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客厅铺着米白色绒毯，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温曼云身上，衬得她一身真丝长裙愈发温婉。
    苏雨柔依偎在温曼云肩头，纤细的手指攥着一角蕾丝丝巾，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软糯又带着怯意：“妈，我知道姐姐刚从乡下回来，心里肯定不舒服，我想着多跟姐姐说说话，让她快点熟悉家里，可刚才姐姐在宴会上，根本不理我……”
    她说着，睫毛轻轻颤动，眼看就要掉下泪来，小手还刻意往温曼云怀里缩了缩，活脱脱一只受了欺负的小白兔。
    温曼云看着养了十几年的养女这般模样，心瞬间软了大半，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转向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苏清鸢，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责备：“清鸢，雨柔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冷淡？”
    苏清鸢缓步走下旋转楼梯，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眉眼清冷，周身却透着一股与十八岁年纪不符的疏离冷冽。
    她前世就是被苏雨柔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得团团转，看着母亲一次次偏袒假千金，自己反倒像个闯入者，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此刻看着苏雨柔拙劣的表演，苏清鸢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她走到客厅中央，站定在两人面前，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我冷淡？”
    苏雨柔立刻抬起头，眼泪终于挤出来两颗，哽咽着说：“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占了你的位置，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苏清鸢斤斤计较，因为身份问题针对她。
    温曼云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劝说，就被苏清鸢打断。
    苏清鸢目光落在苏雨柔攥着丝巾的手上，淡淡开口：“既然想好好相处，刚才在宴会上，你故意踩住我的裙摆，想让我当众摔倒出丑，也是好心？”
    苏雨柔脸色猛地一白，握着丝巾的手瞬间收紧，眼泪都僵在了眼角：“我没有！姐姐你怎么能冤枉我？”
    “冤枉你？”苏清鸢轻笑一声，语气冷了几分，“你踩我裙摆的时候，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怕我发现，还刻意侧过身子挡着，需要我把当时的位置说给佣人听，让她们来佐证吗？”
    她的话精准又犀利，直接戳破了苏雨柔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小心思。
    苏雨柔没想到苏清鸢居然看得这么清楚，一时慌了神，眼泪掉得更凶，却只是无措地摇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温曼云看着苏雨柔慌乱的神情，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
    她养了苏雨柔十几年，向来知道这孩子心思细腻，可刚才苏清鸢说的细节，太过真实，不像是凭空捏造。
    苏清鸢没给苏雨柔缓和的机会，继续淡淡道：“还有，你说想跟我熟悉家里，却故意把我引到佣人专用的走廊，装作不小心带路错了，也是好心？”
    “我……我只是一时记错了……”苏雨柔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底的委屈渐渐变成了心虚。
    “记错了？”苏清鸢往前半步，目光直直看向苏雨柔，“苏家的布局，你住了十几年，会记错？苏雨柔，别装了，你那点小把戏，在我面前，不够看。”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没有哭闹争辩，苏清鸢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苏雨柔精心打造的白莲花面具。
    苏雨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流畅的装可怜话术，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死死咬着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温曼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她看着苏清鸢冷静自持的模样，又看看苏雨柔慌乱无措的样子，哪里还看不出端倪，只是多年的情分让她一时没法立刻翻脸，只能轻咳一声，对着苏雨柔道：“好了，别哭了，以后做事仔细些，别再毛手毛脚的。”
    这话看似温和，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偏袒，明显是站在了苏清鸢这边。
    苏雨柔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发作，只能委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装出一副被委屈到的样子。
    苏清鸢懒得再看她的表演，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淡漠：“我累了，先回房间。以后少在我面前玩这些把戏，没用。”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向二楼卧室，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客厅里，苏雨柔看着苏清鸢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
    温曼云看着养女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对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第一次生出了隔阂。
    而回到房间的苏清鸢，靠在门板上，眼底的冷意渐渐凝聚。
    苏雨柔，顾言泽，前世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这只是开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