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时奈在办公室，再三笃定地告诉弟弟：“阿图不用来了，他很爱我。”
    方得知曲桐图真实背景的李扶归，对哥哥很是没信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不是我说，图哥他，真的很不错。”
    “我知道，”游时奈嘴角笑意难压，“他的白月光，是我。”
    李扶归弄清事情的始末后，只觉哥哥病得不轻，可看他心情和状态都不错，对此事便未深究，走时还再三叮嘱：“你粘着点曲桐图吧。”
    *
    曲桐图今日并没窝在家画画，而是去了李父家。
    在客厅坐下后，他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家，墙上的低处，留着游时奈幼时的乱涂乱画，高处挂着一幅大相框，框里的每张相片上的人，都漾着真切的笑意。
    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不多时，李父端着茶走了过来，笑着将茶递到他面前，招待得很热情。
    简单的寒暄后，曲桐图开口：“其实这次过来，一是想看看叔叔，二是想更了解一下小奈。”他停顿了顿，补充道，“和他那边的家人。”
    李父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曲桐图坦然道：“叔叔，我没别的意思，你也是疼爱小奈的人，应该知道他的病吧？我去了解过，焦虑症，想要治疗，最好是远离让他焦虑的人和事，甚至所处的环境。”
    李父细细忖度着，末了才开口：“小奈是好孩子，他的病我知道。那个家庭我了解得不多，大多是他弟弟小归告诉我的，实际上，他们家所有人都受小奈的奶奶的掌控。”
    果然是奶奶，曲桐图道出内心的不解：“成年之前也就罢了，阿奈早已不是小孩，为什么还要受控制？还有，他为什么刻意和您保持距离？”
    “他是想保护我。”李父脱口而出，“若是与我来往太密，游家不会放过我的。”
    闻及此言，曲桐图更是疑惑：“文明社会，难道游家曾对您做过什么？”
    “哦，这倒没有，”李父眉尖微挑，“应该是阿奈一直在保护我，替我挡掉了不少麻烦。”
    曲桐图皱着眉深思，所有人都很怕这个“奶奶”，可这人似乎没有过多的动作，会不会是……
    “叔叔，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他斟酌用词，“有没有一种可能，阿奈因为焦虑，将自己对奶奶甚至家人的恐惧无限放大，才会有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您和李扶归也跟着生了恐惧？”
    李父连连摇头：“小奈总归怕他奶奶，所以这个长者必定不简单。”
    曲桐图靠向桌沿，脚尖朝向他：“叔叔能否说说，他奶奶是怎样一个人？”
    李父眼神幽沉，结合李扶归与他说的，总结道：“顽固不堪、封建保守，”他攥紧了拳头，又补充了一个让曲桐图为之震惊的成语：“唯我独尊！”
    从李父家出来，曲桐图思绪凌乱不堪，驱车前往甜品店。
    店里只摆了两套桌椅，平日多半空着，今日他往内厨走时，不经意间瞥了眼堂间。
    堂内正端坐着一位老人，半头银丝挽着短短的发尾，身上未戴任何珠宝，却自带出众气质。
    他心底莫名不安了一瞬，却没过多探究，进了内厨就随意拿起一个蛋糕胚，一层层往上抹奶油，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如今游时奈和自己住，焦虑情绪依旧时常发作。
    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彻底斩断焦虑的根源？
    逼他离开公司？
    和家人断交？
    曲桐图嗤笑，自己竟会有如此幼稚的念头。
    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给游时奈更多的安全感，让他知道一切并不可怕，所有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法，同时还需避免说“你就是想太多了”“有啥好焦虑”之类的话。
    刚提着蛋糕从内厨出来，他见那位老人仍坐在原处，姿势未变，也始终没抬头瞧过人。
    他脚步微顿，稍作迟疑，看了眼手中的蛋糕，还是朝着门外走去。
    临近下班，他打车到游时奈的公司，在楼下门口等候。下班的人群一波波涌来又散去，他总算看到游时奈和李扶归并肩走了出来。
    他笑了笑，今天的游时奈，心情看着还不错。
    大堂里的游时奈，瞥见站在门口的曲桐图，快步走了出来：“阿图，你怎么来了？”
    曲桐图提起手中的蛋糕：“我做的，给我男朋友吃。”
    按照游时奈的习惯，此刻应该会旁若无人地吻下来，他早已做好准备，傻傻地望着眼前人。
    出乎意料的是，游时奈没有动作，只是欣喜不已地攥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克制。
    曲桐图很欣慰，小男朋友懂事了。
    可欣慰不了多久，一上车，游时奈就拽住他的衣领，一把揽住他的脖颈，急切地热吻起来。
    车外传来一阵惊呼。
    曲桐图皱起眉，这感觉和站在大庭广众下接吻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