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辛被死死顶在墙上，艰难地喘着气，秦绍堵着他的嘴巴，连叫喊都不允许，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钉在墙壁上的布偶，随着秦绍的动作而被动地承受。
    当一切终于停止，秦绍缓缓退开时，楚辛瘫倒在地上，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抱着膝盖。
    秦绍站在他面前，微微喘息着，整理着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衫。
    他从地上捡起那件被撕破的衬衫，随手扔在楚辛身上，毫不留情地下着命令：“去洗干净。然后，睡觉。”
    但那一夜过后，秦绍的怒火，并未再烧向楚辛。
    相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对楚辛的态度，出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宽容”。
    楚辛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秦绍的雷霆之怒，或是更进一步的限制。
    但什么也没发生。
    林理送来的日程依旧排满，工作按部就班，秦绍没有再私下见他，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予。
    但这种平静，比直接的暴风雨更让楚辛感到不安。
    他了解秦绍，那个男人绝不可能对顾钧的挑衅无动于衷。
    这反常的平静，只意味着风暴正在更深处酝酿。
    果然，变化首先体现在工作中。
    “文心”项目第二阶段的一个重要子项目，与市图书馆合作筹建“城市记忆”文献数字馆，原本进展顺利。
    但就在顾钧出现后不久，合作方忽然提出了一系列极为严苛的新要求，并且对项目预算和进度提出了质疑，态度强硬。
    负责对接的林理几番斡旋无果，项目一度陷入僵局。
    而楚辛得知，市图书馆的副馆长，与金盛集团某位高层私交甚笃。
    紧接着，几家原本与“文心”项目有良好合作意向的媒体和文化机构，开始变得暧昧不明，推三阻四。
    有风声传来，金盛集团旗下的文化投资公司，近期加大了对同类文化项目的扶持和宣传力度，开出的条件更为优厚。
    商场上的硝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秦绍与顾钧，或者说秦氏与金盛，在文化领域的竞争，因为楚辛这个导火索，骤然升级了。
    楚辛身处漩涡中心，感受最为明显。
    他参与的几次公开活动，开始出现一些杂音。
    有媒体在提问时，刻意引导他比较“文心”项目与金盛近期扶持项目的优劣。
    有所谓的“知情人士”在社交媒体上匿名爆料，暗指“文心”项目过度商业化，其力捧的“文化大使”楚辛学术功底存疑，不过是资本包装的产物。
    甚至在他某次高校讲座的提问环节，有学生“恰好”问起了他对金盛近期某文化活动的看法。
    这些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但胜在恶心人，且能不断消耗楚辛和项目的公众形象。
    楚辛疲于应付，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他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顾钧，或者说金盛的影子。
    但秦绍一直在沉默，他在等楚辛被这些明枪暗箭逼到绝境，等他主动回头，或者等他犯错。
    然而，就在楚辛以为秦绍会一直这样冷眼旁观时，秦绍却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直接介入了。
    规格颇高的文化产业论坛如期举行。
    楚辛作为青年学者代表，有一个简短的发言。
    当他结束发言，走向台下时，不出意外，顾钧也在嘉宾席中，并且在他经过时，自然而然地站起身，笑伸出手，想与他握手寒暄。
    “楚老师，讲得……”顾钧的话未说完。
    一只大手横插过来，有力地握住了顾钧伸向楚辛的手。
    秦绍带着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钧。
    “顾少，好久不见。”秦绍抬高了声音，“听说金盛最近在文化板块动作频频，顾少真是年轻有为。”
    顾钧脸上的笑容不变，同样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秦总过奖。比起秦总的”文心”项目，我们不过是小打小闹，学习而已。尤其是楚老师这样的青年才俊，着实令人钦佩，忍不住就想多亲近，多请教。”
    两个男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却在暗中较劲。
    剑拔弩张的样子，瞬间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秦绍冷声道，“请教自然欢迎。不过，顾少，”请教”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亲近”，就能”亲近”的。手伸得太长，当心……收不回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
    顾钧并不为之所动，“秦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楚老师是公共人物，才华有目共睹，我欣赏他，想与他交流，有何不可？难道秦总的项目，还限制合作伙伴的人身自由和社交不成？”
    “自由？”秦绍嗤笑一声，松开了手，顺势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了楚辛肩膀上，将他半圈在自己身侧。
    “顾少说笑了。楚辛是我”文心”项目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我们合作无间，目标一致。他的时间和精力，自然要放在最值得的事情上。至于一些无谓的的”交流”，我想，能免则免，对大家都好，你说呢？”
    他搭在楚辛肩上的手，在外界看来，那就是一个标准的充满宣示意味的动作。
    楚辛只感觉肩上那只手重若千钧。
    他能感觉到秦绍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也能感觉到顾钧的目光，在自己和秦绍之间反复横跳。
    周围的宾客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对于两人之间之前的风波，也都有所耳闻。
    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
    窃窃私语声更甚。
    顾钧盯着秦绍搭在楚辛肩上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快，“秦总对合作伙伴还真是……保护周全。受教了。希望”文心”项目在秦总如此”尽心尽力”的护持下，能真正为文化发展做出贡献，而不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楚辛一眼，“徒有其表。”
    说完，他对楚辛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
    秦绍看着顾钧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更甚。搭在楚辛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半强迫地揽着楚辛，向论坛的贵宾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