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手撕婚约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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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吊灯垂落的光尘都停滞了。
    偌大的空间,数百个座位上的贵族名流齐齐僵住,媒体记者群里的快门声戛然而止,全场只剩水晶吊灯折射的细碎光斑,以及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得像敲在耳膜上的鼓点。
    落在陆时微脸上,他脊背挺直,白色礼服衬得眉眼愈发清冷,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定的平静,甚至凝着一丝近乎期待的专注——像是在等一个早有预判,却盼了许久的答案。
    白凛川身侧。他垂眸,素来无波的冰蓝眼眸里,骤然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褶皱。那绝非动容,是精密程序突遇漏洞、铁律秩序被撕碎的错愕,像冰面骤然裂出细纹。
    “你说什么?”
    白凛川压低声音,喉结滚了滚,语气闷得发沉,独独钻进陆时微耳中。军人特有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来,他抬手,指尖虚虚悬向陆时微,想把这场失控摁回既定轨道。
    陆时微不退反进,抬眸直视他。
    “我问你,白凛川,你爱过我吗?”
    声音清亮,像碎冰撞在玉石上,穿透死寂的礼堂,顺着直播信号传遍全网。
    下一秒,全场炸开。
    记者群瞬间往前涌涌,镜头怼得几乎贴住两人脸颊,快门声如骤雨砸在铁皮上,密集得震耳;扫过观众席,贵族名流们身体前倾,有人捂住嘴,指节攥得发白,有人瞪大双眼,瞳孔里映着满场混乱,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潮水翻涌,掀得礼堂穹顶都在震颤。
    白凛川的眉头狠狠蹙起,眉骨压出一道深痕。他周身的气压骤然坠到冰点,冰蓝眼眸覆上一层寒霜,连呼吸都冷得发脆。“安分点。”他冷硬开口,警告的意味裹着怒意,“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陆时微的声音陡然拔高,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目光锐利如刃,“订婚宴结束?被你标记之后?还是等我沦为生育工具,把孩子生下来?”
    一句话,让白凛川的脸色瞬间淬成深灰。近景里,他的下颌线绷得笔直,指节攥起,指腹泛出青白。
    陈秘书踉跄着上前,压低声音急得发颤:“上将,全程直播!再这样……”
    “闭嘴。”白凛川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目光死死钉住陆时微,像两把淬了冰的刀,要把这个突然挣脱缰绳的Omega,重新钉回温顺的位置。“你想要什么?”他开口,最后一丝耐心裹在上位者的施舍里,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
    陆时微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轻极淡,却像一缕破云的光,瞬间让白凛川怔在原地。他认识的陆时微,永远垂着眸,顺从得像株被折了枝的草,可此刻的笑,裹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像卸下了千斤枷锁。
    “你终于问了。”陆时微轻声呢喃,语气里裹着自嘲,尾音微颤,“三个月了,这是你第一次问我,想要什么。”
    他缓缓抬手,从礼服内衬掏出婚约芯片,透明的水晶芯片映着灯光,在他掌心投下斑斓碎光,封着他与白凛川的基因数据,冰冷得像块透明的冰。
    “我想要什么?”陆时微垂眸看着芯片,声音温柔却浸着凉意,“我想要的家,不是白府那座冷得透骨的宅子,不是按部就班的联姻,是有温度的家。”
    他抬眸,目光直直撞进白凛川的冰蓝眼眸,一字一句,砸得清晰:“是有人等我回家吃饭,有人问我开不开心,累了能靠,难过了有人哄的家。”
    “我想要被当成活人,不是联姻的筹码,不是任你安置的物件;我想要有人懂我的泪,懂我的笑,懂我独处时的沉默。”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可近景里,眼眶早已红得发烫,泪珠在眼底打转,却被他死死咬着唇瓣,倔强地摁在眼眶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些,你给不起,也从未想过给。”
    白凛川的脸色彻底变了。近景下,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冰蓝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羞恼,是一种近乎慌乱的失措。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陆时微的手腕。
    陆时微旋身一侧,稳稳躲开。指尖擦过白凛川的掌心,带起一阵风,他与他拉开半步距离,像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再次举起芯片,对准全场所有镜头。
    “白凛川,”陆时微的声音陡然清亮,穿透喧嚣,掷地有声,“我不要你了,这婚约,我也不要!”
    话音落,他指尖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轻响,轻得像碎冰落地,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透明的芯片瞬间崩裂,细小的碎片从他指缝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场决绝的透明落雪,簌簌飘落在猩红的红毯上,沾在他白色短靴的鞋尖。
    全场哗然!
    尖叫声、惊呼声、桌椅碰撞声瞬间爆发,掀翻了礼堂的寂静。有人猛地站起,带翻了面前的香槟塔;有人捂住嘴,失控地低呼;记者们再次疯涌,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把整个礼堂照得如同白昼。
    白凛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垂眸看着满地碎片,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许久,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陆时微。冰蓝眼眸里的漠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失去了所有指令,连指尖都僵得抬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动,想质问,想挽回,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半分声音。
    陆时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决然转身,足尖一蹬,快步朝着礼堂门口奔去。衣摆扬起,珍珠项链甩到肩后,抑制环随着急促的呼吸,在颈间轻轻起伏。
    混乱的人群下意识让出一条路——不是主动放行,是被这场惊天逆转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忘了阻拦,忘了上前。
    陆时微跑得飞快,白色礼服的裙摆扫过红毯,带起细碎的芯片残渣。他把三个月的压抑、委屈、顺从,全都甩在身后,像要挣脱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跑到门口,他猛地顿住脚步,微微回头。
    白凛川依旧立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满地碎片,周身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陈秘书对着通讯器急得嘶吼,安保人员疯了似的往前冲,贵族们乱作一团,可他像尊失了魂的雕塑,纹丝不动。
    陆时微看了他最后一眼,眼底无半分留恋,随即彻底转身,大步冲出礼堂。
    门外,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红毯依旧铺展,记者和围观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见他冲出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蜂拥而上,话筒怼到嘴边,镜头贴到眼前,嘈杂的提问声像潮水般涌来。
    “陆先生!订婚宴取消了?”
    “您为什么撕碎芯片?”
    “回应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时微全然不顾,眼神坚定,只顾着往前冲。他冲下台阶,挤开人群,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话筒和镜头,有人拽住他的礼服衣摆,有人伸手拦他的去路,他都不管不顾,只盯着前方的路,脚步不停。
    脑海里只剩一个执念——爆爆。他的爆爆,还在研究所里等着他,等着他去救。
    他穿过拥挤的街道,拐进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赶者。
    小巷里,阳光从上方的缝隙斜洒下来,落在陆时微身上。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礼服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抬手抚着胸口,感受着心脏一下下有力的跳动,鲜活而滚烫。
    他做到了。
    他挣脱了牢笼,撕碎了婚约,逃出来了。
    陆时微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右手。指尖沾着细碎的芯片残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轻轻吹了口气,残渣随风飘走,消散在空气里,彻底了断。
    “爆爆,”他轻声呢喃,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妈妈来了,马上就来接你回家。”
    小巷尽头,停着一辆破旧的悬浮车,是他三天前偷偷租下的,一直藏在这里,静静等着这一刻。
    陆时微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从礼服内衬里掏出母亲留下的穿梭机密钥,稳稳插进启动槽。
    引擎轻轻震动,仪表盘瞬间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他的脸庞。陆时微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导航屏上快速划过,精准输入目的地——军部研究所。
    悬浮车缓缓升空,驶向湛蓝的天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越来越远,猩红的红毯、洁白的穹顶、混乱的人群,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云层之后。
    陆时微收回目光,稳稳握住方向盘。
    前方是帝都星澄澈的天空,蓝得耀眼,像铺展开的希望。
    他脚下狠狠踩下油门,悬浮车瞬间加速,朝着军部研究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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