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时奈拂了拂曲桐图的头发：“你刘海有些长了，快到下巴了。”
    曲桐图烫着脸拍开游时奈的手：“要你管。”
    游时奈忽而转移话题：“阿图，你不许忘记我。”
    曲桐图心头颤了颤，转头认真道：“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游时奈瞥向他指节：“那你，无论何时，都不能把戒指取下来。”
    曲桐图低头，反复转着左手的银戒：“好。”
    他们在沙发上呆坐了几个小时，游时奈却忽然沉声叹息，攥住他的手腕。
    “很痛，”曲桐图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怎么了？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游时奈凝视着他，眼底有情绪在涌动：“没什么。”不知为何，连声催着他动身，“走吧，阿图，夜里上高速危险，你早去早回。”
    游时奈语速比平日快，视线垂落，怔怔盯着地板的纹路，嘴角扯了一下，没能挤出笑意。
    曲桐图只当他在依依不舍，走前还再三叮嘱甜食别吃太多，微信一定要及时回消息。关门前，鼓足勇气问了句：“你会不会想我？”
    游时奈无力垂着肩，对着紧闭的大门低声反复说着：“会，我会。”说完低头盯着身旁的崽崽，开口像失了魂，“崽崽，阿图走了。”
    曲桐图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便给游时奈打了微信电话，手机一直连着车载充电器，哪怕路过山路信号中断，也会随即回拨。
    直至游时奈睡着了，天色渐亮，他才到了目的地。
    见到老同学，他挂起一贯的假笑，换上伴郎服，频频瞥向手机，等一条消息。
    中午时分，游时奈发来消息，他却没留意，跟着众人闹起了亲。
    下午众人驱车赶往酒店，他才看到游时奈发来几张崽崽的照片，弯了弯嘴角，将照片一张张存了下来。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众人进了酒店。
    他有点困，想抽根烟提提神，脚步停在大门旁的食杂店。
    看着手中的打火机和烟，他才惊觉，已经有几日没抽烟了。
    他点上烟，站在街道，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群。目光扫过对面的商场，人群中，有名男子突兀地出现在视线内，身旁还跟着一人。
    曲桐图呼吸一窒，这名男子太过显眼。
    他不可置信地眯起眼，死死盯着那人的脸。
    彻底看清楚那人之后，他霎时慌了神，困意全无，边往人行横道跑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指尖不自觉颤着，温热的阳光拨开云层直直打下来，却莫名感觉到一丝寒意。
    游时奈什么时候来了？他不是说不来？
    不对，这人西装笔挺，游时奈平时都穿休闲装。
    而且，这人更瘦，头发看着也更短，走路的速度也比游时奈快。
    曲桐图想着，微信电话终于被接通，他见到街对面的人没有掏手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脚步也停了下来。
    “阿图，你现在不忙？怎么有空打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曲桐图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气息也稳了些，“阿奈，你在哪？”
    “我在家，怎么了？”电话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
    “应该是看错了，”曲桐图指尖发烫，才发现烟已被风吹到了烟蒂处，“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以为是你，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对面沉默了几秒，电话被匆匆挂断，曲桐图尚未反应过来，视频电话就来了。
    从视频的背景看，游时奈的确在家中的客厅，崽崽的尾巴还时不时地出镜。
    “你说世界上，真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曲桐图拿着手机，看向对面的商场，那名男子正坐在咖啡馆里，隔着玻璃，侧脸清晰可见。
    同游时奈一模一样。
    “阿阿图，”视频突然变得卡顿起来，“你还不能过过去。”
    曲桐图笑了笑：“那人又不是你，我过去干什么？”
    手机里的画面黑屏两秒，再出现画面，有些抖，还发出呲呲电流声。
    可能是信号不好，两人没聊两句就挂断电话，曲桐图又朝那边望了一眼，敛住心绪往回走。
    同一时间，对面，玻璃窗里的男人转头随意瞥了眼街道。
    就这一眼，他猛地放下咖啡杯，杯里的咖啡溅出几滴。
    “是他！”
    随行的男人满脸不屑：“哥，你又来了。”
    哥哥忽地起身，快步走出咖啡馆，径直冲出商场大门。
    同行的弟弟急忙拽住他：“哥，红灯！你能不能别总在这事上这么急躁！”
    “这次没错，肯定是他。”哥哥眼神坚定地望着马路对面。
    弟弟嘴角抽了抽，挠了挠额间道：“你每次都这般说，人家都毕业一年了，在这座城市出现的机会很小，就因为四年前见过一个像他的人，以后你一回国都要到这来找他，累不累？”
    “真的是他！”绿灯亮起，哥哥直直跑过去，在十字路口左右望望，最终朝着左边跑了过去——
    与曲桐图方向背道而驰。
    “哥！”弟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几年了？你都找了几年了，人家的名字你上个月才知道，还是通过别人发在外网的视频，家住哪也不知道，世界这么大，你去哪里找他？”
    哥哥低下头，指尖紧拽着衣摆，是啊，世界那么大，要去哪里找？
    “赶紧走吧，你这事一直瞒着家人，哥，我倒希望你找不到他，不然你怎么向家里人交代？”弟弟撞了撞哥哥的手臂。
    “不是还有你。”哥哥始终没抬头看他。
    再后来，同行的弟弟絮叨了许久，哥哥缄默不语。
    “我能一样？我又不是亲生的。”
    “话说咱俩同年同月同日同一个时辰出生，凭什么我叫你哥？”
    “你倒不如去你们相识的城市找……算了，你都在那找很多年了。”
    “游时奈，你理理我吧，没准我心情好，帮你找曲桐图，我认识的朋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