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拨开疑云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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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伪的脸下谁知道是人是鬼。
    “你们都当我不知道。”安藏舟走到她们面前,“我在到启德书院的第一个晚上就知道了,差点把我逼疯。”
    “那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这句话不对。”安藏舟眼里全是泪花,“应该是没有孩子不爱自己的父母。”
    安予低着沉默不语,庄静静也被掐住嗓子。
    “妈,你不疼我,我不知道,我总想讨你开心,在你送我离开之前,你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我一直以为是我错,是我还不够好。”
    泪水在一瞬间决堤,声音压不住哽咽。
    安藏舟不是不在意,她只是装作不在意,心里能好受一些。
    “你有为我掉过一滴眼泪吗?”
    眼含热泪看向庄静静,模糊一片,却掩盖不住她眼底的希冀。
    庄静静能言善辩的嘴说不出一个字,头偏向她的另一边,不在看她,就像之前那样,无视她。
    眼底的光转瞬即逝。
    安藏舟习以为常的擦去满脸的泪水,蹭了一手的血,她脸上的伤崩开,又被雨水重刷,有些发言充血,血珠冒出来,混着泪水一起落下。
    她竟然没感到痛。
    心痛大过身体上的疼。
    哀莫大于心死。
    这是一场独属于她的独角戏。
    “等雨停,我就走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楼梯间,比委屈的泪水先来的是爱人温暖的怀抱。
    席岁雪靠在墙壁上,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低下头,怜爱的在她的发顶落下郑重一吻。
    “哭吧,有我在。”
    一句话,彻底打破安藏舟所有伪装的坚强。
    这层外壳她穿了整整十七年,脱下来必定痛彻心扉,剜心剔骨。
    但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狭窄的木板床上,两个人蜷缩在一起,脸贴脸,呼吸交织在一起,手拉着手,抬眼就能看到彼此,真真切切在一起。
    伤痕累累的脸,抱团取暖,舔舐伤口。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那天。”席岁雪满心满眼都是安藏舟,“我确实让家里人调查你,但我一眼都没看过,我发誓。”
    双手紧紧相握,席岁雪挣脱想举天发誓的手被安藏舟攥在手心。
    ”我知道。“安藏舟相信她,”我也有点口不择言,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是真的骗了你。“
    ”没关系。“席岁雪笑起来,调动肌肉牵扯到脸上的伤,”你也快点说没关系,原谅我吧。“
    席岁雪含笑眼,亮晶晶看着她,有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憧憬。
    ”我没生你的气,怎么原谅。“
    ”好你个安藏舟,这样显得我很小气呀。“席岁雪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气的跺脚。
    雨停了一会儿,又倾盆而下,像是海水倒流,树林吹的哗啦啦,雷雨交加。
    安藏舟下意识的搂紧席岁雪。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安藏舟轻轻说道。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席岁雪垂下眼,玩弄她的手指,”你会伤心的。“
    用目光一点一点描绘她的眉眼,一笔一笔刻在脑海。
    与此同时,另一边可没这副岁月静好,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溪口山树木茂密,加上暴雨起雾,视野受限,直升机无法进入。
    搜救队也一筹莫展,眼下也只能祈祷雨快停,抢修人员时刻准备着。
    席岁雪的妈妈席扶音亲临现场,指挥人员。
    媒体闻风而动,刘念也到了现场,她是临洲电视塔的编外人员,出现场她都会去搭把手。
    远处,身着黑色雨衣,坚定站在众人前,有条不紊的指挥,搭理仔细的头发被雨水弄的一团糟,雨衣下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上一刻还在温暖如春的办公室指点江山,下一刻她就如同及时雨来到这里,成了定海神针。
    “席议长……”
    有人叫住她。
    刘念笑了起来,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笑容的走向流进嘴巴,泥土的腥气在嘴里绽开。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花,重新容光焕发。
    她赌对了。
    安藏舟不知道第几次往外拨电话,依然打不出去,站在窗户边寻找信号。
    席岁雪却躺在床上,丝毫不着急。
    “你就睡在这儿?”她语气愤慨,打量这个窄小的房间。
    “夏天嘛,不拘睡在哪里。”安藏舟摆弄着手机,“你家里人应该急坏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消失的越久,有些就越急。”席岁雪站起身,她大腿被山上的岩石划伤,还好不深,要不然安藏舟只能给她做全菌手术。
    席岁雪没骨头挂在安藏舟肩头,席岁雪比安藏舟高,这个姿势她肯定不好受,安藏舟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让她回去躺好。
    “还好没发烧。”安藏舟也坐回去,“连包退烧药都找不出来,拿药要去隔壁村的诊所。”
    “头一次知道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席岁雪说道,“你真是这这边长大的?”
    “你小时候吃什么?怎么挣钱?你去上学是不是还要走几十里山路?”
    席岁雪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问个不停。
    “妈她是镇上制药厂的职工,爸他是开黑车的。“安藏舟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小时候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零食确实比较少,至于上学,也没有那么夸张,就在对面的山上。“
    ”啊?!“席岁雪没注意到安藏舟狡黠的笑。
    ”骗你的。“安藏舟笑出声,席岁雪真信了,城里人就是好骗,”有校车。“
    两人好一番打闹。
    “姐,我有话想问你,你等我一下。“安藏舟去楼下端了饭上来,叫住吃完饭回到房间的安予。
    安予看起来精神很吃,浑浑噩噩,脚步虚浮,闻言点点头,靠在墙上等她。
    安藏舟把饭送到房间,说了几句话就出来。
    ”到房间里说吧。“安予猜到她想问什么,主动让她进去。
    房门关上。
    安藏舟开门见山问道,”爸他怎么死的?说实话。“
    方才和席岁雪说笑时,想起以前父亲身体很好,白天在镇上摆摊,晚上就拉人进山跑黑车,身体没出毛病。
    安予颓废坐在椅子上,头发毛躁干枯,依稀见到几根白发。
    ”猝死……“
    ”你还在骗人,前几天我还见过他,就在临洲,他还中气十足打了我一巴掌,那力气,在活二十年也不是问题。“
    安予闭上嘴,重重叹出一口气,”是我杀了他。
    那就说的通了。
    庄静静执意土葬不火化,就是将安予杀人的证据牢牢握在手里,有了把柄,要安予给什么,她都得给。
    “爸爸在世时最疼我,从小到大我就是最幸福的,尤其是在看到你时,那种优越感,让我欲罢不能,没想到那种宠爱,是明码标价。“安予心灰意冷,脸色比纸白,吐出的字比冰还冷,”我要离婚,他把我赶出房子,我在临洲无家可归,就回来了,父亲知道后也回了家,他说他又给我找了一个好人家,我没生过小孩,彩礼按头婚来,对方是个五十岁的老光棍,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人,怎么可能嫁给他。“
    ”父亲说,彩礼给二十万,五金还有其他的另算,我不会同意的,他就打了我,自从结婚后一切都变了,继女埋怨我,丈夫殴打辱骂我,从小没碰过我一根手指的父亲,也对我动手。”
    安予无声的掉眼泪,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安藏舟。
    “你疼不疼?”
    安藏舟避开她红的滴血的双眼,“忘了。”
    “我终于懂你了。我把他推倒了,他后脑撞在柜子一角,但他没死,我拿起凳子又补了几下他才咽气。”
    “他的眼睛充血,眼白几乎看不见,恶狠狠看着我,断气也闭不上。他曾把我高举到头顶,说我这双眼睛像他,虚伪至极。”
    安予冷笑出声。
    “你懂我,我可不懂你。”安藏舟说道,“我可没杀人。”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比你好,给他一个痛快。”安予破罐子破摔,“那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安藏舟搞清楚事情缘由,她不打算插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一起弄死庄静静。”安予说道。
    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平淡,平淡的像随意踩死一只蚂蚁。
    安藏舟看清了,这个家里最冷漠无情的是安予。
    “她是你妈妈。“安藏舟想唤醒她最后一点良知。
    ”所以呢?“安予已经痴狂,”她就想趴在我身上吸血,那她就什么都不是。“
    ”你疯了。“
    安予的理智逐渐回归,哭笑着,”我没办法,我真的没钱了,我不想坐牢。“
    ”国家明文禁止土葬,你可以打电话给殡仪馆,他们会管的。“安藏舟给她出了一个点子。
    也不知道安予会不会采纳。
    ”安予,我们的情谊到此结束,非必要就不用见面了。“安藏舟平静说道,”能和你心平气和说这些话,相处这几天,不是我忘了以前你是怎么对我的,就是因为记得,所以不想同你计较。我不想看见你,我未来的人生不应该有你们。“
    房门打开,又关上,这个家,她厌烦至极。

    作者闲话:

    半夜码字写的我心惊肉跳,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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