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时奈看到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曲桐图，下意识拱起膝盖，攥着空调被，眼底的焦虑险些溢出来：“你又做什么？”
    曲桐图目光落到旁侧，抿唇道：“阿奈，我好怕。”
    游时奈紧张起来，连忙问：“怕什么？”
    曲桐图上前两步，深深叹了口气：“楼上好黑，夜太长，我好冷。”
    游时奈身形一顿，声调拔高：“现在是夏天！”
    曲桐图自动忽略掉不想听的话，右腿已经跪上了床面：“阿奈，你要有契约精神，保护爱人是你的职责。”
    游时奈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眼神里的慌乱依旧没有半分减少。
    曲桐图挑眉：“你进去。”
    游时奈胸膛微起伏：“阿图，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这样很危险！”
    曲桐图已经爬上了床：“快点。”
    游时奈喉间动了动，肩头发颤，最终妥协：“你睡里面，靠墙。”
    曲桐图皱眉，凭什么？以前都是自己睡左边，便试探道：“我睡右位？”
    这句话听着意味深长，游时奈眼皮跳了跳，神色笃定：“我睡左位。”
    也罢，总归都是一张床，曲桐图不再纠结，躺平后才发觉这两句话有点怪，但没心思顾着，因为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躺在身侧。
    虽然背对他，虽然那人挤在床沿，瞧着极其避嫌。
    有什么关系？曲桐图低笑一声：游时奈迟早都是我的人。
    想到这，他一寸寸地往旁边挪，伸手悄悄探进游时奈的被子里。
    游时奈惊觉般一跃而起，抱着被子在地上站定：“你干什么？”说时，还检查睡衣上的纽扣是否扣好。
    “阿奈，”曲桐图垂眸，蜷着身子，“我冷。”
    游时奈二话不说走出门外，曲桐图见状补道：“你不管去哪睡，我都会过去的。”
    不多时，游时奈拿着曲桐图的被子回来，一把扔到床上，在床沿边躺下，抬手关灯时，指尖还在微颤。
    曲桐图心跳纷乱，久久难以平复，思绪又不受控制地缠向身旁的人，明明人就在身边，他依旧止不住思念，仿佛一切成了本能，每每躺下闭上眼，两人过往的种种，便会逐一浮现在脑海里。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刻意缩在床沿边的是他自己。
    那时游时奈还打趣地说：“阿图，你一向喜欢裸睡。”
    裸！
    睡。
    他悄悄伸出右手，拇指勾住裤腰。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蹬了两下腿，睡裤便滑落在地。
    有没有一种可能，阿奈现在还没喜欢上我？
    他已经解开三个睡衣纽扣。
    若是如此，会不会显得我很龌龊？
    掀开睡衣，扣子被戒指卡住，解扣的动作，诠释着他此刻非常清醒。
    侧过身，他身上只剩一条内裤。
    这样不太好吧？
    的确不好，脱的速度慢了些。
    房间真的很黑。
    夜似乎确实漫长。
    他缓缓挪过去，听到游时奈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他伸出手，试探地搭在游时奈腰侧。
    两分钟后，游时奈依旧没动静，他才小心翼翼地在手间泄力，彻底贴了上去。
    温热的体温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阿奈，终于回来了。
    明明是很开心的事，他却哭了，哑声流着泪。
    不知过了多久，枕套湿了一片，他低低喃喃，将气息轻轻落在游时奈后颈，“阿奈，我没有逃，我只是去画画。”
    “阿奈，我没有认错人，等的就是你。”
    “阿奈，你就是”我的那个他”。”
    他枕着半侧枕头，闭上眼，枕畔尽是未说出口的执念。
    执念萦到清晨，睁开眼，他感觉浑身发紧。
    “游时奈——”
    他只觉额角突突直跳，全身被空调被裹得动弹不得，左右翻滚了半天，才勉强从被子里挣脱。
    *
    办公室内，游时奈合十的双手夹在膝盖间，嘴唇不住发颤：“他勾引我。”
    李扶归哼笑一声，面对毫无情感史的哥哥，心里自有判断：“先别总结，详细说说。”
    游时奈深吸一口气：“我洗澡时，他直接冲进来。”
    李扶归嘴角抽了抽：“他想跟你一起洗？”
    “哦，不是，”游时奈挠了挠颈侧，“他洗过了，来吹头发。”
    李扶归舒展眉宇，疑惑顿解：“那不是很正常？”
    “这都正常？”游时奈满脸不解，“我出去后，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他肯定是在！是在……”
    “是在吹头发，还用想？”李扶归拍了拍他的肩头，“他头发长，我以前给我女朋友吹头发也要吹半个小时。”
    “这样啊，”游时奈心有不甘，“他硬要和我睡，就在一张床上，要不是你老让我克制……”
    李扶归指尖顿住：“为什么？”
    “哦，他说他害怕。”游时奈低下头，声调渐低。
    李扶归若有所思：“难为他了，估计认床，在你那住不习惯。”
    游时奈不以为然：“可是他裸睡！”
    “这？”李扶归有所犹豫，一时也分析不出所以然，“难道他真的……”
    游时奈的手机响起短促的消息提示音，两人凑到一起查看，微信上的备注名是阿图：我一向裸睡，你不用这样虐待我吧？
    他们看完消息，神色均松了松，李扶归清醒地说：“哥，我说了你要克制，别被人家当作变态。你还舍得虐待他？”
    游时奈轻叹一声，心里不是滋味，不愿多作解释，没人能感同身受，他睁眼看到未穿衣服的曲桐图静静躺在身边，是以什么心态面对的。
    无非是在厕所多耗了一个小时、用掉六张纸巾的狼狈心态。
    “他真的不喜欢我？”游时奈耿耿于怀。
    “哪有这么快，哥，慢慢来，信我。”
    游时奈叹息点头，毕竟弟弟谈了三次恋爱，总归是有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