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曲桐图把头埋在臂膀里，声音发闷。
    “好，那崽崽？”游时奈拍了拍他的背脊。
    “叫你出去，它又不是人。”曲桐图心情沉落谷底，没有哭，只是不想见到任何人。
    游时奈轻悄起身，缓缓走到门口，触到门把手，道出一句：“有时候，我挺羡慕狗的。”说完，随手关上了门。
    曲桐图挤着嘴角，鼻间溢出一声哼嗤。
    崽崽在身后的沙发上动了动，伸出前爪打了个哈欠。
    他抬起头，对着一只狗自言自语：“你主人，到底是谁？”
    崽崽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顺势揉了揉它的头顶：“你主人可比你香多了。”说着抬手闻向左手腕，手串散发出阵阵木香，还裹着一丝淡淡的奶香，莫名地，心中的闷意散了几分。
    他站起身，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给母亲打去视频电话。
    “哎哟儿子，想妈了？”
    视频里，父母笑得灿烂，穿着寻常的衣服，正在吃饭。
    换做往日，曲桐图定会满脸不屑地回一句“谁想你们了”。此刻没有，只不过表情稍显僵硬。
    他抓了抓耳垂，随手蹭下两根发丝，在指尖捻着：“都几点了，现在才吃晚饭？”
    “今天玩得尽兴，一下子就忘了饭点，儿子你吃了没？”曲母笑着回应。
    他点点头，开口道：“妈，你也真是，教游时奈下厨干什么，他就是个外……”忽地抿紧唇，那句“外人”硬生生咽了回去。
    “害！他说遭你嫌弃，就想弥补些什么，学的时候可认真了。”曲母语调渐轻，“你们俩，相处得都好吧？”
    “好吧。”他垂眸，眼神发沉。
    挂了电话，他终究未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我的画册，是你们和游时奈说的？
    你们的惊喜来源，告诉游时奈却为何不同我说？你们还说了什么，让他如此了解我？
    走廊里静得反常，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没什么。”游时奈就蹲在走廊门口，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时不时点一下手机屏幕。
    他的微信里只有一个好友，盯着曲桐图漆黑的头像出神：不是你父母告诉我的，这些事，都是你同我说的。
    门被轻启，一道光透了出来，他微微抬眸。
    曲桐图步子一顿：“你怎么不开楼梯灯？吓我一跳，别总坐地上，都说了很凉。”
    游时奈转头看向左侧朝南的房间：“你不也坐地上。”
    曲桐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满是无奈地解释：“房间是木地板，不一样。”说完弯下腰，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崽崽从画室跑了出来，摇着尾巴，仰头望着两人，不停低哼。
    曲桐图率先反应过来：“它是不是该吃饭了？”
    “嗯，”游时奈语速不紧不慢，“它今天吃得不多。”
    曲桐图眯起眼，是吃得不多，还是没吃？
    怪不得，崽崽都饿到趴到桌子上抢人饭吃了。
    他细细思索着，忽然觉得一切太过刻意。
    方才吃饭，游时奈表情不太自然，虽然和平日一样木然，眼睛却没了往日的神采。
    还有，这是狗！狗能蹿到门顶上，简直闻所未闻。
    曲桐图捏了捏鼻梁，看着一人一狗下了楼，没打算深究。
    不过就算游时奈要做些什么，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做这么久的铺垫吗？
    就直说：阿图，我想看你的画册，这很难？
    他抓了抓发僵的后颈，脑补了那场景，自己定会拒绝。
    他望了一眼画板上的画，抬手关了灯，决定明天再继续，悄声下楼找吃的。
    “崽崽，你真棒，这个罐罐是奖励你的。”
    曲桐图听到游时奈声音，下意识停下脚步，呼吸放得极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可是无所不能的阿图，是他父母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
    曲桐图坐到楼梯上，单手抵着腮，自己明明一无是处，整日无所事事，怎么会成为别人的骄傲？
    “因为我的病，只有阿图能治。”游时奈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