俯首低声回话:“世子,密函已顺利交付影阁暗使,对方毫无疑心,已然将伪册送往总阁。按照对方言语,影阁很快便会联合朝堂敌对势力,借机发难。”
    谢无妄闻言,眸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冷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很好。”他语气沉静,条理清晰地下令,“即刻按照先前拟定的名单,暗中盯紧府内所有影阁暗桩,不必收网,只严密监视一举一动,任由他们传递假消息。另外,派人密切留意朝堂动向,但凡有世家官员私下往来、串联议事,一律记下行踪轨迹。”
    “就让他们尽情折腾,尽情串联,闹得越大,露出的破绽就越多。等他们自以为抓住把柄、准备发难之时,我们便拿出真凭实据,反手一击,把影阁勾结朝臣、蓄意构陷勋贵的罪名,牢牢扣在他们头上。”
    谋算周密,步步连环,既接住了对方的招数,又反手布下死局,只待豺狼尽数入局,便可一举清剿后患。
    谢砚凝神听着,心底越发敬佩谢无妄的城府智谋。比起影阁只会以杀伐要挟、暗中窥探的卑劣手段,这般运筹帷幄、攻心布局的格局,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
    “属下即刻去安排盯守。”
    “不必急于一时。”谢无妄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他略显清冷的眉眼上,语气添了几分温和,“奔波一早,先回院中小歇片刻,养好精神再行事。如今棋局已开,主动权握在我们手中,不必急于一时操劳。”
    一句体恤,冲淡了局势的紧绷,也暖了谢砚心底微凉的角落。
    风波将起,暗流汹涌,前路注定不会平静。影阁的反扑、朝堂的纷争、小人的构陷,接踵而至。
    可他不再孤身一人。
    有人与他同心布局,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有人陪他直面刀山火海。
    晨光洒落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拉长相依的轮廓。
    密函入阁,棋局已启,豺狼尽数入局;
    同心相守,运筹帷幄,只待风起,便一举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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