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恶犬登门,疯子比狠人更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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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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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太子殿下的一句承诺,以及……”苏灵顿了顿,视线扫过室内那座巨大的疆域图,“在我需要的时候,借我几个能办事的人。”
裴璟深深地看了苏灵一眼,这个女人,清醒得可怕,她要的不是金银,不是权势,而是最实在的庇护和最锋利的刀。
“孤的人,就是你的刀。”他终于松口,将那枚冰冷的棋子放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如同契约落定,“但刀会不会反过来伤了持刀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句话,是应允,也是警告。
苏灵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目的达到了。
一枚,随时可能被舍弃,却也拥有了掀翻棋盘资格的棋子。
天光微亮,鱼肚白的天际还挂着几颗残星。
苏灵被莲儿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回了苏府的角门。
一夜未归,还带了一身伤,她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果然,刚一踏进那道熟悉的门槛,一股子陈腐的霉味混着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守门的婆子一见是她,那双三角眼立刻翻了白,阴阳怪气地嚷嚷起来:
“哟,二小姐还知道回来呢?这一夜未归,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苏府的姑娘在外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败坏门楣呢!”
这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故意要嚷得半个府都听见。
紧接着,府里的管家李忠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堵住了去路。
李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巴一颗黑痣,上面还长着几根毛,此刻他正板着一张死人脸,看苏灵的眼神像在看一坨脏东西。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吩咐了,您身为苏家女儿,竟敢彻夜不归,实在有辱门风。来人!”
他手一挥,根本不给苏灵辩解的机会,“把二小姐”请”到柴房去,好好反省反省!没夫人的命令,不准出来!”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那几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莲儿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护在苏灵身前:“李管家!小姐她……她病得厉害,还受了伤,不能去柴房啊!会出人命的!”
“病了?”李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病了就能在外面野一夜?这是什么道理!我看就是欠管教!”
他眯着眼睛,贪婪的目光在苏灵身上那件虽然干净、但料子一看就非凡品的中衣上扫过,眼底的鄙夷更甚。
苏灵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忠,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得李忠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这二小姐,今天怎么怪怪的?
以往被夫人罚,哪个不是哭哭啼啼,又怕又怂?
就在一个家丁的手即将抓到苏灵胳膊的瞬间,她没有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那双沉寂的眸子直直地锁住李忠,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字字清晰:“谁给你的胆子?”
李忠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挺直了腰板,尖着嗓子叫嚣道:
“谁给我的胆子?二小姐,您怕是烧糊涂了吧!在这苏府,除了老爷,就是夫人最大!我奉的,自然是夫人的命令!你一个无媒无聘、即将被送去做妾的庶女,还敢跟我横?”
“夫人的命令?”苏灵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又像是在嘲讽。
“当然!”李忠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很好。”
苏灵吐出两个字,话音未落,一道瘦弱的残影猛地冲到李忠面前。
紧接着,“啪!!!”一声清脆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声,在清晨寂静的后院里炸开!
苏灵用尽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全部力气,将前世今生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这一巴掌上,狠狠地扇在了李忠那张油腻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李忠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倒在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干懵了。
莲儿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几个家丁也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李忠捂着脸,只觉得半边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伸手一抹,满手鲜血。
嘴里一阵剧痛,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赫然混着两颗带血的槽牙!
“你……你个疯子!你敢打我?!”李忠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指着苏灵的手都在发抖。
“打你?”苏灵慢慢收回自己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一条狗,也敢在我面前吠?看来林氏没教好你规矩。”
她这一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刚闻讯赶来的两个人耳朵里。
苏府主母林氏和家主苏成林,正带着一众下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恰好听见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放肆!”苏成林一声怒喝,脸色铁青。
他看到倒在地上吐血的管家,再看到女儿那一身与出门时截然不同的衣物,以及她那双毫无畏惧、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睛,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你这个孽障!夜不归宿,殴打管家,还敢直呼主母名讳!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林氏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用帕子按着眼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爷,您瞧瞧,妾身不过是按规矩办事,怕她坏了苏家名声,想让她去柴房冷静冷静,谁知她……她竟变得如此暴戾。灵儿,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在坐实苏灵“疯了”“野了”的罪名。
苏成林怒火更盛,指着苏灵的鼻子骂道:“来人!给我拿家法来!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女!”
几个家丁立刻取来了手臂粗的家法板子。
苏灵看着这对惺惺作态的狗男女,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刺激?最大的刺激,就是死过一次,看透了你们这副伪善的嘴脸!
她没有理会暴怒的苏成林,目光越过他,死死地钉在林氏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母亲大人,”她故意加重了这四个字,“您这么急着把我关进柴房,不给我饭吃,不给我炭火,是想让我病死在里面吧?毕竟,我死了,我生母留下的那尊前朝孤品”血玉观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变成您的东西,拿去给您的宝贝女儿苏晴做嫁妆了,对不对?”
此话一出,林氏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尊血玉观音价值连城,是苏灵生母唯一的陪嫁,她确实早就觊觎上了!
但这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这个小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立刻矢口否认,声音陡然拔高:“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何曾有过这种想法!你这孩子,真是疯了!竟敢如此污蔑长辈!”
“污蔑?”苏灵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是不是污蔑,母亲大人心里最清楚。还是说,你想让我把您当年是如何克扣汤药,害死我亲娘的事,也当着全府下人的面,说上一说?”
“你住口!”林氏彻底破防,脸色煞白,尖叫出声。
苏成林见状,只当是苏灵疯病发作,胡言乱语冲撞了主母,更是怒不可遏:“堵上她的嘴!给我打!狠狠地打!”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举起了厚重的板子,对准苏灵的后背,就要狠狠砸下!
莲儿吓得闭上了眼睛。
苏灵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板子带着风声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住手!”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一道惊雷,从府门外炸响!
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太子府制式黑甲的卫队长,带着两名同样装束的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好几个大箱子。
那卫队长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腰间佩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目光一扫,将在场剑拔弩张的情形尽收眼底,眉头微微一皱。
“奉太子令,听闻苏姑娘昨夜受惊,特送来一批上好的补品药材,为苏姑娘压惊!”
卫队长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成林和林氏的心上。
太子令?苏姑娘?压惊?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让苏成林的大脑瞬间宕机。
卫队长说完,根本没理会已经石化的苏家主子,径直走到苏灵面前,对着这个衣衫单薄、形容狼狈的少女,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苏姑娘,属下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随即,他缓缓直起身,那双冰冷的眸子转向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如纸的苏成林,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大人,这是在……审问太子殿下的恩人?”
“轰”的一声!
苏成林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林氏更是吓得血色尽褪,握着手帕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而那两个举着板子的家丁,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着手臂,僵在原地,打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恩人?太子殿下的恩人?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