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四、想问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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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欧,你不是要学做根雕吗?
我给你那本林业出版社上前年出版的《根艺创作与欣赏》,虽对根雕历史、概念、分类和制作工具、制作过程、制作要点及命名、赏评并全国有代表性地区根材特色、创作现状等,作了比较全面系统阐述和介绍,但知识和实际操作,还是有相当距离的。
无论如何,这次希望再呆一天,我好现场给说些实际经验。这样,你上手也许会快些,也许会少走些弯路。更为主要,这一过程尽量缩短,才能真正不辜负根材的难得及难得的根材。这方面,我的有些经验,也是来自想想就有些懊悔、想想就有些遗憾那深刻教训哪。”
“小欧,你陈叔这几天,别提有多高兴了,你再多陪他一天,好不好?
再说,我酿的醪糟,明天才能出窝,你一定得尝尝我和你陈叔的手艺,我还指望你顺便帮给小徐三口和他们父母带点儿过去呢。”
地里活儿利索之后,院子里歇息茶点之中,仙谷主人又一次想方设法留客了。
听着、望着两位风雨同舟白头偕老那青梅竹马神仙眷侣真诚的期待,既没松口、也没应允的欧阳代荣,还真有些无法拒绝了。
“唐姨、陈叔。我与二老相识,本就有些唐突,还冒昧打扰好几天了,实在不好意思。”
欧阳代荣放下茶杯,言之由衷。
“小欧。若这个原由,那明天,我就不放你走了。
不说这几天,你帮做了那么多事,也不言自谓忘年知交我和你相识恨晚,更不道这几日你给我带来的精神畅快,给你唐姨带来日子愉悦的调剂,仅从古稀幸遇难得后生而言,我也要留你不想错过,以引实实入门。
为了让尽快上手有所体验,我还想送几件根材你先带回去,一边尝试具体制作,一边寻觅新的根材。后天当场,我叫顺路方便的,给你捎到小徐或他父母那儿怎样?”
“陈叔……”
欧阳代荣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满眼满心感动和感激。
“小欧,你陈叔是认真的。
这些年来,虽说周围曾有好几个年轻不年轻的,对根雕特别感兴趣,但不管从那个方面,你陈叔说,都不是那块料。”
“是啊,小欧。
虽说根雕是没什么门槛的艺术,谁都可以进入,但真要于中精神特别受益并真正出作品,却是另一回事了。
别的艺术门类,只要勤学苦练,功夫到了,至少表面形式,人都能做得有些像模像样说得过去、看得下去,但根雕却不行。
因为,根雕从本质上说,它是发现的艺术、成就的艺术,人没有相应禀赋、相应学养、相应见识,甚至没有相应性情及心态,不仅会辜负自然的恩惠,还有些对不起造物于我们汲汲世人真情相怜那深深地用心。”
“小欧,你陈叔这两天老说,和你相识,不仅他晚年的幸运,也根雕的幸运。
当然了,你陈叔还说,你相遇根雕,但愿也是你的幸运了。”
“唐姨、陈叔。认识你们二老,才是我难得的幸运。”
欧阳代荣更是发自内里。
“那就说定了,明天不走了?”
“行!我听陈叔唐姨的。
对了,陈叔,我还想问个问题?”
“你说。”
“陈叔。我感觉、我感觉好像小徐似乎也具备学做根雕的素养,不知对不对?”
“你别说,前几年,小徐还真动过这方面心思。”
“小徐还真动过这方面心思?”
欧阳代荣感觉自己这个问题问对了。
“是啊,小徐钢笔字写得不错,书法、绘画也有些模样。
他小的时候,我还真的想教教他,但他当时明显不愿学,现在就更不合适了。”
“怎么回事,陈叔?”
“我们两家关系,你从小徐那儿,多少知道些吧?”
“小徐给说过,我也问过些。”
“那些年,我从感恩角度,非常想引小徐接触根雕,以帮尽快成长。在不同年龄阶段,我还想方设法,试了好多次,但都没能引起他的兴趣。
还有,前几年,他有了想法时,我又刻意试了试,感觉他对具象的捕捉,不知是心没用在这方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给我印象,好像还真不具备于复杂根材成就最佳具象的秉赋。”
“陈叔,你说早年间,曾想引小徐接触根雕,以帮尽快成长?”
于儿子现状心心念念之中,欧阳代荣当然多有敏感了。
——“小欧,你和你陈叔聊。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做我的,就不陪你们了。”
人已确定明天不走了,女主人心满意足之中抬头看了看天色,便赶紧起身准备去做晚饭了。
……
“小欧啊。你知道,那个年头,当时这深山老林我一右派分子,要没小徐父亲他们实诚关照,我熬不熬得过来,是不是还真有些说不清楚?”
重新坐下之后,仙谷男主人就欧阳代荣刚才所问,想了想便展开了话题。
“是啊,陈叔。那个年头,人的命运,的确不是自己所能把控的,能遇上真心帮你的好人,还真不幸中的万幸。”
不管是那些年眼见耳闻,还是后来屡屡听说,欧阳代荣当然能有所设身处地了。
“所以,当时我和你唐姨思来想去,决定要为这些恩人的后辈尽些心力,或才多少能表达点儿我们的感恩之情吧。”
“陈叔,你和唐姨此中尽些心力,不仅世人善报不虚,是不是还山里孩子,极难的幸运?”
到欧阳代荣这个年龄,特别是目前这个阶段,主观客观,自然心有相通了。
“小欧,这个年纪在这深沟里能和你相识,也是我的幸运哪!”
心有相契之中,仙谷主人也是多有感触了。
“陈叔……”
欧阳代荣一下有些不知怎么回应了。
“小欧,回到正题,当年我和你唐姨打定主意之后,虽有分工负责,但我所努力,至少从实际效果来看,却一点儿也没达到预期目的呀。”
“怎么说,陈叔?”
“那些年,特别是暑假,有些职工的子女,也有来住一阵子的。
老徐家离这儿,最多也就两个来小时的距离,因此小徐来来往往,更是家常便饭了。
所以,我有意花在小徐身上的功夫,不管那个角度,自然而然,相对就要多一些。
不知是我方法不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仅其他孩子了,就是小徐,自始至终,也没一个对根雕产生兴趣的。”
“陈叔,来你这儿的时候,我还刻意问了小徐一些情况。他说他之所以爱好书画及那点儿基础,就是那些年你帮打下的,为此他特别记你的恩、感你的情呢。”
“实话实说,那也只是退而求其次,方便而已。”
“退而求其次?
陈叔,这你可得给展开点儿。”
仙谷主人于中的遗憾,有心的欧阳代荣,更是有所着意了。
“小欧,你是老师,一般来说,孩子不管学什么、怎么学及那学习效果,什么办法最管用?”
仙谷主人想了想,却是反问。
“陈叔,我感觉,学习的自觉,比什么都重要。老师也罢、家长也罢,想方设法调动、培养孩子那想学、愿学,是不是才最好办法?”
“你说得对。想方设法调动、培养孩子那想学、愿学,或才最好的办法。
当年,我之所以竭力想叫小徐亲近根雕,也是这么想的。”
“对呀,陈叔。
我虽还在门外,但感觉根雕不仅叫人惊奇惊异有启思问,是不是还有好看好玩儿一大堆乐趣。借此引导孩子慢慢进入,那于中许多因素,自觉不自觉,还真可能激发、调动、培养人想学、愿学内里主动,以使早早有所醒事。”
“小欧,后来想想,我的问题,是不是也就出在了这里?”
“陈叔……”
“小欧啊,以我经验见识,人想学、愿学,是不是也一种禀赋?”
“这……”
“大多孩子,不仅读书了,对任何一种与轻松游玩儿有距离或不太相干的物事,还真没几个想学、愿学并于中花功夫的吧。
小欧,你想想,这中不仅多存大人和孩子的差别、艺术与功利的距离,是不是还人与人,天生就有许多不同的问题?”
“对呀,陈叔。你不是说,根道亦人道,人的一切,局面天生,那早早想学、愿学,或许还就真有人与人天差地远的不一样。之中办法,之中努力,也只能因人而异,许多是强求不来的。”
“所以,不得已,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说说,陈叔,给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